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始歷32年的隕城之戰,是陶城和鹿角聯盟的第三次交鋒,也是和滎人的第二次交鋒。
各國在陶罐上的記錄爲後世提供了史料:這一戰,西邊秩序徹底被重訂,隕國方面誠心誠意送上了質子,而原先諸多城邦也都派遣了使團,表示願意遵守神聖的盟約。
由於陶片作爲文字載體的信息承載能力有限,無法記錄宣衝戰爭中的各種操作,也無法多角度記錄各方的心態變化。
所以在史料中只能看到,陶國這次在峁城會盟,隕國上躥下跳如同小醜一般;而隨着焊揮舞“仁義”之戈,隕國國君如同笑話一樣投降了。
世人只看到結果:陶國殲滅軍後,輕輕鬆鬆就完成了區域統合。
這一戰後,陶國在西部地區的地位遠遠超出自身勢力,類似於英國在英聯邦中的地位——印度、澳大利亞、加拿大的經濟和人口都遠超英國本土,但英國卻能在英聯邦中享有很多重大利益,能夠通過聯邦國家內掌權家族控制
多國在某些事務上的立場一致性。
這就是陶城現在在西部的現狀:作爲龜蛇聯盟投射影響力的支點,作爲通過兵家戰術兩次遏制滎軍西進的重要力量,如今已成爲重要的規則制定者。
當然英國在馬島戰爭後便躺在功勞簿上喫老本,接下來的路線,是不斷的消耗“軟實力”。
陶城現在則是要藉助這個秩序的優勢來經營自己的硬實力:在殲滅榮軍後,並沒有將軍事力量投入原先的鹿角聯盟城池,即沒有派遣戰士持續威懾鹿角聯盟西邊的城池,而是通過平等交往的方式,維持一個有利於自己的秩
序。
這不,各國城邦公子重新訪問陶國後,都紛紛與陶國的公卿們結姻。
這種婚姻關係其實是經濟交流關係,比如說隕城的公卿將女兒嫁給陶國的公子,這就要陪嫁一定數量的奴僕和工匠。而陶國則要回禮足夠的糧食、冶金和器皿。
這樣一來,就相當於陶國在用自己的生產來換取人口,而以峁城爲首的諸多陶國城邦人口增加,就能繼續擴大生產良性循環。
宣衝測繪了陶國所在河流流域的版圖。
整個陶國所在區域如果完全開發出來,規模不下於東邊幾十個城池。
宣衝:陶國需要投入力量經略的方向,並不是向東爭霸,而是開拓自己這片土地。
軍隊這種脫產高消耗的資產,必須用來捍衛自己能夠長期穩定的區域。國力要在這些低風險穩定區域長期投資。而不能押寶到短期利益高但風險不可控的領域。
再強的國家,如果軍事上押錯了方向,也會在幾十年內暴斃。
舊的陶國把自己寶貴的脫產戰士,投入到了維持在鹿角聯盟會盟中的地位上。
宣衝點評舊陶國決策失敗,他們(舊陶人)這就是給鹿角聯盟交稅,卻只獲取一張空頭支票。
宣衝將陶國首都遷到峁城,正是卡在了這個重要的交通戰略節點上,一方面是更好扼守流域主幹道。同時成爲西邊各城邦商業體系中的最大股東。
...視角來到鹿角聯盟...
滎城派遣西徵軍全滅。嗯,準確來說,是被陶國打崩掉的。。
但滎都在西部依舊有一部分殘存勢力。
這股殘存勢力是原本滎都留在西邊商路的各色人員,如果說先前獪的隊伍是類似美軍航母戰鬥羣的機動力量,這股殘存勢力,就是類似於在關鍵商業節點上維繫地區安全的美軍基地勢力。
當然隨着獪的機動力量被打崩後,這些駐紮在各個城邦商隊內殘存人員,如同喪家之犬。
這羣人害怕回國遭遇酷刑對待。在得到消息後立刻劫持了西部各國的商隊資產,預備向南逃跑。
爲什麼不回國?因爲滎人知道是怎麼懲戒失敗者!
或是送入泥爐中被烤死,或是打斷四肢被蟒蛇吞掉。
無論如何,滎人都不敢面對自己的君王。他們逃竄時聚集在一起,猛然形成一大股力量,不過值得慶幸的是,西部各個城邦依舊孱弱。並且他們作爲商人常常走動於各個城邦,知曉每一個城邦的弱點。
當曾經爲世界的商業提供安全保護的霸權突然崩塌後,會在崩塌前把所有保護國“欠”他的全部收回來。
這些作亂的滎人攻破了鹿角聯盟西南三個城,拐走了三個城的女子和青壯。
如此不負責任作亂,使得鹿角聯盟的權威和恩信都崩塌了。
三座被滎軍禍禍一空的城池,讓西部諸城邦心有餘悸。
這些人裹挾大量牲口和奴隸,並沒有向西進攻,而是消失在了南部,他們走後留給其他城邦的恐懼仍在。
西邊更多城池派遣使者來到陶國,願意盟誓。
原本一些邦國不願意送來的國人女子,現在也都願意送來與陶國男子婚嫁。類似於鐵幕演說後西毆各國抱死燈塔的大腿。
陶國順利接手了鹿角聯盟退讓後的城邦勢力範圍。
要是以往的話,宣衝還要掂量一下,“擴張的利弊”。
因爲一旦聯姻,要維繫關係,就需要派兵保護。陶國要付出足夠的戰略成本,才能維繫佔領的勢力範圍。
屆時,滎國一方就可以對自己攻其必救。
但通過北方局勢來看,滎國已經是自顧不暇了,不會對陶國進行幹涉。
宣衝答應了盟約,同時派遣間諜,繼續打探滎國的消息。
滎國這兒倒是沒動靜,哦,哪怕是最好戰的縂,面對西邊跌進去兩次坑,也都放棄了對西邊用兵。
此時對於鹿角聯盟來說,陶國勢力盤踞西方,已經成爲鬼蜮了,其祭祀們佔卜中也都將這裏說成是“喫人的玄鳥的地盤”。
...三個月後,傳來了最新的消息...
宣衝看着滎都中血肉鬩牆的消息無語道:權力體系下常態啊。
滎國內部發生叛變了,總的兩個堂叔領導三個城池沒有聽其號令,總帶兵攻破了這三個城池。
然而滎國的內亂也讓鹿角聯盟陷入了終結倒計時。
在這一戰之後,徹底入冬,冬天沒有商隊,軍隊也不可能發動攻伐。
等到來年開春後,那纔是新一輪的大戰。下一輪對抗,陶國和北方卦國等一衆方國會同時出兵,徹底打贏這一場封神戰爭。
然而這一年,不僅僅是人間事,還有天上事。
...宏觀星海中...
在這場新人類文明孕育的考場上,又有多個文明在不同星球上同時演化。
部分文明已經開始走向極端化。
比如說距離廈亙零點三光年外的一顆星球上。這裏有這麼一個處於末日的文明。
高聳的祭壇開始圍繞一座硫磺火山建造。
祭壇金字塔周圍有無數勞工,修建金字塔的勞工最低都是二階體術修爲。相較於同時期星空中那些還處於陶瓷、黑曜石階段的文明,這個文明似乎在修煉方面過於偏科了。
這一個個身高五米、壯碩如牛的二階體術存在,曾經駕馭巨獸拖曳巨大石塊,沿着火山上鑿刻的道路,堆砌建設火山口內祭壇建築。
而在那些勞工之上的真正貴族們,則朝着祭壇內的石室行去,一步一跪拜。
這個石室內連通火山口,通過隧道可以來到環形錐內部,在這個寬度一百米的巨大天池底部,可以看到奔騰的熔巖流。沿着天池上方開鑿的道路上,可以看到一個個被釘死已經被烤乾的屍體。這些屍體,都是這幾天犯下過錯
的人。
精神力祭祀們正在祭壇前,對着幽藍色火焰開始冶煉。
石室內雕刻着大量數學運算符號,最內處的石壁上鍍着黃金紋路,如同電路板一樣運行計算。 相較於宣衝所在的星球,這裏的祭祀們已經開始對火山噴射的物質進行分析,並且形成了對硫、碳等基礎化學的認知。
因此,兩百年前,利用火山物質煉製祕藥的學派出現了。
簡而言之,0.3光年外,宣衝所在星球的科技點數是正兒八經開始投向天文學,精神力作爲輔助專注於識別天象的主業。
而這個文明的科技點數直接投向了鍊金學,完全依靠精神力爲主導的鍊金學。
話說三級精神力就能做很多事情,比如宣衝現在可以冶煉金屬銅,製作一個凹面鏡,聚焦太陽能後,一邊裂解產生氫氣,一邊還原製造各種材料。
宣衝是能夠點鐵爲鋼的。
當然,這種製造神兵利器的方法,宣衝並沒有亂搞。
爲了讓城邦內子嗣不想什麼“仙道”,老老實實木炭熔融鉛錫銅、冶煉青銅的增肌道路,宣衝是不亂顯“法術”的。
作爲維度學校中好幾位老師認定的“好學生”,宣衝上什麼課就能記住什麼課。
宣衝牢記上一節課的內容:“科技必須是身邊其他人也能復刻,纔是真的科技”,而不能讓其他人復刻的技巧屬於“奇技淫巧”,“奇技淫巧”玩玩就行了,不值得投入巨大精力。
而在這個穿越大課堂上,宣衝時刻記住“審題”的重要性。
某些氣的暴跳如雷老師:奈何有些人“過了一節課就忘掉上一課的內容”,屬於朽木不可雕也。
例如這個文明,其最終走向現如今這個“修仙煉藥”的局面,並非穿越者全程推動,但穿越者一定是始作俑者。
穿越者在文明推動過程中,毫不遮掩地使用了自己的精神力,並且散播着自己的榮光。
隨着其徒子徒孫們一代代”大聰明“接力完成,憑藉精神力的奇技淫巧,他們還真的完成了相關成就。
視角回到祭祀區的鍊金場所。
藍彤彤的藥丸很快出現在密室內,那些二階體術者們跪拜在外面,眼巴巴看着這個祕藥。
最終,在一衆跪拜的羣體中一個人被選中,他擠到前方,在衆人羨慕下吞服了祕藥。
十個呼吸後,此人全身變得冰藍,一股寒氣爆發出來。
亦或是說,即使在零下五十四度以上,其身上依舊能因劇烈化學反應吸收到太多能量,故可以隨時降低身體溫度。
十分鐘後,此人恢復了正常,皮膚變得白皙了一些,看起來和旁人一樣。
但他身上的硫基化學反應的經絡已經形成。
祭祀臺前,有人用長杆打了一杯酒,遠遠地賜給了這個服下祕藥的人。
此時他微微捧起杯子,隨着體內內氣轉動,身體活動中頓時出現劇烈吸熱效應,他將這股寒氣導入杯子,杯子中凝結出冰塊。
碳基轉爲硫基是吸熱反應,在常溫下這個反應不會發生。
但服用祕藥者體內“體術內息”能製造相關條件,讓反應可以隨時在體內爆發。
被選中的勇士目睹了自己這種冰刃凝結的力量,此時眼中充滿狂喜。
而其他人則是渴望嫉妒。就如同穿越修仙界的某些執念穿越者,目睹了飛天遁地的仙人一樣。
煉藥者們沉浸在自己的成就中,完全不知他們“不學無術”已觸發了淘汰機制。
火山內的滾滾濃煙飄蕩到天空中,大氣層渾濁一片,而更高的天空中,某個遮擋宇宙射線的層,正在變薄。
維繫文明的保護機制正在撤離,從外太空來看,整個星球,正如一個水族箱的玻璃壁正在被破壞。
這顆星球的文明系統(類似星的石碑系),對此記錄:該文明正在進行初步物種改造,將碳基轉爲硫基。——根據文明演變原則,大遷徙預備倒計時中。’
幾天後,火山似乎發生了躁動,地震蔓延到這座城,煉藥的石室開始崩塌。
文明中樞中幾位精神力大師匆忙來到佔卜星臺,他們站立成一個幾何陣列,將精神力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能夠突破蒼穹的錐子。
此時一道幽藍色的光迸射到星空中,而光束所指引的方向,是零點三光年之外的一顆恆星(廈亙的母星)。
在火山頂端,這個鍊金文明的占星師們透過這道光,似乎看到了遙遠星空外的另一個世界,十分興奮。
在得到星球即將毀滅的預兆前,他們感謝上蒼,讓他們能夠發現一個新的伊甸園。
...不及格的難兄難弟...
無獨有偶,在其對角線,另一個星空上,也有觸發機制的文明,也將“宏光”對準了同樣的目標...
這也是一顆考場行星,此處文明面臨的災難並不是火山爆發、地動山搖。
而是連綿沙漠從南邊擴散到北邊。
風沙已經侵襲大半個大陸,要知道三百年前這片大陸上還有草原和森林,後來的破壞毀滅了這顆星球。一夜之間海洋開始倒退消失,隨後陸地降雨減少,逐漸變得乾燥。
這個星球的水資源,彷彿憑空漏掉了。
當然也可以說,是某種特殊要素被消耗殆盡後,維繫這個星球生態的結構直接崩塌了。
紅色沙漠不斷擴張。
從砂礫下面掩埋恢弘的建築來看,這個星球上也有文明,該文明早期也經歷過與廈亙星上類似的伊甸園時期。而現在進入了黑暗末世時代。
另一邊的文明將祭壇建在火山上,堆砌成金字塔模樣。
這邊的文明是在沙漠中,挖掘出了一個個螺旋大坑,大坑是階梯型,在坑底中央火焰正在升騰,而大坑周邊,一道道以金箔爲面的棱鏡將大坑頂端落下的陽光匯聚到中央,落在一團金色“火焰”中。
注:這不是火焰,是一團高級納米雲,在強光照射下類似火焰。
現在這個文明在破壞了自然後,信仰開始轉向追逐與毀滅。殘忍的祭祀儀式不斷在舉行。
不同於毫無意義的虐殺式祭祀。這些祭祀主導者們是這個星球上唯一擁有知識體系的團隊。
這些祭祀團由精神力者組成,他們接受古老傳承,在原始城邦時代,都是一些有豐富探索精神的人組成的。
類似於燈塔國最繁榮時期那些具有創新精神的大發明家。哦,那個時代既有特斯拉的電力系統探索發明,也有杜邦家族在化學體系上罔顧人倫的挖掘。
探索精神,無論落在健康的工業文明還是原始文明手中,都能迸發出燦爛的“花”。而落在凋零的文明上,則可能變成瘡。
該星球上的精神力者,在祭祀中用精神力如同手術刀般解剖每一個人。
他們技藝高超,把一個人的神經鏈條解剖出來後,其內部神經網絡還是活的。
這裏的精神力者將一個個神經網絡,與火焰中另一套能夠保存電流的水晶內電路結構對接。精神力者們,將目標神經的訊息刻錄在了這個“人造水晶結構”內,做到了讓目標思維意識從苦弱的血肉身軀中轉移。
如果二十一世紀的人看到這一幕會好奇,這特麼是什麼賽博飛昇的路線啊?
這顆星球文明考覈系統的對應評語是:碳基正在轉爲硅基,完美伴隨着永恆禁錮,星球生態保護機制將撤銷,新任務“自謀生路”。
將視角拉開到這顆星球外,防護恆星的離子風、與精神力本質相同的那一層物質如同雞蛋殼般被剝離消失,紫外線開始灼燒星球。
星球本就無法挽回的荒漠化更是不可避免。
視角回到地表。
天坑祭壇裏,火焰中重生的大祭司們,那金屬面龐瞭望上天,在感應到天災更加嚴重,嚴重到集體更換硅基異軀體仍然無法控制的程度後,他們瞳孔中是茫然的,隨後是憤怒。
但最後得到了新的啓示後,則是在深思。 一留給他們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找一個新的星球遷徙。
...冰與火在路上...
銀河中心,所有的這些“文明”都是'大棚裏面的瓜'。這些“瓜”不全部保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