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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致命烈焰(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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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奴才們領命!”

殿外一片齊聲,戰戰兢兢地應聲答道,眨眼的功夫又是一片死沉。

“怎麼?要回去嗎?”

“嗯?”將髮簪穿插入髮髻中,還放在頭上的手停了停,淡淡地瞥向雙眸緊鎖着我的高湛。

“ 這麼晚了,宮門也關了,明日再回吧!”

放下雙手,理了理身上凌亂的衣袍,斜視看向高湛,輕笑道:“當奴才的這個時辰都能出去,怎的我這個王爺就出不去了呢?”

高湛凝了凝目光,有些無奈地喚了聲,“肅!”

漠然地將臉撇向一邊,冷笑道:“自己的兒子想要回來卻要阻止,而我這個外人卻要挽留,這到底是唱的哪一齣啊?”

“你何苦爲了緯那孩子作踐自己?”

“作踐?”驚訝地看向高湛,驚愕地說道:“我哪裏是在作踐自己了?”

被我緊盯地高湛很不自然地抓了抓前額的髮絲,無奈至極地說道:“爲什麼一說到這裏,你就要跟我吵呢?”

突然覺得有些啞然,張着嘴呼出一口氣,不可置信地又看向高湛,好笑的說道:“我哪裏在和你吵了?分明是你自己不高興,心裏有氣這才說是我跟你吵?”最後又看了高湛兩眼,隨即將視線移開,戲道:“你是太上皇,比皇帝還要高一階,有誰會喫了熊心豹子膽敢跟你吵?連當皇帝的都要看你太上皇的臉色,不是嗎?”

我知道,當我還沒有將話說完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後悔了,但是又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非要將這口怨氣發出來。

“你!你非得用這種口氣可我說話嗎?”

“我”側身盯向一臉陰沉地高湛,一下子又不知道說什麼,張了張脣又立即閉上,輕哼一聲就轉身面對殿門。

“肅,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地說過話了,難得你”

“我回去了!”脫口而出,打斷了高湛的話,冷着一張臉看也不看高湛。

“”身後的一片沉靜,高湛不再出聲,但是強烈的視線讓我感覺到他在緊緊地盯着我的後背。

空氣彷彿凝結了,身後感覺到一股沉重的、黑壓壓地氣氛,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來。緊握兩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儘量地暗暗調節自己的氣息,不想被正死死地盯着我背部的高湛看出什麼來.

“走吧!”

“呃?”怔了怔,以爲是自己聽錯了,幾乎驚叫出‘什麼’。

“回去吧!”

聲音冰冷得沒有半點溫度,僵硬得沒有絲毫的柔度。

“”扯了扯脣,想要說什麼卻只是動了動脣角就放棄了出聲。

抬頭望了一眼緊閉地殿門,抬腳朝殿門走去。

“對了!你讓斛律恆迦去突厥是什麼意思?”走到門前,手撫在上面正要準備拉開大門時突然想起了什麼,停了下來。

“唔?斛律恆迦?什麼意思?”

“爲何要派他去?”更一步說明剛纔的問題,冷冷地問道。

“我沒有派他!是他自己情願去的!”

身後同樣是冷冷地回答。

撫在門上的手滑了滑,對着門低了低頭,‘自己要去的嗎?’心裏覺得有些好笑。

“怎麼?他做了多餘的事兒了嗎?”

好敏銳的直覺!我不得不承認高湛這方面的天賦,他真的是具有一般人沒有的強烈的直覺,而且都是很準的!

“不!沒有!”果斷言道,又強調了一句:“他這種人,是不會自找麻煩的!”

“是嗎?”久久地,身後的高湛才用了將信將疑地口吻問了一句,不過倒不想是要證實什麼答案,也不像是想是在徵詢我的答案的樣子。

“哼!不相信我的話,又何必再問我!”輕哼一聲,手移向門把用力一拉,將右邊的一扇門拉開,抬腳跨過門檻去了大殿。殿外的人早在我進宮前就被高湛支開,無一人的殿門外甚是空寂。出了昭陽殿,我也沒有反手關門,就仍其打開也不想去多想什麼漸漸地遠離了高湛的視線。

天統元年,五月突厥派使者出使大齊互通友好,兩國的關係暫時得到了緩解。

六月,大齊派散騎常侍王季高出使陳朝。

隨着新皇的即位,大齊與周邊各國的關係也開始得到了暫時的緩解,然而看似平靜的湖面卻並非所看的那般風平浪靜。

轉眼到了七月,雖然已是入秋卻沒有一點兒這個季節該有的涼爽,連續幾日都是烈陽高掛,只有到了夜裏纔會稍稍感受到些兒涼意。然而今日,抬頭看了看院子裏的天空,顯得有些灰濛濛的,天空的一處雲層中隱約的能看見幾道微弱的光線。陰鬱地天幕下,院裏的楊樹一動不動地沒有一點兒的生氣,死沉的院子裏感受不到一絲的風。

“公子?”

隨着一聲嬌柔的喚聲,轉臉看了過去,在看了一眼身後身着一襲黃裳的鄭茜繒後,視線慢慢地下移停在了她捧在身前的錦盒上。

“他自己送過來的還是叫人送的?”淡淡地問道,眼睛也一直未曾從敞開地錦盒上移開。

“是斛律府的管家送來的!”

“管家嗎?哼,連這一段的路都省了嗎?”冷笑一聲,輕哼道。

“公子”鄭茜繒嬌美地臉上露出了擔憂地神情,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咬了咬紅脣,低下頭盯着錦盒裏的金鞭。

“把它放進屋裏吧!”最後瞥了眼被放置在錦盒裏的金鞭,輕嘆了嘆氣,小聲地說道,有些無力的樣子。

“呃!?”鄭茜繒喫了一驚,抬起頭,呆呆地看着我,不知道是沒聽見我說什麼還是不明白爲何我要讓她把金鞭放進屋裏,因爲這東西幾乎從來就不曾離我身。

眯了眯眼眸,盯了鄭茜繒一會兒,見愕然的表情很快的從她的臉上消失後,才又張了張嘴,吩咐道:“去叫青龍備車!”

“咦!”鄭茜繒眨了眨烏亮的眼睛,疑道:“公子要出門嗎?”話出,見我沒有打算告訴她什麼的樣子,才頓了頓,又說道:“是!奴婢這就去!”說着,捧着錦盒朝內堂走去。

見鄭茜繒又很快地從內堂空手而出消失在院裏的身影,扯回視線又朝灰濛濛的天空看去,卻發現陰鬱的天幕竟然轉眼間變得更加的隱晦了,空氣卻依然沉悶地讓人呼吸不暢。

如果說外面的空氣是沉悶地,那麼馬車裏就更加地讓人喘不過氣來。不過這樣也沒有持續太久,因爲畢竟沒有多遠的路程不過是繞了幾條街巷而已。

馬車停靠,剛下車就看見倚靠在府院大門前一座石獅下的人,正往嘴裏塞什麼東西的驁義。

嘴巴嚼個不停地驁義抬眼看過來,愣了愣馬上又露出痞子般的笑,一個使勁從石獅上彈起拍了拍雙手,快步朝我走了過來。

“怎麼這麼慢?”

有些不悅地白了眼驁義,輕哼道:“你怎麼還在這裏?”

“欸?不是你讓我住這裏的嗎?”驁義驚道,一副‘你怎麼這樣問’的樣子。

“”皺了皺眉,沒有打算再繼續和他說,其實我的意思並不是要問他住哪裏,而是他怎麼還沒有離開鄴城。

“青龍!”轉開視線,側目向身後的青龍,輕喚了聲。

“是!爺!”青龍應了聲,就走了上前繞過驁義先進了府院。

“也就你想得出,把人放在這中處在繁華街段地別苑裏。”驁義撇了撇薄脣戲道。

輕扯了扯嘴脣,瞥了眼仍舊一副不正經的驁義就移開了眼睛,並不是因爲驁義剛纔的話讓我沒有還口的餘地,而是無意間瞥見了方纔青龍從他身邊經過時驁義不經意的一眼。感覺像是很不屑的一眼,卻又像是隱藏了什麼讓人感興趣的東西。

“若你還要留在這裏,就管好你的那些人!”漠然地丟了一句,甩手邁向大門。

“咦?什麼他們又沒做什麼”

頓時剎住腳步,微微側了側臉,冷聲道:“我可不希望讓人知道這裏住了些身份不明的人!”當然,主要是不想讓人知道這座別苑是關着重要的人犯,白子禮、崔凌雲及霍遠莫這三個本應該早就被處以極刑地朝廷欽犯。

“”就在我說話的時候,就能感覺到緊隨其後的驁義停了下來,而他沉默的反應證實了他其實已經明白我話裏真正的意思。只是因爲背後的視線過於強烈,所以就算只是餘光一瞥,我也能想像得到此時驁義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往常的嬉皮笑臉而是嚴肅,這是他在作爲匈奴黑袍人的首領的時候纔會有的表情。也只有那個時候,他也纔會有那種肅殺的眼神。

就這樣,與我距離不到幾步的驁義沉默了很久纔開始聽到他腳下的一聲有些遲疑的腳步聲。暗自笑了笑,心裏隱隱地覺得其實他並不是一個能很好地、毫無痕跡地掩飾情緒的人。感覺到他越來越近時,嘴角略起一絲邪邪地笑,扯回微微側過的臉龐抬腳朝府院的大門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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