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啓聞之,面色微斂,雙手抱拳,謙遜道:
“夫人過譽了,姜某非虛情客套之人。於符籙之道,姜某勉強算是略知一二,然而談及丹藥之術,則如稚子初涉,所知甚少。”
說到此處,他神色轉爲凝重,繼續道:
“關於丹藥一事,姜某心中尚有一惑,欲求夫人指點迷津。”
鎖塵夫人聞言,眼眸閃爍,聲音柔和,鼓勵道:
“公子但說無妨,妾身願聞其詳。”
“敢問夫人,是否識得陰不死前輩?又或者,夫人可知其行蹤?”姜啓直言不諱,道出了心中所想。
鎖塵夫人聞言,臉上掠過一抹錯愕,隨即露出若有所思神情,輕聲答道:
“陰祖前輩,乃丹道巨擘,那可是超脫塵世的隱世高人,行蹤如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區區一介女流,哪有那般福緣得識此等世外奇人,更遑論知曉其行蹤了。但話說回來,我太平門勢力遍佈九州,耳目衆多,公子若真心欲尋其蹤跡,於我門中而言,倒也並非難事。”
言畢,她眸光熠熠,似有兩簇火焰在跳動,緊緊盯着姜啓,靜待他的回應。
姜啓心中暗自思量,知曉她這番話後,定又要力勸自己與太平門結下不解之緣。
於是,他輕輕一笑,拱手作揖,言語間盡顯客氣與疏離:
“是在下冒昧了。既然此番交易已完成,姜某尚有諸多俗務纏身,不便在此多做逗留,以免耽誤了夫人的寶貴時間,在下這便告辭。”
見姜啓意欲離去,鎖塵夫人的眸光中不禁掠過一抹淡淡的失落,她再次開口,聲音裏夾雜着幾分不易察覺的不甘與期盼:
“公子,您不再仔細想一想嗎?難道真的不打算與我們太平門結盟?”
“夫人,實在抱歉。目前,姜某一心向道,唯願沉浸在修行之中,力求早日突破,踏入天界,探尋那長生不老的至高奧祕。與人結盟之事,確非我心之所向。”
姜啓鄭重說道,語氣很是誠懇。
“公子,你可知‘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句古話,恕妾身嘴毒,此刻公子手中擁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若想再回到從前默默無聞的修煉時光,恐怕很難。一旦處置失當,恐怕會招致無妄之災。據妾身所知,就在今晨,城主府的人還去拜會過公子吧!”
鎖塵夫人再次輕聲細語地相勸,言辭間,將姜啓眼下的境遇也剖析得準確無誤。
聞她此言,姜啓神色淡然,語調平穩地回應道:
“修士一旦步入修仙之路,便如踏足浩瀚江湖,波瀾四起,難以獨善其身。或因修爲尚淺,受人欺凌;或因資源之爭,捲入紛紜;或因身藏異寶,招致殺身之禍;亦或洞悉修煉之祕,引人貪婪覬覦。總而言之,想要超然物外,實屬不易!此中道理,姜某自是心知肚明。正因如此,我才苦心孤詣,積聚力量,以求自保。”
言及此處,姜啓眼神驟變,一抹冷冽之意浮現,聲音低沉而堅決:
“日後,若有宵小之輩,膽敢覬覦我炎宗威嚴,或侵擾我炎族部落安寧,姜某定當不會坐視不理,必將以雷霆手段,護我族人周全。”
鎖塵夫人聞聽之後,微微一笑,輕輕呷了口茶,言道:
“公子有此決心自是好事,手上擁有數百名道成境後期境界的大修士也確實擁有自傲資本。可公子想過沒有,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九州大陸之上且不說那些存世悠久、隱世不出的洞天福地,單論那些各大州的超級修仙勢力,無一不是實力雄厚,雄霸一方。他們豈會坐視公子的勢力日益壯大?日後必會找您的麻煩!”
姜啓聞聽此言,卻是意味深長的一笑,言道:
“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姜某在這裏多問一句,難道我炎宗選擇與貴宗結盟,就會免去這些麻煩?恐怕會陷入糾紛之中,招致更大的麻煩吧!”
鎖塵夫人聞言,面上綻放出一抹溫婉的笑靨,輕聲道:
“那是因爲公子還不瞭解我太平門,想我太平門雖非九州最大、最強修仙勢力,可我們的勢力,早已遍及九州,無人能撼動!若是公子能與我宗門結盟,必受我宗護佑,這世上再難有修仙勢力膽敢動公子分毫。”
姜啓眉毛一挑,言道:
“貴宗門真有那麼大的實力?既然實力已雄冠九州,那爲何夫人還執意拉我炎宗加盟?”
他言辭中滿是不信,隱隱地還有一絲輕視。
鎖塵夫人聞言神態依然淡定,柔聲說道:
“那是公子對我宗門有所不知,你真若是瞭解到我太平門的實際情況,心中印象定會大爲改觀。”
姜啓被她這番話再次勾起了好奇心,不由自主地追問道:
“哦,那就請夫人說說看。”
“公子可知我太平門立宗之本?”鎖塵夫人問道。
“不知,願聞其詳!”姜啓答道。
鎖塵夫人微微一笑,言道:
“我太平門立宗之初,便以《太平經》爲根本教義,秉持‘承負世間苦難,解厄蒼生疾苦,守一之道以登真境’的宗旨。我們上承黃天之意志,下懷慈悲之心,普渡衆生,致力於維護天地間的和諧與正義。”
“太平經?”
姜啓神情一動,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那段在李家藏經閣中博覽羣書的往昔。
當時自己確實強記過這部典籍,並且憑藉記憶錄寫出來。可惜,他日後並未專注此書。
如今,聞聽這太平門竟然是以此部典籍爲立派之本,心中暗想日後定要仔細研讀一番,也好更好地瞭解這太平門,做到知此知彼。
鎖塵夫人則是繼續言道:
“我太平門雖初以符醫之道揚名,但其根基卻遠不止於此。真正的奧祕,藏於那吞吐乾坤、蘊含至理的經書之中……”
“在我宗門之中,修煉之道深諳“天人合一”之奧義,視天地間萬物爲彼此相連、相依相生的整體。修士,身爲浩瀚天地的一分子,需循天理,順自然,不爲個人之力爭鋒,不圖超凡脫俗之虛名。修行真諦,在於與天地同息,共歷滄桑,方能致治太平……”
隨着鎖塵夫人的娓娓道來,姜啓的心神逐漸開始爲她講述的內容所吸引,他的思緒也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