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的笑臉,寒城中每一個人對她都很親切,走在路上總會聽到有人喊她顏先生。
寒宮那些凶神惡煞的大漢,看到她會主動給她讓位子,在她需要幫忙的時候說一聲他們就放下手中的事過來幫忙。
在書院中的記憶都是美好的,她偶爾會被孩子們氣的在書院中大呼小叫的,可一想到那一雙雙渴望學習的眼睛,她的嘴角總會不自覺的彎起。
如果真的回不去,那她希望能夠一輩子待在雲英書院,那裏就是她的家。
她現在的樣子要是去了書院一定會嚇他們一跳,膽子最小的小安能被她嚇哭。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被人關在陰暗冰冷的地牢,不見天日。每日等待她的只有無盡的折磨。
銀針刺在身上最痛的地方,每一次都痛的她失聲大喊。對她的施虐的人毫不在乎她的死活,一心爲了讓她替他人頂罪。
顏言自以爲沒有多大骨氣,可在難以忍受的痛苦面前,整整兩天她都沒求饒。
如果求饒了她就輸了,輸的徹底。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暗無天日的地牢中沒有半分希望可言。無數次顏言都想就那麼直接死去也好,好過總是受到折磨,可在她奄奄一息之時,一顆上好的丹藥就會被送到她的嘴邊。
死或許是解脫,生纔是最大的折磨。
“怎麼,你今天不去給花錦衣送飯了?”
第六日傍晚時分,花雲容折騰她一天之後沒有立刻離去,反而一反常態的搬了椅子坐在她的面前。
這幾日花雲容總會折騰她一日,到了晚上按時提着食盒去找花錦衣,兩人一同被關入地牢這差距也真是夠大的。
“去晚了就不怕再傷了花錦衣的身體?”
花錦衣身體本就虛弱,在地牢中更是傷上加傷,有一日花雲容去晚了,花錦衣直接就昏了過去。待他稍好了一些,花雲容把氣撒在她頭上,又回來折騰了顏言一個多時辰纔算作罷。
“你還有心情關心別人?你看看你的樣子,連花城的乞丐都不如。”
花雲容不緊不慢的整理着衣服,粉色的衣衫不曾沾染半分血跡。
顏言此時哪還有半點形象可言,身上的血幹了,第二日又會再添新傷,衣服也僅是勉強能夠遮蔽身體。
唯一一處不帶傷的地方就是臉上,此刻也被汗水浸透,髮絲紊亂和一個瘋婆子沒什麼區別。
花雲容的手段在顏言身上使了一遍,連她自己都沒想到能堅持這麼久。
“花小姐,你最好還是殺了我。”
否則一有機會她就會報復回去。
這一輩子所受的傷都沒這六天多,她硬是咬牙堅持了六天,只要有一絲可能,她一定不會放過花雲容。
“你活着對我還有用處,要是就這麼殺了你,那不就太浪費了?給你一個時辰,再好好考慮考慮。”
花雲容起身向外走去,這是她能給的最後一次機會。
“一個時辰之後若是沒得到我想要的答覆,你應該知道還有一個詞,叫做畏罪自殺。”
直到花雲容離開,顏言才睜開了眼睛,在地牢的門被關上的前一刻,一道黑影閃過,地牢中再次恢復寂靜。
小黑,一定要在一個時辰內找到韓英。
顏言再次閉上了眼睛,靜靜的恢復體力。
隨着時間的增長,她能感到花雲容越來越急躁,兇手遲遲沒有抓到,想必花城主已經坐不住了。
顏言猜的不錯,明日就是花城主給花雲容最後的期限,她要在花城主回來之前找出兇手。
身上的疼痛和花雲容的話,時刻在提醒着顏言,她必須想辦法自救,花雲容已經認定了自己是兇手,除非她肯認罪,否則花雲容是不會放她離開的。
可是她現在動一動都十分困難,地牢中又沒有靈力,想要自救無異於是癡人說夢。
顏言嘗試過用話去刺激花雲容,但是發現她除了在花錦衣的事情上犯糊塗之外,其他地方都很精明。
正在一籌莫展之際,隱隱感受到她的空間有所晃動。昨晚在花雲容離開之後,小黑從空間中跳了出來。
今日顏言故意提起花錦衣吸引花雲容的注意力,好讓小黑能順利離開地牢。
在地牢中小黑無法使用全力帶她離開,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在小黑身上。
身上的痛苦越發明顯,顏言費力的睜開眼睛,只有一個時辰時間,小黑一定要找到韓英。
哪怕知道小黑不會說話,就算只有一絲可能,顏言也期待小黑能帶韓英來救她。
只有一個時辰,小黑,你要儘快。
昏暗的地牢,跳動着的燭火忽隱忽現,一會兒時間,那僅存的燭火也徹底燃盡,地牢徹底陷入黑暗之中。
顏言身後的繩子上,一根髮絲般細小的樹枝靈活的向下延伸。乾枯的樹枝像是通了靈性,遊動間毫無聲音發出。
樹枝迅速的扎入地下,消失不見。
黑暗中顏言閉目養神,她的身後沾滿血的繩子恢復如初,地上的血跡也悄然的消失。
小黑趁着夜色一路向城外飛奔而去,一刻也不敢耽擱,主人讓它找的人就在城外,它聽見了,只有一個時辰。
韓英在城外的山洞中被困數日,這山洞格外詭異,他在其中來回打轉。
以他的修爲被困幾日倒是並無大礙,在山洞中他修煉的瓶頸似乎隱隱有將要打破的跡象,因此他也沒有強行離開這個山洞。
在與韓大公子見面之後他才安心的進入山洞一探究竟,完全沒想到城中竟然會發生那樣的事。
小黑在離一個時辰不到一刻鐘的時候終於找到了韓英,慌忙的它一頭撞到了韓英旁邊的石壁上。
“小黑?”
韓英記得這是跟在顏言身邊的那隻兔子,心下顧不得疑惑檢查它有沒有被撞壞。
誰知小黑抖了抖身子,往韓英懷裏只撲,還一邊揮動着兩隻短小的短。
韓英看不出個所以然,就看見兔子兩隻耳朵因急切而劇烈的抖動着,當即感到事情不好。
“是不是顏言出事了?”
他着急的問小黑,小黑也急的答不出話來,耳朵抖動的更大了。
問不出結果韓英立刻給顏言發了一張傳音符,傳音符對面久久沒有迴音。
“帶我去見顏言。”
慌亂間闖入山洞的小黑卻也在山洞中打轉,眼看時間快要到了,慌不擇路的它直接撞到牆上企圖撞開牆壁。
溫潤如玉的臉上前所未有的凝重,韓英眉頭緊鎖,手中靈劍揮向牆壁。厚重的牆壁在靈劍的攻擊下隱約有靈力波動,一擊不成韓英當機立斷放棄。
顏言能讓小黑來找他那說明事情一定很嚴重,經過他多日的研究山洞處在陣法之中,一時半會兒無法徹底破壞。
心中催動一股特殊的靈力,默唸兩個字。感應到靈力的小狐狸白寒耳朵一動,下一刻出現在山洞之中。
“哥哥。”
寒星抱着白寒站在韓英的面前,無需韓英多說,白寒直接破開了山洞的陣法,四個身影同時出現在山洞之外。
小黑帶路,轉眼間他們便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