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來的醫生,忽然撞上兩道凌厲的目光,嚇了一跳。
“洛大小姐?”
洛妃萱看着進來的醫生,重新坐下。
“怎麼了?”
“咳咳,沒什麼,就是過來和您說一聲,另一個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但是還需要留在重症監護室……”
“嗯,好。”洛妃萱點頭,“所有費用,我會承擔,好好照顧。”
“是!”
等醫生重新出去後,洛妃萱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嚇死人了……
她和覃沁,現在是有些風聲鶴唳了。
洛妃萱再轉過臉,忽然一怔。
餘不餓的身上,又出現了那淡青色的光紋。
覃沁同樣看見了,露出驚訝的表情。
“還真是……這是什麼?”
她看見,洛妃萱只是怔愣一瞬,卻並沒有因此感到驚訝。
畢竟,之前在家裏的時候,她就見過這一幕了。
“不清楚,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壞事。”洛妃萱說道。
“也是,那醫生不是說過,餘不餓先前在手術室裏,身上也出現過光紋嗎?而且,在光紋出現的時候,他的自愈能力也會得到提升。”
身爲守夜人,什麼樣稀奇古怪的事情沒見過?
覃沁也只是驚訝一下,又迅速恢復冷靜。
最多就是對此感到好奇。
而此時的餘不餓,原本意識陷入了一片幽暗中。
可漸漸地,又有一道光灑進來,驅散了黑暗。
順着光源的方向“看”去,他見到了觀想圖。
抽象、怪異的觀想圖,讓餘不餓靜下心來仔細參悟。
上一次,他並沒有參悟,而是直接使用嫉妒值灌輸。
現在,他卻發現,當他全身心投入到參悟觀想圖中時,連身上的疼痛都微弱了。
隨着時間的流逝,他逐漸沉浸在這種狀態中,身體就好似浸泡在充滿靈蘊的泉水中,且泉水還在修復着他殘破的身體。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餘不餓才睜開眼睛,外面的天已經大亮,而洛妃萱還趴在病牀上。
“醒了?”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餘不餓順着聲音,歪過頭看向另一邊,是坐在椅子上的覃沁。
剛剛甦醒的他,腦袋還有些混亂。
就在他整理混亂的思緒時,洛妃萱立刻坐起來,微紅的眼睛對上餘不餓的目光,欣喜起來。
“餘不餓,你怎麼樣?還有哪裏不舒服?好點了嗎?”
一連串的問題,都是在表達擔心和關切。
餘不餓搖搖頭,理清楚思緒後,趕緊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他們……怎麼樣?”
洛妃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飛機哥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聽說,崔巡吏也在重症監護室,但是那位叢巡吏,已經不在了。”
“崔巡吏……還活着?”
“嗯,他的同事趕了過去,將他和叢巡吏第一時間送到醫院,崔巡吏救了過來,但是叢巡吏……早就失去生命體徵了。”
餘不餓的眼睛望着潔白的天花板,情緒在胸腔內翻滾。
說實話。
得知崔巡吏還活着,他有些意外。
崔巡吏原本就傷得很重,後來又被銳器貫穿身體。
他雖然被飛機哥帶走了,可崔巡吏還留在那,諸事順遂的人肯定不會放過他。
細細思索一番,他大概想明白了。
諸事順遂的人需要幹掉兩個巡吏,就是不希望他們做的事情傳出去。
畢竟,這會給他們帶來巨大的麻煩。
可他都已經跑了,那他們做的事情必然會敗露,崔巡吏的生死,在他們眼裏也沒那麼重要了。
所以,他們沒有進一步確認崔巡吏的生死,而是迅速離開事發地點,合情合理。
這是一個好消息,可現在的餘不餓,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餘不餓,外面還有巡吏,他們需要給你做筆錄,現在可以嗎?”覃沁問道。
餘不餓的眼睛立即恢復光彩,咬着牙,重重點頭。
“讓他們……進來。”
覃沁點頭,轉身走出病房。
洛妃萱伸出手,幫他掖好被角,還有些擔心。
“你纔剛剛睡醒,應該多休息的。”
餘不餓搖頭。
他還記得,崔巡吏說的話。
自己活着,逃出去,讓其他人知道,那條巷子裏到底發生什麼。
這就是他的責任。
很快,覃沁就帶進來兩個巡吏。
一個負責問話,一個負責記錄。
年紀大點的巡吏,年紀和叢巡吏差不多,他看着餘不餓,詢問道:“餘同學,我們想找你瞭解一下昨晚發生在魚龍巷的情況,你方便嗎?”
“方便。”
“好……那我們現在開始。”
餘不餓點點頭,先將昨晚發生的事情,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旁邊負責記錄的巡吏,神色複雜,時不時抬起頭看一眼餘不餓。
覃沁聽着聽着,就皺起眉頭。
洛妃萱更是憤怒不已,只是強忍着沒有說話。
她的確沒想到,諸事順遂的人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
等餘不餓闡述完了,中年巡吏又問了幾個細節上的問題,最後,站起身,對餘不餓敬了個禮。
“餘同學,情況我已經大致瞭解了,謝謝你的配合。”
餘不餓點點頭,緩緩閉上眼睛。
“其實,是我連累了他們。”
中年巡吏本來已經準備離開了,聽到這話,又停了下來,重新坐在剛纔的位置上。
摘下帽子,放在牀頭櫃上,凝視着餘不餓,認真說道:“餘同學,我和老叢,共事十八年了。
他是什麼人,我很清楚,他不會覺得,是你拖累了他,只會覺得,是自己沒保護好你。”
餘不餓睜開眼,看着他。
中年巡吏繼續說道:“當你察覺到有危險時,提出讓巡吏送你回家,這本就是最正確的選擇。
而且,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如果不是你,或許連小崔都沒了。”
他站起身,戴好帽子,語氣嚴肅。
“爲什麼要責怪自己呢?如果你真的將問題攬在自己身上,那兇手的罪責是不是就輕了幾分?
餘同學,保持清醒,你應該明白,誰纔是該承擔責任的人!”
說完,他帶着年輕巡吏,走出病房。
餘不餓躺在牀上,回想着那位中年巡吏說的話,愣愣出神。
覃沁往前走了兩步,輕聲說道:“他說得沒錯,餘不餓,犯錯的人是諸事順遂。
你該記住所發生的一切,然後……將拳頭狠狠打回去!”
說完,她也走出病房,同時摸出手機。
餘不餓醒了。
故事聽完了。
那接下來,也該好好算算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