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眼前的黑暗，再次如潮水般退去，餘不餓打量着四周，又揉了揉太陽穴。
經歷了前兩層夢境，現在的他，意識已經徹底清晰。
“這是夢境，但是……這個夢境太真實了，甚至，我無法甦醒……”
此刻的自己，身處在光線昏暗的山林中，周圍還瀰漫着一層薄霧。
空氣溼潤，草葉上帶着露水，餘不餓往前走着，回想着先前所發生的一切。
“所以，這就是個人賽的考覈？這一場夢，是人爲製造的？”
餘不餓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製造出這個夢的人，得強大到什麼地步啊？
“與其說是個人賽，倒不如說，是一場針對所有人的考覈，只是，這到底在考覈什麼呢？”
餘不餓實在是不明白。
不管是第一層夢境，還是第二層夢境，好像自己都沒遭受到什麼威脅，莫名其妙就變了場景。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過關了。
如果是考覈，總得有些難度吧？
他不知道的是……
八十多名學生，真正進入到第三層的，只剩下二十多人。
狄嘉看到這個結果時，也有些咋舌。
他是真沒想到，這場“個人賽”，淘汰率竟然這麼高。
剛進入第三層夢境，八十多號人，只剩下二十多人了。
不過之前也聽孔清修說了，夢境只有三層。
雖然淘汰率很高，但是狄嘉心情還是不錯的。
他的三個學生，都進入決賽圈了。
當孔清修向他表示祝賀時，狄嘉還笑着擺擺手。
“孔院長，您海城的三個學生，也都到第三層了，同樣很優秀嘛！
不過，話說回來，這樣的結果，我還是不驚訝的。”
“哦？”孔清修覺得好奇，“你是提前知曉，他們能夠進入第三層夢境了？”
狄嘉搖搖頭。
“我哪有這麼大的本事，再說了，我之前都不知道個人賽的賽制是什麼。”
孔清修望着他，等待着下文。
狄嘉當着孔清修的面，當然是不敢賣關子的，繼續說起來。
“之前我的確是不知道，但是，等瞭解考覈的內容後，我倒是放心了。
李羣和程如新這兩個孩子，要說實力，比起穆子炎宮霖他們，肯定是有差距的。
可如果說起心性，我還是非常有信心的！”
這話聽着，也不知道是謙虛還是驕傲。
孔清修輕輕點了點頭。
狄嘉又問：“孔院長，您覺得，對這些學生來說，實力很心性，哪樣最重要？”
“都重要。”
狄嘉聽到這樣的回答，也不覺得意外。
孔清修接着說：“其實你也看見了，前兩層夢境，看的都是這些孩子們的心性。
畢竟，心性決定他們是否值得信任，也決定他們將來走什麼樣的路。”
狄嘉聽着奇怪，不解道；“聽您的意思，那不是心性更重要嗎？”
孔清修笑：“可如果沒實力的話，他們連參加考覈的機會都沒有，不是嗎？”
“……”狄嘉無話可說。
這話說的，太真實了……
想想也是，每一所武道學院，一個年級只能選出三個學生參加武道大會。
倘若實力不夠強，天賦不夠好，連參加武道大會的機會都沒有，心性再好也沒人能看見。
這就跟選拔官員似的，光有“愛民如子、剛正不阿”的品德，沒有學問和手段，連當官的機會都沒有。
之前狄嘉還覺得，孔清修的回答有些敷衍，可隨着他越想越深，逐漸回過味來。
緊接着，他又詢問另一個問題。
“孔院長，這第三層夢境考驗的是什麼啊？”
“心性考完了，接下來自然是要考覈實力了。”孔清修笑着說。
個人賽進行到現在這一步，也不存在什麼透題不透題的，孔清修面對狄嘉，自然沒什麼不能說的。
“之前聽殷女士說過，這第三層夢境倒也簡單，就是學生來到危機四伏的山林中，看誰能存活到最後。”
狄嘉恍然大悟。
這賽制……還真是夠簡單的。
不過仔細想想，賽制雖然簡單，可想要形成這樣的賽制，也挺難的。
不管是模擬教室，還是法象塔，都無法一次性容納這麼多人。
也多虧是有這麼一位靈汐靈脈的強者，否則到哪創造這種賽制條件。
就在這時，狄嘉忽然聽見身後傳來馮濤的聲音。
“嘿，我聽說，這第三層夢境其實是修改過的方案。”
“嗯？”狄嘉來了興趣，“那原先是什麼樣的？”
“大亂鬥，大逃殺！所有學生處於同一片山林，可以互相廝殺！”
狄嘉打了個寒噤，想想都覺得離譜。
“這，這是誰提出來的方案？”狄嘉驚訝道。
也難怪這個方案會被廢棄，想想都覺得匪夷所思。
大家都是武道學院的學生，哪怕是在夢境裏，一切都是假的，可要讓他們下狠手，幹掉自己的“同學”，還是太離譜了。
“還能是誰。”馮濤看了眼那個穿着旗袍的身影，“殷女士本人唄……”
狄嘉更錯愕了。
他不可思議地看着那道身影，對方看着溫婉，沒想到是這樣的性格……
好好好！看上去溫溫柔柔的，還有一股古典美，沒想到私底下……
玩反差是吧？
“孔院長，這是真的假的？”狄嘉扭過臉問道。
“咳咳，的確是這樣，不過殷女士也有自己的想法，她覺得，這些學生們，將來要面對的對手，不僅僅是妖魔邪祟，還有人。
所以，這些學生們不僅僅要學會斬妖除魔，還得學會……殺人。”
先前狄嘉還覺得匪夷所思，可聽孔清修這麼一說，又覺得有幾分道理。
可接着，他又想到重點。
“可是，如果將所有人都放在一起，那他們互相結盟怎麼辦？”狄嘉問道。
孔清修笑了一聲：“之前也有人提出這樣的疑惑，殷女士說，能夠結盟，並且活到最後，同樣是手段。
而且，想要確保自己活到最後，還得擅長掌控人心，這是一個領導者不可缺少的才能。”
“嘶！”狄嘉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
雖然他覺得，一場個人賽，不該用這麼殘酷的賽制，可心裏又覺得，殷女士的分析有理有據。
讓人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