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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狗急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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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魏把手裏攪拌咖啡的羹匙傾斜了一下,順着上面的反光看了過去。靠窗的角落,一個穿着灰色西裝的男人,面前攤着一份報紙,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消磨時間的客人沒什麼兩樣。

但是老魏觀察了一會兒,就察覺出了不對,那人的報紙在手裏面已經好一會兒沒翻過面了,而且他的目光根本沒有絲毫的移動。

“衝誰來的?”

“大概率是我,但現在你也被盯上了。”

老魏的手指微微攥緊,葉晨繼續說道:

“現在你起身去結賬,我在門口等你。出門之後咱們分開走,你往東我往西。”

老魏不放心的看着葉晨,然後問道:

“你一個人能行嗎?”

葉晨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很冷,冷得像淬過冰的刀。

“真要是兩個人在一起,你只會是我的拖油瓶。”

老魏短暫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他站起身朝着吧檯的方向走去。經過那個靠窗的位置時,他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很警覺,像一頭嗅到危險的野獸。

老魏沒有回頭,他走到吧檯掏出了錢包,慢條斯理地結賬。那個人的手在老魏經過的時候,已經伸向了西裝掩蓋的腋下。看到老魏只是去結賬,那隻手才微微放鬆了一些。

葉晨也站了起來,他走到門口,沒有立刻出去,而是轉過身靠在門框上。他的右手同樣也探向了腋下,西裝被微微頂起。那個位置正好能讓靠窗的那個人看見,那是槍套的位置。

葉晨的目光穿過整個咖啡館,直直落在那個灰西裝的男人身上。那目光裏沒有憤怒,沒有威脅,只有一絲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靜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灰西裝的男人僵住了,他的手還放在腋下,但卻不敢再動分毫。因爲葉晨的方向,槍口正好對準他,只要他敢有任何的異動,那顆子彈就會在他掏出槍之前,先一步射穿他的腦袋。

他就這麼僵硬着,眼睜睜地看着葉晨和老魏一前一後走出了咖啡館。直到那扇門關上,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玻璃窗外,他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冷汗此時已經溼透了他的後背。

從咖啡館裏出來後,葉晨沒有急着離開。

他和老魏在巷口分開,老魏往東,他往西。兩個人像兩條遊向不同方向的魚。很快消失在哈城午後的街巷裏。

但是葉晨只往前走了二十米,閃身鑽進一條窄巷,貼着牆根疾行,腳步輕得像只貓,他對這一帶的地形實在是太熟悉了,哪條巷子通向哪裏,哪堵牆能翻過去,哪個拐角能藏人,全都刻在他的腦子裏。

30秒後,他已經繞到了那輛跟蹤車的後方。

那是一輛黑色的福特,停在咖啡館斜對面的巷子裏,位置選得很刁鑽,既能觀察到咖啡館的動靜,又不容易被過往的行人注意。駕駛座上坐着一個人,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時不時掃向咖啡館的方向。

葉晨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他沒有從後面悄悄靠近,也沒有用什麼迂迴戰術,他直接大步流星地走過去,腳步沒有做任何的掩飾,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駕駛座上的男人聽到腳步聲,下意識地轉過頭——然後他就看見了葉晨的臉。

那張臉距離他不到兩米,正以一種詭異的,從容不迫的速度向他靠近。男子瞳孔瞬間收縮,手條件反射地伸向腰間————然而這一切都太晚了。

葉晨的身體猛然加速,右臂屈起,肘尖如槍,帶着全身的重量和衝勢,狠狠地砸向車窗。

“砰——嘩啦!”

玻璃碎成無數片,四散飛濺。那記八極拳的頂心肘發力技巧被葉晨發揮到極致——不是單純的蠻力,而是全身的力量瞬間爆發,從腳到腿,從腰到肩,再從肩到肘,如同一條繃緊的弓弦,猛然鬆開,所有的力量都在那一瞬間

集中在肘尖的那一點上。

司機的腦袋還沒來得及轉向,就被一隻大手死死住了頭髮,粗暴地按向車窗方向。

他的臉被壓在碎裂的玻璃渣上,那些尖銳的碎片距離他的頸動脈只有分毫。他甚至能感覺到玻璃刺破皮膚的刺痛,只要那隻手再用力一分,他的脖子瞬間就會被割開一道血口。

“別,別激動......”他的聲音發抖,不知道是在乞求葉晨,還是在提醒自己。

葉晨沒有說話,他只是保持着這個姿勢,目光越過那扇破碎的車窗,落在剛從咖啡館裏走出來的那個人身上。

那個灰西裝的男人此時已經掏出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葉晨。但他的手指扣扳機上,卻不敢扣下去。

因爲他的同伴此刻正被葉晨攥在手裏,頸動脈貼着碎玻璃。

“把槍放下。”葉晨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灰西裝的男人沒有動。

葉晨的手微微用力,司機的脖子被壓得更低,玻璃渣刺得更深,鮮血順着脖子流下來,滴在座椅上。

“我再說一遍——一把槍放下。”

灰西裝的男人深吸一口氣,慢慢彎下腰,把槍放在地上。

葉晨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他看着手裏這個被嚇得臉色煞白的司機,聲音不緊不慢:

“我沒猜錯的話,是陳景瑜派你們來的吧?”

司機的瞳孔猛然收縮。

“執行任務之前,都不做背調的嗎?你們鐵血青年團可真是越混越回去了。”葉晨的語氣裏帶着一絲嘲諷。

司機的身體直接僵住了,鐵血青年團,這五個字從葉晨嘴裏說出來,像是一顆炸彈在他們耳邊炸響。

他們是誰的人?他們的組織叫什麼?他們的頭叫什麼?面前的這個男人全都知道。

灰西裝的男人站在幾米外,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葉晨轉過頭看向他,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回去告訴陳景瑜,讓他親自過來跟我談談,你們——還不夠資格。”

說完,他鬆開手。

司機的腦袋從車窗的位置抬起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他的脖子上全是血,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葉晨看了他們一眼,那目光裏沒有任何的情緒,只是淡淡的,像是在看兩隻螻蟻,然後他轉過身大步離開。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兩個人這纔敢動彈。灰西裝的男人快步跑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同伴問道:

“你沒事吧?”

司機搖了搖頭,摸了一把脖子上的血,手還在發抖。

“哥!”

那個年輕些的——剛從咖啡館裏出來的那個————聲音有些發顫地問道:

“咱們......咱們怎麼辦?”

司機靠在座椅上,閉着眼睛喘了好一會兒氣。然後他睜開眼目光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恐懼,是後怕,還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回去,向陳老大彙報。”司機的聲音沙啞。

年輕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問道:

“那......那咱們的任務……………”

“任務?”

司機苦笑了一聲後,開口解釋道:

“你沒聽他說嗎?人家連咱們是誰,誰派來的、組織叫什麼,全都一清二楚。你覺得以他特務科科長的身份,知道了這些,最正常的行爲邏輯是什麼?”

年輕人張了張嘴,一時間無法作答。

“最正常的邏輯就是把咱們弄死,以他剛纔表現出來的身手,他絕對能做到,但他沒有那麼做。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的身份存疑,要麼是咱們的人,要麼是他不想和咱們結死仇,不管是哪種,這件事都超出了咱們能處理的範圍。”

等年輕人上車後,司機深吸了一口氣,發動着汽車,然後說道:

“回去,向陳老大彙報。大不了換個目標,這個點子實在太扎手了。”

車子緩緩駛出了巷子,消失在午後的車流裏......

葉晨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劉媽正在廚房裏忙活,聽見開門聲探出頭看了一眼,臉上堆着笑容:

“先生回來了?晚飯馬上就好。”

葉晨點了點頭,在玄關換好了鞋,走進了客廳。

劉媽端着菜從廚房走出來,一邊擺桌一邊絮叨着:

“下午的時候家裏來了個電話,我接了,那邊也不說話,我問是誰,找哪位,結果那邊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葉晨的眉毛微微挑了挑,輕聲問道:

“什麼時候的事兒?”

“就3點多吧。”

劉媽想了想,然後開口回道:

“當時我正在收拾屋子,電話響了,接了,沒人說話。掛了幾分鐘又響了,還是沒人說話,再接下來就沒動靜了。”

葉晨光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他心裏此時已經有數了,那通電話八成就是陳景瑜那邊的人打來的,他們盯上了自己,自然要確認地址,那通電話就是在試探這是不是他家。

他在沙發上坐下,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今天的事情應該夠給陳景瑜一個教訓了,就看那個保安局的科長識不識相了。

第二天一早,葉晨照常去警察廳上班。

剛到門口,門衛老張就迎了上來,手裏面拿着一封電報。

“周科長,您的電報,賈木思來的。””

葉晨接過來看了一眼,眉毛微微動了動。

電報是顧秋妍發來的,上面寥寥數語:母子平安,一切順利,勿念。落款日期是在昨天。

葉晨看着這份電報沉默了幾秒,孩子已經出生一個月了,顧秋妍故意拖了這麼久才發電報,爲的就是填上那個時間上的漏洞。

去年他們在火車站接頭的時候,顧秋妍就已經懷有身孕一個月了。如果孩子不是足月出生,那時間上就對不上,但如果拖延一個月再發來消息,那麼這一切就變得合情合理了。

但是葉晨心裏清楚,這封電報不只是報平安這麼簡單。

老魏一定是已經把自己被人跟蹤的情況,通報了賈木思那邊。顧秋妍這是在試探,試探跟蹤他的人到底是誰派來的?

如果葉晨能順利請假去賈木思,說明跟蹤他的人就不是高彬,如果高彬阻撓他去佳木斯,那就有問題了。

而且如果葉晨真的去了賈木思,跟蹤他的人就會失去目標,變成無頭蒼蠅。

葉晨的嘴角微微上揚,這個女人有她的智慧,很是聰明。

他拿着電報進了大樓,直奔高彬的辦公室。

敲門進去的時候,高彬正在看文件,看到葉晨進來,他的臉上堆起習慣性的笑容,但那笑容底下藏着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周科長,你這一大早過來,是有事兒?”

葉晨把電報直接放在了他桌上,然後說道:

“高科長,我太太在賈木思生了,我想請幾天假,過去看看。”

高彬拿起電報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他站起身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紅包遞過來:

“哎呀,恭喜恭喜!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給孩子的,你拿着!”

葉晨接過紅包,道了聲謝,高彬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去吧去吧,這種事該去看看。太太生孩子,當丈夫的不在身邊,那怎麼行?假我準了,多待幾天,不着急回來。”

他的笑容,他的語氣,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透着一種興高采烈的真誠。

葉晨看在眼裏,心裏卻在冷笑。

高彬當然高興他巴不得自己趕緊離開哈城,走得越遠越好,走得越久越好。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就可以放開手腳,籌謀着把特務科重新抓回自己的手裏。

“謝謝科長,那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出發。”

“好好好,路上小心,替我給弟妹帶個好。”

葉晨轉身剛要走,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很重,很急,不是一個人,是一羣人,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發出整齊而急促的聲響,像是一支小隊在快速行進。

高彬的眉毛皺了起來。

葉晨的腳步頓住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門口,正是保安局科長陳景瑜。。

他身後跟着七八個穿着白色風衣的人,個個腰間鼓鼓囊囊,一看就帶着傢伙。那些人魚貫而入,沒有停留,徑直穿過辦公室,朝着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陳景瑜沒有看葉晨,也沒有看高彬。他只是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個辦公室,像是在確認着什麼。

這時那幾個穿着白風衣的人已經走到了劉奎的辦公室門口,爲首的一人推開門走了進去,不到一分鐘,劉奎就被他們從裏面押了出來。

他的雙手被反剪在身後,手腕上銬着明晃晃的手銬,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珠,腳步踉蹌,被兩個白風衣的人一左一右架着,像一隻被拎住脖子的小雞。

劉奎抬起頭,一眼就看見了葉晨,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溺水的人看見了救命稻草,他的聲音沙啞而急切,帶着明顯的顫抖:

“周哥!周哥,救我!”

陳景瑜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他對着手下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把人押出去。

劉奎被架着往外走,目光卻一直盯着葉晨。那雙眼睛裏,有恐懼,有哀求,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葉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看着劉奎被押出去,看着那些白風衣的人魚貫而出,最後目光落在了陳景瑜臉上。

那張臉很年輕,三十出頭,眉清目秀,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但那雙眼睛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是冷,是狠,是一種在權力場裏打滾多年才能磨出來的銳利。

葉晨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陳科長,撈過界了吧?”

陳景瑜轉過頭看向了他,目光裏帶着一絲玩味,像是在打量一個有趣的獵物。他慢悠悠地開口:

“撈沒撈過界,你說的不算,我說的也不算,上面說了算。”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葉晨更近了一些,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周科長,我聽說你太太剛生了孩子,正要請假去佳木斯探親?”

葉晨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着他。陳景瑜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帶着一種顯而易見的挑釁。

“抱歉,你可能走不了了。”

他的聲音恢復正常,整個辦公室裏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段時間,你最好是留在哈城,等待我們保安局的調查。針對老邱和劉瑛失蹤的案子,我們嚴重懷疑你們警察廳特務科出了奸細,所以從上到下每個人都要篩查一遍。”

這兩個名字從陳景瑜的口中說出來,像是一把刀插在葉晨心裏。瞬間他明白了很多事兒,陳景瑜不是衝着劉奎來的,劉奎只是開胃菜,他真正的目標是自己。

想必昨天他的屬下回去彙報的時候,這個傢伙已經慌了。所以他要迫不及待地動起來,試圖在特務科能夠找到自己的一絲把柄,這樣纔可以互相牽制,才能確認自己的身份不會暴露。

而劉奎作爲自己的鐵桿手下,就成了他的目標,他希望從劉奎的口中能夠得到關於不利於自己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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