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這場風波被平抑下來,孫執事朝向那劉姓青年及其同伴,輕輕一揖,言辭間滿是謙恭:
“劉公子,此番驚擾了諸位雅興,實屬孫某失察。我這便前去向船長稟報,加強飛舸底艙的守衛,確保此類閒人不得再混進來,侵擾諸位的雅興。”
“無妨,幾個雜碎而已,若非看在你孫執事的面子上,我早就出手將他們丟……”
聲音戛然而止。
此刻,餐廳內幾乎所有修士的目光仍舊凝聚在這一桌之上,卻意外看見一幕詭異景象:
桌邊的四名男女,連同孫執事在內,身形不約而同地僵直,臉上瞬間浮現出驚恐與疑惑交織的神色!
正當周遭衆人一頭霧水,不明所以之時,三道身影彷彿自虛空踏出,悄無聲息地立於眼前。
竟是先前攜其妹黯然離開餐廳的青年,此刻如同幽靈般再現,令原本凝固的空氣再添幾分寒意,現場瞬間迴歸一片死寂。
姜啓的目光如寒冰般緊緊盯住在座的一位女子,冷聲說道:
“方纔,是誰擅自將我妹妹拽開的?現在,立刻道歉!記住,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他話語方落,鄰座舷窗邊的女子臉頰瞬間如火般灼燒起來,雖身形受制,言語卻未受阻:
“我乃中州司馬世家之人……”
話音未落,“啪”的一記清脆聲驟然響起。
姜啓的手臂彷彿瞬間延伸,以電閃雷鳴之速,狠狠扇在她的臉頰之上,隨後,他冷冷說道:
“讓你道歉,又沒讓你廢話!你已經沒機會了!再敢廢話,本修毀了你這張臉!”
“大膽狂徒!你竟敢在我雲霄宮飛舸上鬧事,真是……”
“哧——”劍光一閃,“嘭!”一聲悶響交織。
孫執事的話語戛然而止,一條臂膀已然被姜啓利劍斬落,重重摔落在地,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姜啓冷冷地說道:
“不問緣由,挾私偏袒,如此行徑,不配擔當執事,念你罪不至死,卸你一條臂膀,速去傳話,讓你們能做主的人來見我!”
言罷,姜啓轉而柔聲對靈兒說道:
“靈兒,方纔究竟是誰膽敢欺負你的?儘管上前,扇她們的耳光,讓心中的怒氣發泄出來,以免心情鬱悶。”
靈兒聞言,身軀微微一顫,神色間滿是遲疑,腳步踟躕,終是凡人少女弱者心態,未曾向前。
就在這時,英兒一聲怒喝,響徹餐廳:
“竟敢欺負我妹妹,真當我們姐妹是好惹的嗎!”
話音未落,只見她身形輕盈躍起,雙手左右開弓,“啪”“啪”兩聲脆響,竟是毫不留情地連扇了那自詡司馬家之人兩個響亮的耳光。
女子接連受辱,怒火中燒,卻因身體受制於人,硬是將滿腔憤恨壓抑,不敢吐露半句狠厲之詞。
只能怒視英兒,眼中充滿了怨毒。
這時,被定在她斜對面的劉姓青年陰沉沉地說道:
“小子!真是無知者無畏,你竟敢欺辱司馬家族的……”
“哧——”銳物劃破空氣的聲音突兀響起,緊接着是重物墜地的沉悶“嘭”聲。
一條手臂無力地垂落,餐廳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再次凝固,死寂得令人心悸。
姜啓劍指劉姓青年,冷冷言道:
“本修猜測,先前霸座趕人、隨後搶奪天鳳、還有惡人先告狀……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吧!給我老實待着!再敢廢話,直接劈了你!”
話音甫落,周遭觀者無不心生寒意,脊背發涼。
若姜啓此言早說片刻,恐怕只會換來一陣輕蔑的嗤笑。
但眼下的情形,衆人親眼目睹,他連飛舸餐廳執事的臂膀都敢斬落一條,還有什麼其他事情不敢做的!
恰在此時,餐廳之外,一陣急促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緊接着,幾道身影閃現在餐廳入口處。
爲首之人,是一位道成境初期大修士,他目光凌厲,掃視餐廳,一眼便看見呆立不動的孫執事,以及他那仍在汩汩淌血的斷臂,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他不由心頭一緊,急切問道:
“孫執事,怎麼回事兒?是何人傷得你?”
說話之時,他疾步走了過來,身邊那些隨船侍衛也緊跟在後面。
見狀,姜啓眼色一厲,喝道:
“站住!閣下人多勢衆,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一旦本修誤判,出現傷亡之事,莫怪本修出手狠辣!”
此時,他詭目已經探明,此人正是這艘“空匠號”飛舸的船長,名叫元廣成。
元廣成聞言,腳步一頓。一揮手,止住侍衛們的腳步,隨後仔細打量姜啓和英兒他們,眸中現出詫異,又帶有一絲疑惑。
之後,他語氣平靜無波,沉聲問道:
“閣下是何人?孫執事是你所傷?”
姜啓微微頷首,沉聲說道:
“不錯,閣下是這裏的主事之人?”
一旁沉默良久的男侍,此刻彷彿如夢初醒,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介紹道:
“這位便是我們的船長,元大人。”
“好!那你就向這位元大人說說事情的來龍去脈吧!”姜啓對男侍說道。
“莫急,凡事皆可商議,閣下總該給予我們些許時間,容我們先對孫執事施救吧!”
元廣成緩緩言道,語氣中透露出對當前局勢的冷靜判斷。顯然,此情此景下,救人要緊。
“好!”姜啓允道。
隨手一道“運送符”打在孫執事身上,衆人只見孫執事身軀雖僵,卻如葉隨風,緩緩飄向元廣成。
一時之間,無不驚歎連連,心中暗贊其術法之妙。
元廣成悠然抬手,輕輕接住了孫執事飄來的身軀,隨手將一顆丹藥塞入他口中。
隨後,他掌心微翻,一股溫和卻不容小覷的力量湧動,輕易瓦解了姜啓施加於孫執事身上的定身符禁錮。
之後便將孫執事託付給身後的侍衛,吩咐其速去療傷。
姜啓露完這一手,則是再次對那名男侍說道:
“請你如實向你們的船長,稟報之前的情況吧!”
男侍聞言,連忙藉此機會,快步走到元廣成面前,恭敬的大禮參拜之後,便開始向其講述這裏發生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口齒清晰,語速略顯急促,陳述還算不偏不倚,說出了整件事情的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