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漫天星辰傾瀉在這聖地之上。
星辰之威不容抗拒，還未落到地面，便已然有無數高樓分崩離析。
那宛若人間仙境的瓊樓玉宇，從外部開始一片一片的分離，轉眼間，化作無數木塊在空氣中灼燒。
而那其中的人，早就在銀河傾斜時，被奪去生機，肉身盡碎，化作枯骨。
短短片刻，整個聖地破敗不堪，繁華不復，唯有無數大小不一的深坑，不斷流淌着熾熱的岩漿。
楚生解開了李勤壽等人的束縛。
待他們回首看去之時，盡是陷入癲狂。
“你…你…喪心病狂！”
李勤壽瞬間失去了理智。
無數年的心血瞬間被毀，眼中只剩下一片血紅。
他也不講究什麼招式，也不管什麼法力的平穩與綿長，只像個怒火攻心的老人，拿着權杖要將楚生一杖斷喉。
“你不能這麼容易就死了。”
楚生搖搖頭，抬手擋住了那權杖，凌空一攝，再次將李勤壽封鎖。
“放開元老！”
李勤壽身後，數十名高手一齊出手，或是刀劍、或是陣法、或是肉身襲來，手段不一，但強度都不弱。
楚生淡笑一聲，後退半步，瞬間挪移至三米外。
而那些人的猛攻，則全都落到了李勤壽身上。
數十個高手的攻擊同時落到身上，李勤壽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原本殺意濃厚的高手們全都一怔，駭然於楚生的挪移手段，竟然能在衆人封鎖下施展。
但同時，他們也不理解，李勤壽爲慘叫的如此劇烈？
李勤壽是聖元境修爲，平日裏雖說脾氣不好，但肉身承受力絕對不差，自己等人的攻擊是騷擾爲主，不至於讓他這麼疼吧？
“你…好狠毒！”
李勤壽似是受了非人的虐待，明明身上半點傷痕都沒有，但一雙眸子佈滿血絲，精神已然有崩潰的跡象。
“百倍痛覺而已，與你做過的事情比起來，九牛一毛都不算。”
楚生再次挪移到李勤壽身前，盯着他的雙眼，施展幻術。
在幻境裏，李勤壽深陷火海，每一寸皮膚、血液、經絡、骨頭，乃至意志與靈魂，全都受着焚燒之苦。
“知道胎迷麼？”
楚生臉上掛着笑容，但眼神卻冰冷異常，道：“有一種說法，胎兒在落入母親腹部時，其實是帶着前生記憶的。”
“不過，在胎中，母親喫熱食，胎兒便如同受火刑，喫冷食，便若受極寒。更有諸如山石壓身、獵刃刮骨一般的痛苦。這些苦太痛了，所以讓胎兒逐漸忘卻了前生。”
“你想想看，你那孫兒輪迴了一千世，受了那麼多次胎迷之苦，卻依舊堅持着，不喊委屈。而你，一個靠奪舍活了數萬年的老不死，也配喊疼？！”
楚生目中閃過一絲殺意，李勤壽的幻境瞬間化成了極寒煉獄，讓其飽受冰凍靈魂的苦楚。
幻境本身沒有傷害，但幻境迷了人的心智，便能讓其受到真實不二的效果。
當打開城門，看見有孩子在門口時，楚生先是不解，而後便只有憤怒。
細看之下，那哪裏是什麼孩童，分明是奪舍了孩童身的魔頭！
眼前這個李勤壽，也是奪舍的肉身，而且奪舍多年，靈魂與肉身不二，讓人看不出區別。
楚生憑藉着青雲面具的感應，才判斷出，這李勤壽，分明就是數萬年前，第一世戰仙的外公！
“你是怎麼瞞下來的？”
楚生微微側頭，似是看着死物一般看着李勤壽，道：“憑藉你這微弱的資質，也能想出瞞住戰仙的方法？”
“你…殺了我…我也不告訴…你！”
李勤壽嘴角一撇，露出癲狂的笑容。
“罷了，無非是上個文明遺蹟之類的東西，被你偶爾得到罷了。想來，上一個文明，就是因爲這等邪法，才走向了終點。”
李勤壽的奪舍手段十分高深，楚生深入靈魂的觀察許久，才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而且，此刻李勤壽是精神崩潰，所以才露出一點破綻。若是在平時，自己恐怕都發現不了。
如此隱匿的手段，絕非這個時代的人花幾百年就能琢磨出來的。
可真要說有什麼稀奇的，倒也未必。
若楚生想，他也能夠創出此類奪舍的方法，乃至李無銘也可以。
但他們二人骨子裏都是正道人士，自然不會將自己的悟性，用在這等邪法上來。
楚生不再追問李勤壽，只讓其陷入幻境繼續受折磨。
而後，楚生看着那數十名高手，道：“除了超元境的兩人，其他人，自裁。”
“自裁？”
人羣中，被點到名的人渾身一顫，旋即有一個光頭修士，上前幾步，喝道：“你這天兇莫要猖狂！戰仙很快就到，到時候便是你的死期！”
“有點骨氣，你可以活。”
楚生看了那光頭修士一眼，右手劍指一抬，黑劍在虛空中穿梭幾次，剩下所有被點到名的人，全部倒地！
轟—！
就在此瞬間，雷霆乍現，一尊金色戰神從天而降，若閃電般，從楚生身前奪走李勤壽，而後落在楚生對面三米處。
“道友，何故殺人？”
李無銘顯化出身形，一身白衣，赤足懸空，雙目不喜不悲的看着楚生。
“這就是你的最強狀態麼，金身與本尊合一，天威與肉身融合，渾然天成。”
楚生露出幾分笑意，真心道：“如此，才稱得上戰仙！”
“道友，何故殺人？”
李無銘再次發問。
楚生看向奄奄一息的李勤壽，道：“你外公厲山海就在這裏，你不如問問他，我爲何要殺人。”
“厲無情？”
李無銘瞳孔一縮，立馬洞觀李勤壽的魂魄。
剛開始看時，他沒有發現異常，再往深了看，也沒問題。
李無銘眉頭一皺。
“道友，何意？”
“你對你第一世母親有愧疚，所以藏了缺漏！”
楚生喝道：“你躲了這麼久，還沒躲夠？！”
李無銘渾身一震。
他意識到，李勤壽的靈魂身上，藏着針對自己的隱匿陣法，而這一陣法的源頭，還和自己第一世的母親有關！
李無銘再次望向李勤壽，但，依舊沒有答案。
他看了一眼楚生，旋即把心一橫，人生第一次，將自己的悟性，用在了‘搜索別人魂魄’這種旁門左道的法術推演上。
而這一推演，他有了答案…
嚓—！
玻璃粉碎的聲音傳來，只見李勤壽的肉身瞬間粉碎。
其靈魂，更是被李無銘給用法力塑形顯化，而後又在一瞬間，被切割成了數萬片！
“啊！！”
李無銘仰天長嘯，那李勤壽的魂魄，又被切割成了億萬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