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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誅心之問,大局漸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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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騎司?

抄家?

小梅當場便是一軟。

但此刻梅天賜也沒心思管兄弟的死活,連忙起身,慌亂地裹着衣服,一邊穿着一邊朝外跑去。

小廝留戀又貪婪地掃了一眼牀上的雪白,跟了出去。

衝出房間,只見外面已經亂做一團,百騎司的人正沿着遊廊陸續進入,四處都響起驚呼和怒斥聲。

當他來到正堂,瞧見了站在外院中,被百騎司探子看管起來的大哥和管家。

“大哥,發生什麼事了?”

他慌忙上去,一把抓向大哥的手臂,焦急問道。

但沒想到,往日裏對他親暱的大哥,卻冷冷地甩開了他的手,神色帶着幾分拒人千裏之外的漠然道:“你乾的好事,還來問我?”

梅天賜懵了,滿心不解,愣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候,知道大勢已去的管家嘆息道:“二公子,你前日去往中京府衙舉告的逍遙莊,正是老爺的產業。那些事情都是老爺安排的,沒想到卻被二公子你告發了。如今事發,老爺已經被百騎司收押了。

!!!

梅天賜如遭雷擊,呆呆地站在原地,神色茫然而呆滯。

什麼?

逍遙莊的背後是我爹?

那些殺手也是我爹派的?

我把我爹告了?

梅家大公子梅天寶冷冷看着他,“這下爹被關進了百騎司,威遠侯爵位被褫奪了,侯府被抄家了,你滿意了?”

梅天賜瞪大了眼睛,愕然地張開了嘴。

爹沒了?

爵位沒了?

侯府也沒了?

這一切都是因爲自己的告發?

我不過是伸張了一下正義,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

一旁響起一個戲謔的聲音,“也不能這麼說,你的告發還是有用的,正因爲你首告其罪,大義滅親,陛下感念你的心思,特赦了你,雖然不能再當侯府公子,但還能當個無罪的普通人,不用像你的大哥和其餘家眷一樣,被抓

進牢裏,問罪斬首或流放。”

梅天賜的臉登時漲得通紅,他看着一向疼愛自己的大哥,手足無措,似有千言萬語想說,卻又堵在喉嚨,開不了口。

百騎司統領楓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戲謔地看着梅天賜。

衆臣請命,陛下寬容,特赦其罪,這都是好的。

但身爲一個合格的手套,他自然要爲陛下多想一些,多做一些。

如果這位威遠侯府的二公子一時激憤,自盡身亡,陛下全了仁政,羣臣盡了好意,結果還沒隱患,那是不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而事情,也果然如他所料。

梅天賜整個人顫抖着,甚至帶上了一點哀求之色,看向自己的大哥,“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梅天寶冷哼一聲,冷漠地別過了頭。

就在片刻之前,他還是威遠的嫡長子,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威遠侯,前途一片光明,如今卻成了階下囚,等待自己的就是死亡或者流放。

這要他如何能心平氣和?

看着兄長冷漠的態度,看着管家怒其不爭的眼神,看着這雞飛狗跳的滿目狼藉,想到今後就自己苟活於世的梅天賜,只感覺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大哥!我真的沒有出賣父親,出賣家族!”

他驀地一聲大吼,朝着一旁的柱子撞去。

隋楓抱着胳膊,沒有一絲要救援的意思。

梅天寶見狀,面色一變,在短暫的猶豫之後,還是邁步衝上去阻攔。

但方纔那一猶豫,終究讓他的腳步慢了。

眼看着風的激將就要成功,眼看着梅天賜就要命喪當場,一道身影自府門方向如奔雷般衝來,攔腰撞在了梅天賜的身上。

寧遠侯,到了。

在他身後,還跟着一襲紅衣如血的梅心竹。

寧遠侯一個跨步上前,一把揪住梅天賜的衣襟,厲聲道:“去死算什麼本事?既然老天爺不忍看你家絕後,讓你做下了此事,那就給老夫好好活着!記着,你的命是陛下賜的,是我們這麼多人一起保下來的,你若幹了傻事,

你家的列祖列宗都饒不了你!”

梅天賜呆呆地聽着,臉上已是涕淚橫流。

梅心竹一把將梅天賜扯起,“跟我走!”

梅天賜木然地被扯起,寧遠侯皺眉問道:“跑哪兒去?”

梅心竹冷冷道:“去找人算賬!”

方纔得知整個經過的她,已經明白,自己徹底被齊政算計了,連帶着梅天賜也被算計,偌大的威遠侯府也就此倒臺,這口氣,讓她如何咽得下!

寧遠侯正要勸阻,寧遠侯府的門房卻膽戰心驚地走了進來,“侯爺,大小姐,齊政齊公子求見。”

“他還敢來?!帶路!”

梅心竹直接扯着梅天賜就朝外走去。

而寧遠侯則看向隋楓,“隋統領,有些過了吧?”

隋楓笑容不改,兩手一攤,“寧遠侯說的這是什麼話?本官可什麼都沒做。”

寧遠侯深吸一口氣,也未再做什麼口舌之爭,看着梅天寶,“此番你爹的確是犯下了大錯,朝廷自有律法,不要怨懟。到了牢中,實情如何,就好生交待,相信朝廷會給你們公正的判罰。若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可以跟老夫

說。”

回應他的,是一陣徹底崩潰的痛哭。

在外人面前僞裝的堅強,在自己人面前,徹底破防。

這哭聲,就彷彿是威遠侯府的輓歌。

寧遠侯府,當看到坐在門廳之中的齊政時,原本還如行屍走肉般的梅天賜,雙目驟然進出仇恨的光芒。

“我要殺了你!”

他猛地朝着齊政衝去,然後便被田七的一雙大手輕鬆攔住。

他依舊不肯放棄,徒勞地朝前擠着,揮舞着拳腳,“齊政,你這個卑鄙小人!我咒你不得好死!”

齊政平靜地看着他,開口道:“我怎麼卑鄙了?”

梅天賜怒吼道:“你以正義之舉騙我,害我父兄,害我闔府,如何不卑鄙!”

齊政面不改色,“那我問你,你當日所見是否爲真?"

“那些風雪之中,揮着刀劍的殺手是假的嗎?”

“那些亂葬崗中,腐爛的屍骸,枉死的生命,是假的嗎?”

“那些被解救的婦人,無辜的女子,是假的嗎?”

“我問你願不願意秉持公道,伸張正義。你若是因爲犯下這些罪孽的人是你爹,而改變態度,這可以理解,但那正義和道德會因此而改變嗎?會因爲那是你爹,這些罪行就不存在了嗎?你爹,他不該死嗎?”

齊政的話,聽得梅天賜腦瓜子嗡嗡的。

他的神情重新呆滯起來,腦海之中,彷彿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小人說:這都是齊政的花言巧語,一個人怎麼能背叛自己的家族,怎麼能背叛自己的父兄呢,這與禽獸何異?

另一個小人卻說:可是那些罪行真的是都存在的,不能因爲那是自己父親犯的錯,就當不存在吧?公道自在人心,即使那是自己的爹,那些罪行,也值得千刀萬剮啊!

兩個小人廝打着,分不出高下,但成功地讓梅天賜重新變回了呆滯的模樣。

梅心竹見狀,將梅天賜按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而後轉頭看着這個自己主動追求過的男人。

“那你又能用什麼花言巧語來騙我?”

齊政開口道:“我真的是在救他,如果沒有這次首告爲他掙來的一線生機,整個威遠侯府不會有活口。”

梅心竹深吸一口氣,“那你也應該如實相告,而不是虛言誆騙!”

齊政也很坦然,“那他還會去嗎?如果知道那是威遠侯府的罪孽,他還會這樣選擇嗎?”

梅心竹倔強道:“那你也至少應該告訴我!”

齊政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着她,清亮的眸子如兩汪幽潭,照着梅心竹心頭的念頭。

被這樣的眼神看着,梅心竹漸漸心虛起來,她不得不承認,如果自己事先知道此事的話,她或許也會拒絕。

不,她一定會拒絕。

齊政看着她的面色變化,欠了欠身,“在下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人,但在下也不是那種不擇手段之人,身處局中,我們都只能在自己的價值觀念之下做出選擇,如有冒犯,還望見諒,當然,不見諒也沒關係。”

“在下解釋完了,告辭。”

看着齊政的離開,梅心竹張了張嘴,最終卻沒再說出什麼指責和怨恨的話。

她忽然想到了那一日辛九穗與她說過的話。

人生在世,無時無刻不在做着選擇,人都會在一次次的選擇中,漸漸成長,而這每一次的選擇疊加在一起,就是人生。

想到這兒,她嘆了口氣,輕輕拍着梅天賜的肩膀,“想開些吧。”

齊王府,齊王開心又興奮地走進府門,來到書房。

等候在書房之中的獨孤先生笑着道:“殿下這是遇到什麼好事了?”

齊王哈哈一笑,“好事,大好事啊!威遠侯垮臺了!”

說完,他朝着榻上一躺,跟獨孤先生說了今日朝會的情況。

沒想到獨孤先生聽完,眉頭卻是悄然皺起,緩緩沉吟片刻之後道:“殿下,你覺得威遠侯和寧遠侯,真的是決裂了嗎?”

齊王不解道:“寧遠侯都站出來指認威遠侯,給他捅刀子落井下石了,這還不是決裂?”

獨孤先生緩緩道:“可是,也是因此,寧遠沒有被牽連,而且步軍營還是被寧遠把持着啊!”

齊王聞言也猛地坐起,震驚道:“你的意思是,他們倆是假裝決裂?”

獨孤先生道:“有這個可能,而且很大。”

齊王摩挲着下巴,“他們就是爲了要威遠侯一個人擔罪,保下寧遠侯?”

“也不盡然。也有可能兩頭下注。兩家同氣連枝,一家投靠一方,不論最後是誰勝出,都可以保全另一家。”

獨孤先生捋着山羊鬍,緩緩道,“聽說這幾日,寧遠的女兒與齊政走得頗近,或許就應了咱們的猜測。”

齊王眉頭一皺,“不對啊,要兩頭下注,寧遠侯也該來找本王啊,找老六做甚?”

獨孤先生看着他,輕輕一嘆。

我親愛的殿下,你現在還不清楚,衛王的勢力已經膨脹得很快了嗎?

但因爲齊王的性格,他只能從側面提醒到:“殿下,或許寧遠侯更看好衛王吧。

齊王哼了一聲,“那倒也是個沒眼光的。”

獨孤先生:……………

一陣無語過後,他緩緩道:“還有,殿下今日,其實該爲那梅天賜說幾句好話的。勳貴之間,兔死狐悲,殿下說幾句,也沒什麼損失,反倒可以拉找些人心,不至於只看着衛王殿下一個人在那兒收買人心。”

齊王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行了,下次本王知道了!”

獨孤先生嘆了口氣,這前有虎,後有狼,自家殿下這局面,怎麼越混越差了呢!

衛王府,當齊政走回,衛王就已經擔憂地迎了上來,掃視了一圈,“聽說你去找梅天賜了,沒事吧?”

齊政笑着搖了搖頭,“有勞殿下掛念,無礙。我們分析一下今日的朝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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