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不由得輕笑,道:“我若是沒有讓你,你以爲你可以撐到此時?”更何況,他的心思都在韓湘墨的身上,失神了好多次,還有不少失誤。這棋藝相較於平日裏已然差了太多。
韓湘墨皺眉,道:“你的棋藝本就聞名於全洛陽城,都說太子殿下棋藝乃是京城一絕了,作爲棋藝平平的我自然下不過你去。你雖讓了我,可我仍舊慘敗。”
蘇哲看着她委屈的樣子,心都酥了。
“那夫人想爲夫怎麼讓你?”蘇哲勾脣一笑,笑容極爲魅惑。
韓湘墨愣了下,不過很快便反應過來,託着腮道:“既然夫君都如此說了,那我也就不客氣了。不如我們互換棋子,你爲黑我爲白,就此局接着下下去如何?”
本來蘇哲是白子,韓湘墨爲黑子。此刻棋盤上,黑子已失半壁江山,呈現頹廢之勢,敗局差不多是定了。
蘇哲輕輕笑了笑,道:“那夫人是想要一個怎樣的結果?”
韓湘墨皺了皺眉,道:“當然是想看你如何扭轉乾坤了。你若是贏了此局,我就親你一口,如何?不算爲難吧?”
蘇哲輕笑,道:“這還不算爲難?而且……”
“什麼?”
“夫人的獎勵少了點。”
韓湘墨嘟了嘟嘴,道:“……那你想要什麼獎勵?”
蘇哲輕輕笑了笑,道:“我若贏了,你多親幾下,如何?”
“多少下?”
“不多,也就一百來下而已。”
韓湘墨:“……”眼前這個蘇哲恐怕是個假的。
“夫人答應嗎?”
韓湘墨無奈扶額,道:“我答應。”
“一言爲定!”
兩人調轉棋子,再次下起了棋,只是這一次,蘇哲的形勢變得比較艱難而已,而韓湘墨的棋子卻是一片大好之勢。要想反敗爲勝還真是挺不容易的。
韓湘墨佔着大好的局勢,基本上不需要如何想便能贏,所以她下得很快。而讓她驚訝的是,蘇哲也下得十分的快,同之前與她下得那幾局不一樣,那幾局他下得慢條斯理,有時還會思考一下。但這次棋局變難了,他倒反而好像不需要思考了一般。
這讓韓湘墨委實震驚了下,而此刻他臉上雖然也和平時一樣臉上帶着幾分笑意,不過卻比剛纔多了幾分認真。
她似是明白了些什麼,但暫時沒有心思去細想。
因爲,蘇哲不僅下得快,而且似乎總能預料到她下一步要下在什麼地方。這若是真的在戰場上,只怕自己早被滅了。蘇哲果然不愧爲一個儲君,本以爲他的個性更適合當文帝,如今看來,卻並非如此了。原來,自己的想法太過侷限了。
都說跟一個人下棋,可以從對方的棋路中看出此人的品性,她倒是看出了一些平時看不到的地方,那些蘇哲很少在人前顯露出來的那部分。她看出了他的殺伐果決,也看出了他在殺伐之中隱隱藏着的仁心,一個帝王該有的品質他都有。
看來,南唐的江山會在蘇哲的手中走向更爲繁榮昌盛的時代。也許還會成爲千古一帝。
只是,我的王,我終究不能陪你一起看這錦繡江山。將來,你的皇後怕也會是一個賢德之人,陪你一起看這南唐的繁榮盛世吧。
韓湘墨有些恍惚,神情有些許的失落。
蘇哲注意到了,問道:“怎麼了?下棋都不專心?”
韓湘墨笑了笑,道:“沒什麼,只是有些走神。”
蘇哲輕笑道:“下棋最忌走神,稍有不慎,滿盤皆輸的道理,夫人不知嗎?”
韓湘墨一邊下着,一邊撇了撇嘴,滿不在意道:“我已經體驗過滿盤皆輸的感覺了,也不在意再多體驗一把。”
蘇哲勾脣一笑道:“看來夫人是斷定了自己會輸咯?還是說夫人是想隨了爲夫的心願,打算用走神來顛覆這棋局,好讓我贏?”
韓湘墨有些微囧:“……這委實是一個誤會,我……”
她想解釋些什麼,然而蘇哲直接打斷她,笑着道;“夫人不必解釋,爲夫都懂。”
韓湘墨是徹底沒話講了,擱了好半天,她才皺着眉,道:“看來我以前對你的誤會委實太大了。”
蘇哲絲毫不在意這些,勾脣輕笑道:“現在重新認識也不晚啊。”
韓湘墨:“……”她可能所託非人……
良久,韓湘墨弱弱地問了一句,道:“我若現在反悔,可還來得及?”
蘇哲臉色瞬間一變,劍眉一挑,不過依舊笑着道:“夫人這是想悔婚?”
“來得及嗎?”韓湘墨眨巴着眼睛問道,一臉真誠。
蘇哲不怒反笑,道:“我們可是天地神靈爲鑑的夫妻了,夫人覺得還來得及嗎?”
韓湘墨乾笑兩聲,道:“我也就如此一說,小蘇,你太不可愛了。”
“……”蘇哲嘴角抽了抽,可愛?用在一個大男人身上真的合適嗎?
這便是蘇哲與蘇煜之間的不同了,雖然,蘇哲與蘇煜從小一起長大,在性格方面多少有些相互影響。蘇哲倒是學會了蘇煜捉弄人的那一套,卻學不來蘇煜級的厚臉皮。
至少,蘇煜在追蘇黎的這件事情上,有些技能已經到了巔峯造極,非常人可以比得。
比如耍無賴和厚臉皮這兩件事。
換言之,若是蘇煜聽到黎兒說他可愛,想必他是十分地樂意接受的。但蘇哲就不一樣了,畢竟是一國的太子殿下,委實不能接受“可愛”這個詞用在自己身上。
於是,我們的太子殿下,那張俊臉便有些扭曲。
不過,他很快便調整過來,道:“夫人還是仔細些下着棋吧,即便夫人真想隨了爲夫的心意,那也別輸得太過慘不忍睹。”
韓湘墨再次無言以對,她現在覺得蘇哲還有些自戀。她究竟是怎麼成了蘇哲的夫人的?
韓湘墨雖然之前有走神過,但落子還是有些微的思考過的,只是越下到後來,便越發地需要時間去琢磨了,也越發地難以落子。
蘇哲的棋藝不愧是京城一絕的,這才走了幾步,便已經扭轉了局勢,挽回了半壁江山。而且相對於韓湘墨的半壁江山要更爲的堅固,輕易不能破。
韓湘墨手捻着棋子,低頭思考着,此刻她的棋路還是有機會贏的,但是必須要快。
她思索了會兒,便將棋子落於棋局當中。
蘇哲輕輕勾了勾脣角,道:“這一步倒是下得不錯,不過,夫人怕是沒機會贏了。”蘇哲捻起一顆棋子,將其下在了一個不太起眼的地方。
但這個不太起眼的地方卻因着他的這一顆關鍵的棋子,瞬間變得耀眼,棋盤上的局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大廈將傾,怕差不多便是這種感覺吧。
韓湘墨的半壁江山已成殘垣,在風雨飄搖之中,搖搖欲墜。
勝負已是很明顯的事情,雖說棋路變化萬千,或許還能有所轉機。但韓湘墨的棋藝比起蘇哲來,還差得太遠了。
她如今的水平,最多能在幾個世家小姐中脫穎而出,跟蘇哲的棋藝相比,委實是爲難她了。
估計再磨鍊個幾年,或許能與現在的蘇哲抗衡。
韓湘墨拿着一顆棋子,反覆用指尖摩挲着,眼睛盯着棋盤,低頭沉思着。
蘇哲倒也沒去打擾她,只靜靜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人間最美好的風景一般。
韓湘墨思考了許久,仍舊沒有想出破解這場殘局的對策來,她最後還是放下了那顆棋子。
她心服口服道:“我輸了。”
蘇哲輕輕笑了笑,道:“那夫人是否該實現給我的獎勵了?”
韓湘墨理了理衣袖,起身來到了蘇哲的身邊,笑看着蘇哲。
蘇哲也笑,調皮地揚起了自己的臉頰,還用指尖指了指自己的臉頰,道:“一百來下,夫人兌現吧。”
韓湘墨無奈地笑了笑,她的小蘇原來也有這麼小孩子氣的一面。
韓湘墨俯身,在蘇哲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蘇哲拉着韓湘墨的手腕,將她往自己懷中輕輕一帶,韓湘墨還反應不過來。下一瞬已經落入了蘇哲的懷中,兩人四目相對,蘇哲的眼角含着絲笑意。
“你幹什麼?”韓湘墨有些喫驚地問道。
他們平日裏似乎還沒有這般親密過吧,即便那日睡在了蘇哲的身側,但也沒有坐在他腿上過吧。
她顯然是不太習慣這樣親近地距離,有些侷促,連呼吸都有些紊亂。
蘇哲輕笑:“只是覺得這樣比較方便,難道夫人沒覺得?”
好像……的確是比較方便,但讓她坐在他的腿上,她總覺得很不習慣,而且心裏有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像是有什麼從她的後脊背直接躥遍了全身,而且直擊心口。
“那也換種方式,這樣不太好吧?”韓湘墨的臉頰有些燙,也有些紅。
蘇哲見韓湘墨如此羞澀,不由得心生捉弄之意,道:“怎麼不好了?我們已是夫妻了,這樣很正常,難道夫人……”他還特意頓了一下,“莫非是在害羞?”
韓湘墨:“……”這次還真是害羞了。
她有些惱羞成怒,臉色越發地紅潤起來。
蘇哲眼眸變得深了些,道:“夫人若是不主動給這獎勵,那爲夫可要自己討要了。
太陽落山的餘暉落在了韓湘墨美麗的臉頰上,美得有些像是在夢裏一般,夢醒過後,便會消逝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