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被窩裏的宋子漁,起先還發出尖銳的聲音,但是沒多久又安靜下來,能聽見她嗚咽的哭聲。
門外的宋父宋母還有方卓,此刻已經急壞了。
他們已經聽到餘不餓的聲音,先前還以爲對方已經離開,沒想到是進了屋子裏。
他們來不及去想,餘不餓到底是怎麼進去的,只是滿臉急切,不知道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特別是宋子漁先前對待餘不餓的態度,讓他們的心都提了起來。
特別是宋嵩,隔着門板開始警告餘不餓,讓他別胡來,要是敢傷害宋子漁,自己非得要了他的命!
狄嘉深深看了宋嵩一眼,有些佩服對方的勇氣,就餘不餓現在的實力,哪怕站在原地不動,也夠宋嵩砍一會兒。
等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狄嘉又嘆了口氣,知道該自己站出來了。
“先不要着急,餘不餓那小子沒壞心思,現在或許也只有他才能幫到你們家閨女。”狄嘉親自爲自己的學生站臺,說這話的時候也毫無負擔。
他的這些話,並不能打消宋嵩的疑惑。
就在他想要踹門的時候,又被狄嘉攔住。
“狄老師,你讓開!”先前還客客氣氣的宋嵩,此刻眼神有些冷冽。
此刻的他滿心都是對女兒的擔憂,哪裏還顧得上狄嘉的身份。
狄嘉神色嚴肅。
他盯着宋嵩,質問道:“你現在闖進去,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還是說,你已經有解決問題的辦法了?”
一句話,算是給宋嵩套上了沉默。
他要是真的有辦法,又何必等到現在。
難不成是存心給自己女兒製造一些考驗?
幸好此時,屋內的聲音小了許多,隱隱約約能聽見說話的聲音。
宋嵩懸着的心慢慢放下,只是喊了一聲。
“小魚,爸爸媽媽就在外面,不要怕!有什麼你就叫我們啊!”
狄嘉很心痛。
自己的學生可是好孩子。
他們把他當成什麼人了?
不過,好在對方是安靜下來了。
屋內。
宋子漁的內心一陣惶恐。
她只希望,餘不餓能夠趕緊離開。
如果是往常,知道餘不餓來家裏找自己,她一定會激動地從牀上跳下來,然後顧不上穿拖鞋,就衝到門口去迎接。
也許會在路上隨意地整理一下頭髮,也就僅此而已了,她怎麼能讓餘不餓等太久呢?
可現在,想到自己此時的模樣,她只希望餘不餓能夠立刻消失。
想到自己之前發出的尖銳爆鳴,她也恨不得當場撞死在枕頭上。
不過只要能夠趕走餘不餓,好像也沒什麼……
就在她打算故技重施時,忽然聽見餘不餓輕笑一聲。
這一聲輕笑,直接將她的思緒打亂了。
這傢伙,什麼意思?
這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能笑出聲?
難道,他就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嗎?
想到這些,宋子漁有些委屈,越想越難受。
“宋同學,沒想到你還有這麼暴躁的時候呀!我一直以爲,你說話都是溫溫柔柔的呢。”
被窩裏的宋子漁:“???”
他在說什麼?
他要做什麼?
這都什麼虎狼之詞?
餘不餓四下看了看,然後,隨意地坐在椅子上,拉開書桌的抽屜。
宋子漁的腦袋雖然蒙在被子裏,卻能聽見外面的動靜,當即像是想到什麼,忽然身體一震。
“你……你不許翻我東西!”
餘不餓有些好奇,他看了眼抽屜裏面,最中間的地方是一個粉紅色筆記本。
他輕咳了一聲,又將抽屜關上,打量着房間裏的陳設,輕輕點點頭。
“宋同學,你的房間粉嘟嘟的,挺符合你的……人設。”
宋子漁:“……”
她有些生氣,之前不是有預言說世界末日嗎?不是說有隕石要落到藍星嗎?
爲什麼還不來?
難道隕石不知道,隨隨便便放人鴿子,是一件很沒禮貌的事情嗎?
“宋同學,別太緊張,我不翻你東西了,你也不許尖銳爆鳴。”
宋子漁嗚嗚嗚抽泣着。
餘不餓知道宋子漁到底在難過什麼,她已經到了第三階段,不過,應該是剛剛纔開始。
可她原本光潔的肌膚上,已經出現了膿包,而且臉上也有稀疏的黑色毛髮。
對一個愛美的女孩子而言,這簡直比殺了她,還要令人難受。
“其實,你現在這些都是小問題,武道學院也出現了一些病例,不過現在已經穩定了。”
宋子漁臉色慘白,甚至都忘了哭。
她覺得,自己已經躲得很快,現在聽餘不餓的話,她明白,對方還是看見自己的模樣。
等想到這些,宋子漁又一次哭了出來。
“我……我好醜……”
“這不是醜,只是生病了而已,等病好了,你又漂亮了。”餘不餓認真說道,“其實這一次的瘟疫,就是因爲魚城出現了一個瘟疫級魔物。
不過你放心,守夜人那邊已經有了頭緒,京城也派來了許多高手,很快魔物就會被斬殺,到時候,一切都會恢復原樣。”
“這,這……”宋子漁愣了愣,“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我不會撒謊的。”餘不餓耐心道。
“那你說,我和洛學姐誰好看?”
“洛妃萱。”
“……”宋子漁氣笑了,“你還真不會撒謊。”
餘不餓笑了一聲。
在這個問題上可不能馬虎,更不能想着先哄着對方,否則,自己之前說的話,都沒有可信度了。
然而,宋子漁的聲音又期期艾艾起來。
“餘學長,我……我怕是等不到那時候了。”
“那不能……”餘不餓想說自己帶來了丹藥,可剛開口,就被宋子漁打斷了。
“你先聽我說。”宋子漁的聲音都帶着悲涼,“我的情況,沒人比我更清楚,而且,我也上網查過……
之前魚城被感染的人,到了這個地步就要死了,我也快死了。”
“宋……”
“你聽我說!”宋子漁又抬高了音量。
餘不餓:“……”
以前就覺得宋子漁溫婉可人,沒想到還有究極戰鬥形態。
“餘學長,你不該來的……你看見了,你都看見了,等我死了,在你心裏,我也是特別難看的樣子,你爲什麼要來……嗚嗚……”
宋子漁哭得一抽一抽。
“餘學長,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洛學姐,我是個壞女人,我就覺得,要是沒有她就好了,明明……明明是我先喜歡你的!”
餘不餓根本找不到插話的機會。
而宋子漁也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但是,洛學姐又那麼好,我不喜歡她,又沒辦法討厭她……嗚嗚,餘學長,幸虧你沒喜歡我,我是個短命鬼……”
宋子漁越哭越大聲,恨不得將所有心裏話都說出來。
“餘不餓,我就算是死了,也要變成鬼,然後天天纏着你!等你和洛學姐洞房,我就躲在牀底下敲牀板,嚇你們,嗚嗚……”
“……”
餘不餓終於找到機會,先敲了敲牀板。
“宋同學,你不會死,我這有穩住瘟疫的丹藥,是洞察學府和一位老前輩弄出來的。
雖然不能直接消除病症,但是,可以起到穩定作用,你有的是時間,一切都來得及。”
“……”房間裏,忽然寂靜下來。
被窩裏的宋子漁,像是忽然忘記怎麼哭了。
“你……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