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東城那座大門上方匾額鐫刻着“紫氣東來”四個蒼勁大字的府邸,儘管世家豪門的威儀不減當年,姜啓的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泛起層層漣漪,再生感慨。
四年前,當他身份卑微、衣衫襤褸初臨這處豪門時,心情十分忐忑,難免有些自慚形穢。
那時的他,面對這高門大戶,內心滿是惶恐與不安,深知自己在李家人眼中,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他當時絕不敢奢望能在這片宏偉建築中找到立足之地,甚至擔心自己能否見到李家家主。
姜啓當時的心裏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和對現狀的無力感,他不知道自己的命運能否就此改變。
然而,正是這段經歷成爲了他蛻變的起點。
從那一刻起,姜啓便認識到了自己的弱小和卑微,從此他下定決心,無論前路多麼艱難,都要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也就是從那時起,姜啓才真正踏上了修煉之路,開始刻苦修煉,日夜不停地提升自己的修爲。
每一次跌倒,他都會迅速爬起;每一次挫折,他都視作成長的機會。
漸漸地,他不再是那個怯懦的小修士,而是逐漸成長爲一名堅毅的大修士。
而今,姜啓的心境已然煥然一新,宛若脫胎換骨,心中更多的是一份淡然與從容。
走近兩名佩劍護衛面前,姜啓不卑不亢地沉聲說道:
“勞駕,請通稟一下你們的李輝管事,就說有舊識姜啓前來拜訪。”
說話之時,姜啓似是不經意間釋放出歸虛境修爲的強大氣息,稍縱即逝。
見狀,兩名護衛色變。
兩人相視一眼,其中一位護衛說了聲“稍候”,隨即便跑進去稟報了。
很快,李輝隨那位護衛走出了大門。
見到姜啓,他神情一愕,露出似曾相識的目光,仔細打量姜啓片刻,有些遲疑地問道:
“你……真的是姜啓?”
“哈哈!正是,李管事記性真好,多年未見,竟然還記得在下。”
姜啓微笑着回應道。
心中不免有些竊喜,他還真擔心對方已然忘記自己,那就要費力解釋一番了。
“姜啓,聽說你都已經是歸虛境修爲了,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呀!看來,這些年你際遇不凡呀!”
李輝感慨道,眼中既有豔羨之光閃爍,又夾雜着一抹難以掩飾的訝異。
姜啓聞言,輕輕一笑,語氣中滿是謙遜:
“哪裏有什麼奇遇,不過是日夜不輟,勤勉修煉罷了。況且,李管事您不也同樣踏入了歸虛之境嗎?”
他的話語溫和而真誠,讓人如沐春風。
憶起初次相見之時,李輝那時應該只是化神境初期的修爲,只是當初姜啓並不識其境界。
如今對方也步入了大修士行列,這份變化着實令人感慨。
然而,這番謙遜之語落在李輝耳中,他心中卻莫名勾起一絲微妙的不適。
李輝細細打量着眼前的姜啓,確認對方言辭間並無絲毫譏諷之意,心中這才稍感釋然。於是問道:
“怎麼,姜小友找李某有事兒嗎?你不會是來求丹的吧?”
“不是,我是想請李管事引見李家家主的。”姜啓直接說明了來意。
“你要見家主?”李輝有些喫驚。
“是!”姜啓確認道。
聞言,李輝略作沉吟,隨後言道:
“姜小友,當初你離開李家之時,我們就有約定,彼此間再無瓜葛,如今你要見家主,這事兒可是有些難辦。”
他雖未直言,但言外之意,分明是指姜啓此舉,似有違昔日之約。
聞言,姜啓微微一笑,言道:
“嘿嘿,當初在下承諾絕不向外界泄露曾來過你李家,也絕不向外人提起這段經歷。在下這些年也確實信守承諾,從未泄露分毫!這次求見家主,實在是因爲梅山派之事,有些迫不得已。”
“梅山派之事?這與姜小友何幹?”李輝有些詫異,眸中露出戒備之色。
“這事兒只能見到你們家主才能細談,還請李管事從中引見一下,可否?”姜啓語帶誠懇,目光殷切。
聞言,李輝再度陷入思索之中。
片刻的靜默後,他終是開了口,對姜啓緩緩言道:
“姜小友,通稟家主一事,李某倒可勉力一試。然家主是否願見你,那便非李某所能左右的了。”
“如此甚好!那便勞煩李管事了!”
姜啓聞言,連忙拱手致謝,眼中閃爍着期待之光。
李輝隨即轉身進去通稟家主去了。
姜啓則是施展耳聽,試圖探聽出一些信息,但無奈李家已布有陣法阻絕外界視聽。
不久,李輝走了出來,對姜啓言道:
“姜小友,你運氣不錯,家主願意見你一面,請隨我來!”
言罷,李輝率先邁步,引領姜啓步入李府高深的門庭之中。
穿廊過院,二人來到李家氣派的會客大廳。
廳內,李家家主李八淵端坐於主位之上,氣定神閒,其旁側伴有一位神採奕奕的老者,雙目如炬,正饒有興致地打量着踏入廳中的姜啓。
姜啓見狀,加快步伐,幾步上前,躬身一禮,言辭懇切道:
“炎宗姜啓冒昧前來造訪前輩,有打擾之處,還望海涵!”
聞言,李家家主李八淵微微頷首,他審視姜啓片刻,隨即問道:
“姜啓,聽聞你攜梅山孽派之事而來,欲與本座相談。究竟是何等要事?”
他的語氣淡然,無喜無怒,彷彿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於是,姜啓便將梅城的現狀以及此次前來李家的目的,詳細地向李八淵道來。
李八淵靜靜地聆聽着,待姜啓言畢,他側首與一旁端坐的大長老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隨後冷冷地問道:
“姜啓,你憑什麼以爲,我們會把孽派所留的關於梅城各種憑證,拱手相讓於你?這對我李家有什麼好處嗎?”
聞言,姜啓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所料。
此行之前,他早已判斷李家絕不會輕易將那些關乎梅城產業的關鍵契據交給自己。
他此番前來李家,實則懷揣着一個更爲隱祕的目的??利用自己那雙能洞察對方過往經歷的詭目,探察出梅山派被滅的真正殺手,進而找到持有那些房契的修士。
姜啓心中早已認定,李家雖與梅山派有仇,但絕不會親自涉足那血腥的滅門之事,必是暗中僱人所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