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孤並未懷疑你什麼,只要忠心爲大正辦事,孤會記在心上的,不過,此事還真與你關係不大。”
趙堅轉頭去看安正道,畢竟此事該丞相負責。
安正道爲人耿直,行事循規蹈矩,不太懂變通,若要讓他去跟鎮西軍打交道,恐怕說不上兩句話就鬧翻了。
趙堅在心裏否定了丞相,然後目光又轉向沈餘。
“沈大人,按說兵部就該負責軍隊的補給問題,這趟差使你便擔下如何?”
沈餘躬身:“殿下,臣願往。”
趙堅覺得,沈餘會推辭,誰知他很痛快地答應下來。
“如此甚好,此事耽誤不得,就請沈大人即刻啓程,孤期待你的好消息。”
“臣,定不辜負殿下期望。”
說完,沈餘躬身施禮,後退三步,轉身出了大殿。
大正要購買鎮西八府的糧食,此事很快被報到了白靜的總管府。
鎮西八府還真是不缺糧食,本來供應鎮西軍還算平衡,只是,林豐已經將大宗南部疆域的六座府州拿下。
他更是蒐集了大批的資金,這裏麪包括大正送來的百萬兩白銀,還有海寇送來的大宗財寶,加上朱啓盛的家財,還有萬詮的藏寶等等。
如此巨大的財富,被他陸續投入到南部六府中去。
任何枯萎的土地,得到這樣豐厚的滋潤,都會結出累累碩果。
南部六府中,隨着巨多優惠政策的施行,大批流民百姓被吸引過去,大片的土地被開發成沃田,使得農業形成了巨大的規模化生產,糧食不再是第一所需物資。
在大宗地面上,由於糧食豐產,價格也漸趨走低。
此時,大正要購買糧食,正合了鎮西軍總管白靜的心意。
只是,關於兩國之間的糧食買賣,又屬於軍用重要物資,必須得經過林豐的首肯纔行。
所以,這份同意放糧給大正的報告被緊急送往永寧府。
裴七音將白靜的報告送到林豐案頭。
“王爺,大正想購買咱的糧食,總管大人覺得是個好生意,不知您什麼意見?”
林豐也不看報告,只聽裴七音簡述一遍,便點頭道。
“嗯,確實是個好事,今年糧價走低,正好讓他們給抬擡價格。”
“王爺,糧價不按市場正常走嗎?”
林豐擺手:“讓白總管拿主意吧,估計得抬高一到兩倍才合適。”
裴七音翻個白眼,說讓人家拿主意,你還說這話,誰敢亂改?
林豐眼睛盯着地圖:“細娘這一仗打得漂亮,陷洛城於危機之中,現在城內亟需糧食。”
他嘴角上彎:“嘿嘿,就是不知道,大正該如何把購買來的糧食,運送到洛城。”
裴七音往前湊了湊,也看着地圖。
“王爺,您又想到了什麼壞主意?”
“什麼叫壞主意,我這是爲大正朝着想呢,你來看這裏。”
林豐指着地圖上的梅津縣。
“大正想往洛城運送糧草,唯一可走的路線,便是梅津縣碼頭,只要咱掐住此路,他們的糧食就送不進去。”
裴七音皺眉道:“王爺,您賣給他們糧食,卻不讓他們送進洛城,那他們不白花錢了?”
林豐擺手:“沒有不讓送啊,只是要收些過路費而已,他們也可以走洛西府嘛,我保證收費公平公正。”
裴七音苦笑起來。
“大正真倒黴,讓王爺您給掐得死死的。”
“不能真讓他們餓死了,半死不活正合適,留他們半條命還有用。”
裴七音搖頭嘆息,不再說話,轉身去傳達林豐的命令。
沈餘將鎮西軍同意賣糧給大正的消息稟報太子趙堅。
多日不見的笑容,重新回到趙堅的臉上。
至於購買糧食的資金,太子並未太過擔心。
因爲大正京都城內也極度缺糧,僅有的幾家兩店內,糧價都被抬到了天上去。
相對於鎮西軍給的糧價,他們覺得鎮西軍纔是有良心的部隊,鎮西軍總管白靜就是個活菩薩。
大正京都城內的官員,手裏是有錢的,只是在這戰爭年代,糧食纔是救命的唯一稻草,金銀在他們心裏,已經失去了原有的價值。
大正太子趙堅,在早朝上宣佈,鎮西軍同意售糧給大正時,大殿內頓時響起一陣歡呼。
趙堅等殿內一衆官員平靜下來。
“衆位愛卿,這次與鎮西軍交易,兵部尚書沈大人是出了大力的,糧價也被壓下來,而且,沈大人開闢了我大正唯一的購糧通道,孤心甚慰,沈大人當記首功。”
沈餘一臉激動,邁前一步,躬身施禮。
“殿下,是咱大正的煌煌正氣,讓鎮西軍自慚形穢,不敢過分,有皇上和殿下爲大正背書,我大正才無往不利。”
衆官員連忙高聲喊:“皇上萬歲,萬萬歲,殿下千歲,千千歲...”
趙堅滿意地點頭:“有衆位愛卿爲我大正樑柱,還有什麼人敢與我大正爲敵。”
說出此話,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油然而生。
平復激動的心情後,趙堅才緩緩說道。
“不過,由於連年戰爭,使得國庫虧空,因此,從鎮西軍購糧所需資金,還需衆位愛卿勠力同心,共同負擔,待大正恢復國力,自然孤會加倍補償。”
此話一出,衆官員沉默下來,興奮的心情,猶如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
都不傻,這是皇家又要強捐。
不過回想過來,太子殿下也說明白了,想從鎮西軍購糧,朝廷纔是唯一通道,不然,你手裏銀子再多,恐怕也得餓死。
不管如何,就算是砸鍋賣鐵,也得先喫飽肚子。
況且朝廷從鎮西軍那裏賣來的糧食,價格要比京都城內的天價糧食,便宜了很多。
如此一想,殿內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殿下,臣覺得此舉是應該的,也是必須的,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此時正該是臣下爲朝廷出力之時,臣萬死不辭。”
有官員大聲稱頌起來。
大殿內的一衆文武,也跟着同聲喊道。
“臣願意爲朝廷鞠躬盡瘁。”
“臣願意...”
一衆朝臣紛紛表示出強烈的出資購糧意願,誰也不甘落後。
心裏想的都一樣,這也許是自己一家人,救命的糧食,銀子沒了可以再去搜刮民脂民膏。
可是命沒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大合族本島。
皇宮內,武烈天皇正面色惶恐地盤坐在皇位上,小心翼翼地看着對面的一個瘦長臉的老者。
身爲大合族天皇,有至高無上的地位,武烈天皇是頭一次這樣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