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炎的擔心,一直持續到,坐在前往法象塔的大巴車上。
確認了魚城武道學院的名單後,他才徹底放鬆下來。
“也就是說,姬平秋作爲替補,不會出戰,是吧?”他又再三和韋老師進行確認。
直到這個時候,孟宇他們才反應過來,原來穆子炎是擔心這個。
可仔細想想,他們也覺得,穆子炎的擔憂不無道理。
他們對姬平秋的瞭解不算多。
可對方能夠在武場上,堂堂正正擊敗江嵐嵐,就足以說明一切。
倘若,魚城武道學院有餘不餓和姬平秋出戰,第三個名額,哪怕放條狗,只怕都能大殺四方!
孟宇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朝着大巴車的後面看了一眼,目光在餘不餓等人的身上打了個圈,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心有餘悸啊!
“穆同學,你也真是的,也不提前說……”孟宇也想過,要不要稱呼穆子炎爲“老穆”,但是感覺像罵人。
穆子炎無奈道:“那不是不想給你們製造壓力嗎?”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是他想不明白,爲什麼孟宇和陳奕禾沒意識到這一點。
感情就自己想法太多嗎?
宮霖等人,也坐在同一輛大巴車上。
他們同樣如釋重負。
不過,他們也只是對視一眼,誰也沒有多說。
這開了口,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們是怕了姬平秋呢!
餘不餓回過頭,朝着車後面看了一眼。
透過玻璃,能看見大巴車的後面,還跟着好幾輛大巴車。
那幾輛大巴車上,都是想要觀戰的同學。
爲了確保絕對的公平,“觀衆”就是必不可少的存在,武道大會需要他們的監督。
當然,經過武盟的商議,觀衆名額也限定在“兩百人”,而且,其他武道學院參加武道大會的學生優先。
公平,公平,還是踏馬的公平!
大概過了一個半小時,前方出現了一片鬱鬱蔥蔥。
沿着一條彎彎曲曲的水泥路,大巴車開進山裏。
只是海城並沒有什麼山景,也就是郊外有幾座小山。
“我去,這是什麼地方啊!擦大哥,你剛纔看見沒?之前路口還有執法隊設置路障呢!”程如新一臉驚訝道。
餘不餓搖搖頭。
“不知道啊,我又沒來過。”
“這裏,是玉英山。”姬平秋開口道。
“咦?”程如新有些驚訝,“雞哥,你以前來過?”
姬平秋搖搖頭。
“沒來過,但是聽說過。”
程如新還想詢問,卻發現,整個大巴車都安靜下來。
他能感覺得到,車廂內的氣氛變得壓抑,低沉,或者說,是肅穆。
連帶着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他有些茫然,隨即像是想到什麼,轉過臉透過車窗,朝着外面望去。
下一秒,他當即變了臉色,嘴巴慢慢長大,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抬眼望去,在水泥路的兩邊,竟矗立着一座座墓碑。
整齊排列,連綿好似看不見盡頭。
大巴車內,依舊保持安靜。
程如新有心想問,可嘴巴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開不了口。
直覺告訴他,這個時候,要做的就是保持沉默,但凡發出一點聲音,都是不尊重。
哪怕,此時的他甚至不知道那些墓碑的主人是誰。
終於,大概五分鐘後,水泥路的兩邊是枝繁葉茂的樹。
程如新纔算是鬆了口氣,看向姬平秋。
“雞哥,那些墓碑是?”
姬平秋略微沉吟後,輕聲回答道:“守夜人。”
“守夜人……都是守夜人?!”
“不錯,大夏國每一個犧牲的守夜人,都會在此立碑。”姬平秋說道,“而對於守夜人而言,自己的碑能夠立在這裏,也是一種榮耀。”
程如新眼前有些發黑。
他回想着剛纔所看到墓碑的數量,只覺得無比震撼!
讓程如新想不通的是……
明明在此之前,沒人知道那些墓碑的“主人”是誰,偏偏在進入那片區域的時候,所有人的情緒都彷彿受到一股無形力量的感染。
程如新在想,這一段經歷,大概率會讓自己終身難忘。
等到大巴車停下來,餘不餓等人陸續下車,環顧四周,發現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嚴肅。
忽然有人拍了拍手,並傳來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
“好了,同學們,該調整一下狀態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順着聲音看過去。
說話的是個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白色襯衫,之前在大巴車上的時候,對方也做過自我介紹。
他叫馮濤,是海城武道學院的一位副校長,不過他站在這裏,代表的是武盟,身後也是武盟的幾個老師。
“同學們,之前,我並沒有向你們介紹玉英山的情況,當然,你們也沒有讓我失望!”
馮濤的視線,在面前一張張還帶有幾分稚嫩的臉上掃過,語氣平和,目光中滿是欣慰。
“你們,不僅僅是武道學院最優秀的學生,也是大夏武者的未來!也許十幾二十年後,你們的名字,也會響徹大夏!”
現場沒人會覺得馮濤的話過於誇張。
無論是穆子炎、宮霖還是餘不餓,他們都算是大夏所有武道學院最優秀的學生。
任何褒獎的話,放在他們身上都不爲過。
“帶你們來這裏,主要原因自然是我身後的法象塔。除此以外,便是讓你們看看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馮濤的聲音有些低沉,卻充滿力量,穿透力極強。
“我知道,在許多武道學院學生的心裏,成爲一個守夜人,都是一件非常拉風的事兒!”
有人會心一笑。
餘不餓也輕輕點頭,不過稍有不同的是,他小時候是想過當一個巡吏,腰間佩戴槍,然後鏟奸除惡……
後來受到港劇影響,一會想當“icac”,一會想當“O記”,反正就是拿着證件,走路帶風,帥的一批!
“但是今天,你們也看到了,這個世界還有你們未曾見過的另一面。
也許有一天,你們也會面臨選擇,是奔赴斬妖軍,亦或者加入守夜人,還是選擇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馮濤往前走了兩步,在他的身後,就是一座青灰色的寶塔。
“無論你們選擇哪一條路,所要面對的都是一樣,那便是……邪祟!”
“今日,請諸君入塔,斬妖!”
所有人,皆是精神一震,餘不餓望向那座青灰色小塔,目光銳利,呼吸加重。
馮濤將每個人的表情盡收眼底,頗爲滿意地點點頭。
事實上,從這些學生進入玉英山的那一刻起,便已經闖入了第一關。
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