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武功並不在自己之下,而且他也只採取防守的方式,根本沒有縫隙可以鑽。這倒是件棘手的事情,一炷香的時間根本沒多少。
要想在一炷香內摘下對方的面具,只能智取,不能強攻。
如此一想,蘇黎倒也平靜下來了,招式也不再是那麼地急切了。
這人的嘴角似乎帶着點笑意,想要看蘇黎究竟有何方法可以取下她的面具。
蘇黎突然勾了勾脣角,燦爛一笑,道:“我知道你是誰了。”
這突然的話,讓對方愣了愣。而蘇黎就是在他愣神的瞬間,用了絕招,迅速地摘下了他的面具。
結果……
沒想到他底下還有一張很薄的面具,蘇黎內心那個崩潰啊!
“哈哈哈哈……”對方在被蘇黎摘下了臉上的第一張面具以後,迅速退了開去,爽朗的笑聲盪漾在半空中。
蘇黎迅速平靜下來道:“你只說讓我摘下面具,可沒有說摘下你的所有面具。”
她雖然一時間面臨這樣的情況,很不爽,也很生氣,不過還是頭腦冷靜道。
對方壓抑着笑聲道:“可我也沒說是取下那一張面具啊,我若說是現在我臉上的這一張呢?”
蘇黎儘量抑制住了自己要衝上去揍他的衝動,但還是有些氣憤道:“誰知道你那張面具的底下是否又有另一張,我不管,反正我已經摘下你的面具了。我就當……你本來就長這樣好了。”
對方:“……”
蘇黎也不上去追着要摘他的面具了,而是悠閒地坐在了一旁,手中的面具則是被她蹂躪得不成樣子了。
“呵!想不到公主殿下還有耍賴的一面,倒是挺可愛的。”對方也停了下來,悠閒地坐在了她的身旁。
蘇黎愣了愣,道:“你不僅認識我,還知道我的身份?”蘇黎越發地疑惑起來了。
對方卻是笑道,“公主不是知道我是誰了?”雖然知道她剛剛說那句話是爲了分散他的注意力,不過他也不介意拿來堵蘇黎的嘴。
蘇黎趁着他倒水的當口,迅速地摘下了他另一張面具,終於露出了他的廬山真面目。
面具之下,是一張俊逸非常的臉,褪去了酒色與胭脂俗粉的氣息,竟是這般地清澈。尤其是那雙眼睛,此刻十分地清明。
蘇黎驚呼出聲:“怎麼是你?”
兩人自然都心知肚明,剛剛只不過是蘇黎爲取下他面具而想出的一個方法。
“很意外?”對方悠閒地喝了口茶。
蘇黎由衷地道:“確實意外,而且根本沒有想到!”
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那支暗勢力的首領竟然是當朝丞相韓謙的兒子——韓鈺煊。看來,她對他,果真不太瞭解。
難道說,前世的韓鈺煊能說服蘇煜放過丞相府的人,會是因爲他手中還有一支暗勢力的緣故嗎?
這好像也是有可能的,但似乎對於蘇煜來說,也沒有太難對付吧。
或者說,蘇煜對韓鈺煊還有別的顧慮?
前世的事情,蘇黎暫且不去想,反正也已經過去了。但是這一世,韓鈺煊卻是爲何能成爲這隻暗勢力的首領呢?
蘇黎有些奇怪地問道:“你是這隻暗勢力的首領,我父皇知道?”
韓鈺煊嘴角帶着笑,道:“自然是知道的。”
蘇黎突然覺得,自己重生一次,智商好像也沒多高,她怎麼不是很能理解目前的境況呢?
韓鈺煊在人前沉迷酒色,而在暗地裏卻是一支暗勢力的首領,父皇還知道此事。莫非,這本來就是父皇安排的?
韓鈺煊看蘇黎那個喫驚地樣子,不由得覺得十分地有趣。他知道蘇黎在奇怪什麼,便道:“公主會如此驚訝,其實很正常。有些問題公主想不通,也正常。畢竟,有些問題就連我這個局中人也不是十分地明白。”
“你不明白什麼?”蘇黎問道。
韓鈺煊回道:“我從小便被我父親嚴厲要求,在人前不可展現我的才華。遇到有誰家的公子故意賣弄文採的,我還得裝作什麼都不懂的樣子。但私底下,我父親卻又嚴厲地要求我學任何我該學的東西。”
“小的時候不明白,後來長大了些倒是明白了。南唐的丞相已經有好幾個都出現在韓家了,所謂盛極必衰,父親怕也是早就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也不想讓我再接着做下一任的丞相,又或者是其他的朝中官員。他想讓韓家得以保全,所以不僅是我,連墨兒也被要求不能在人前賣弄。”
“所以,坊間傳聞:丞相府的公子不學無術,整日花天酒地;丞相府的小姐也是個草包,空有一副皮囊,肚子裏卻無半點墨水。本以爲這輩子都只能這樣生活着,但在我十三歲那年,父親突然將我帶到帝師蕭恆的面前。”
蘇黎一臉震驚:“你說什麼?”原來丞相韓謙也是知道蕭恆的下落的?
看來,父皇還是隱瞞了一些事情。這背後的事情,似乎越發地撲朔迷離起來。
韓鈺煊笑看蘇黎的反應道:“你沒聽錯,就是帝師蕭恆。他的兩個護衛,大概就是教你武功的那兩個師父,韓飛宇和夏青。他們對我進行了爲期一年的特訓,最後讓我接收那支暗勢力。”
一年,那就是在蘇黎去拜師的前一年。原來,他們之間只隔了一年,就差點見面了。
蘇黎也不奇怪韓鈺煊是怎麼知道關於自己的事情了,畢竟以他的智商,就算沒人告訴他,猜都能猜到了。
韓鈺煊其實在那之後,也聽韓飛宇提過,說是蕭恆收了個女徒弟,但是並沒有告訴他,那人是誰。蘇黎之後的事蹟,他倒是在每次交接任務的時候,都聽韓飛宇提到過。所以璇璣閣的閣主和玄寶閣的閣主是同一個人,他也是知道的。
他知道以後,也是蠻佩服這樣一個女子的,可以說是一個奇女子了。
只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那個人竟然就是南唐唯一的公主。
“我其實不明白的是,父親明明打算讓韓家的輝煌在他的手中完結,之後告老還鄉時,便打算帶着我們全家一起離開京城。卻又爲何還會讓皇上重用我,還是說,這一開始便是皇上的計劃?”
這個問題倒是困擾了韓鈺煊多年,不過,他也並沒有向皇上查證過。他問過自己的父親,但父親卻並沒有告訴他。
蘇黎陷入了沉思當中,她以爲她還算是瞭解自己的父皇,但原來她的瞭解只是冰山一角罷了。那冰山底下,還潛藏着很大一部分,是她並不瞭解的。
這些問題她想不通,就打算到時候去問問自己的父皇,究竟作何打算的。或許是因爲父皇很是信任韓家?
對了,這件事情,她還是可以去問問蕭恆那老頭的。
目前,這些事情暫時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此刻要完成的事情。
蘇黎乾咳了一聲,道:“這些問題還是暫時別談了,目前更重要的是我已經摘下了你的面具了,是不是該聽我的?”蘇黎又展現出了她任性霸道的一面。
韓鈺煊輕笑道:“是,不知公主殿下可有何吩咐?”
蘇黎見韓鈺煊接受得如此乾脆,反倒是有些不習慣了。他剛剛不還挺喜歡耍賴的嘛,還以爲他還要出些難題來刁難自己呢。
他似乎是看出了蘇黎的想法,笑道:“公主是覺得這考驗太過簡單了?”
蘇黎實話實說道:“其實……這考驗有些……”蘇黎欲言又止。
倒是勾起了韓鈺煊的好奇心,“有些什麼?”
“不太正經……”
韓鈺煊:“……”他還是當沒問吧,也沒聽見。
韓鈺煊從懷中拿出一塊玉佩,遞給了蘇黎,道:“這玉佩是夏青和韓飛宇交給我的,是掌管這支暗勢力的最高決策人所能擁有的。你以後便是決策人,而我是最高執行者。你下的命令,我自然會安排人去做。”
蘇黎接過,笑道:“這也是蕭恆那老頭想出來的規則?”
韓鈺煊:“……”他還是第一次聽有人稱呼帝師蕭恆,竟然是叫“老頭”的,委實稀奇。
韓鈺煊無奈地點了點頭,道:“算是吧。我接手的時候是第二個,因爲前一個首領在人物中不幸去世了。我想不通的還有一個問題是,爲什麼會找我做這支勢力的首領,完全可以底下的人再挑選一個出來。又或者,直接由夏青和韓飛宇兩個來管。”
蘇黎卻是無所謂道:“底下選出來的人,我父皇未必會信。我現在或許有些明白了。”
“說來聽聽。”
蘇黎接着道:“我父皇信任的人或許只有帝師蕭恆,還有丞相韓謙。雖然信任他們,但卻未必會信得過來自於江湖中的韓飛宇和夏青。所以並沒有直接設置讓一個人管,而是分成了最高決策者和最高執行者,兩個人相當於分了權,兩個人的權力便也都會小得多。”
“是不是在決策者和執行者之間還有一些複雜的繁瑣條文?”
韓鈺煊仔細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支暗勢力相當於爲我父皇辦事,也算是屬於我父皇的勢力,他自然會爲了避免出現變故,而想出一些方法來掣肘。又或者說,這些其實是蕭恆洞察了我父皇的心思,所制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