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庭院，以趙若雅、趙無爭爲首的一羣人，正自門口兩邊，率領着四部王爵、文武百官，延伸出一條道路來。
勝帝笑了一聲，與楚生並肩而行。
他倆每路過一羣人，那些人便會緊隨着他們，時而緩慢，時而快步的，走向皇宮中央的祭壇處。
中部皇廷，是整個大若天的中央，而那祭壇，是皇宮的中央。
在大若天，中間這個位置，是最爲殊勝的。
處中位，而號令天下，便是整個四部與中央佈局的基本原則。
“好兄弟，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走到祭壇旁，勝帝也退居側邊幾步，示意楚生接下來，要一人繼續走下去了。
“嗯。”
楚生點點頭，望向前方。
這是他第二次踏上這個祭壇，算是輕車熟路。
但是，
當他剛踏上第一層臺階時，他意識到了不同。
上一次踏臺階，臺階只是臺階，祭壇只是祭壇。
而這一次，臺階內部有極其深厚的能量，踩在上面，就好像踩着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
“願力。”
楚生雙目彩光閃爍，看出了臺階的不同之處。
這臺階內部，藏着整個大若天居民‘想要攻界之戰成功’的願力。
願力是好是壞，得看本身的願望是什麼。
攻界之戰成功，是大若天居民本身，對更好生活的嚮往，然而，他們潛意識裏面，忽略了這本來是一場侵略的事實。
在他們的認知裏，即將攻打的那個世界，只是一個區區中型世界，就應該被大若天這樣的高等存在掌控。
侵略他人，滿足自己，這本身就是一種自私。
但話說回來，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又似乎本來就是生命與生命之間，默認的一個法則。
正因爲這場‘攻界之戰’，既‘不義’又‘合理’，所以楚生感受到的願力，有一種宏偉但不穩定、強大又隨時可能傷到自己的感受。
“這世上很多事情，分不出對錯。”
只踏了一步臺階，楚生就已然感觸良多。
大若天爲了自身的穩定、發展，發動攻界之戰。
雙元界爲了自身的獨立與自由，迎戰大若天。
身爲清楚兩方的第三者，楚生只能感慨一句‘剪不斷、理還亂’。
而後，他穩步上前，連踏三十三層，登頂祭壇。
嗡—！
就在楚生登上祭壇的瞬間，原本空蕩蕩的平面上，憑空生出一層一層被彩光包裹、半實半虛的新臺階。
那臺階一點點的向上，直衝雲霄，成了名副其實的‘登天梯’。
也就在此時，勝帝帶頭，對着楚生，拱手行禮。
“請駙馬，爲我界登天而戰！”
有了勝帝的示範，在場的其他人、所有通過直播觀看的民衆，都紛紛向楚生行禮。
剎那間，楚生的腳自行動了起來，穩穩的踏上了登天梯。
身不由己。
楚生平靜的觀察着自己的身體，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去。
此時的他，沒有半點挪動腳步的意思，但雙腳卻自然的在走動。
他可以強行停下腳步，但如果那麼做，就等於在於整個大若天的人做對。
甚至，他此刻動一動停下了腳步的念頭，都可能有大若天的民衆，因此而精神重創。
向前，
這是大若天集體的意志。
如果阻攔，便等同在傷害大若天的人。
此時此刻，楚生感受到了一種無奈，也對勝帝和若帝的行爲，有了更深一層的領會。
勝帝確實有雄才大略，這樣的人，會看不透攻界之戰的不義？
肯定能，
但看透了又如何？
責任與身份，讓勝帝不得發動戰爭。
勝帝代表的，是整個大若天的生死。
此刻，楚生想起了若帝的幾句話。
“你這輩子，有沒有人爲人拼過命啊？”
“如果你爲別人拼過命，你就會發現，有時候，你想死都死不起。只有體會過想死不能的人，反而能真正的灑脫。”
“真正被責任壓垮過的人，真正體會過絕望的人，才能真正的灑脫。”
……
忽然，楚生會心一笑，主動的開始登天。
“我活該！”
他低聲的對自己道。
“我曾以爲，善良的對待其他人，就足夠了。可是，什麼是善良？”
“我成年以後，自認爲對‘善良’有了一套合格的標準，用這種我自己制定的標準，去對待別人，這真的是善良嗎？”
他搖搖頭，看着那天空的雲海，淡淡道：“不，那不是，善良，是沒有恆定標準的。我把善良公式化的翻譯成某種行爲、某種話術、某種品德的時候，就已經把它折磨死了。”
“真正的善，是最開始的起點，是我向善的那顆心。我不理解善，所以不斷的改正自己，不斷的體諒別人，進而不斷完善自己的言行，這個過程，纔是善。”
“善，猶如這天。”
“乍一看，會以爲雲層便是頂端，但實際上，天代表的‘至高’‘無上’‘尊貴’。”
楚生開心的笑出了聲，回收凝望整個大若天，朗聲道：
“雲層之上，是無上。”
“人之良善，是向善！”
說罷，楚生一躍登天，在整個大若天的願力幫助下，突破世界壁壘，來到了與雙元界交界之處的宇宙。
無盡虛空浮現眼前，無盡黑暗四處蔓延。
唯有那願力化作的光芒，爲楚生照亮了方圓數里的景象，此外，竟是黑暗。
“道友，好久不見。”
對面，一座彩橋之上，李無銘一襲白衣，赤足騰空，對着楚生拱手作禮。
楚生還禮，帶着笑意，跟老朋友打趣道：
“早安，打工人。”
李無銘會意。
楚生這是在笑自己，竟然願意給古都幹活的事情。
“賺錢嘛，不寒磣。”
李無銘也是笑道：“而且，不說別的，光是能看到道友被美女調戲的場景，我就已然心滿意足了。”
“你學壞了。”
楚生故作嚴肅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這點基本的道理，你都忘記了？”
李無銘也是佯裝驚訝道：“道友，你看了我那麼多部《戰仙傳》，我看點你的任務記錄，怎麼就違背道德了？”
“《戰仙傳》是你給我的，我的任務記錄，我同意你看了嗎？”
“道友，你沒直接同意，但古都可以給我看啊。”
“它給你看你就看了？”
楚生不滿道：“別人偷怕你就看，不講道德！”
“道友，我建議你以後好好看看，你們每次任務傳送的時候，下方默認打了‘√’號的協議。”
李無銘提醒道：“那是古都的隱私條款，如果你不主動取消那個‘√’，就默認古都可以將你的任務記錄，以某種形式做宣傳。”
“嘶—！”
楚生仔細回憶了一番，吸了口涼氣。
似乎、好像，每次傳送的時候，還真有那麼一個東西。
但是，
自己是將回憶回溯，放大了十幾倍，才隱約可見一個‘√’號的。
這要是平時，誰會注意到那麼一個跟像素點一樣的東西，而且還閒着沒事放大了看？
“古都，不爲人子！”
楚生罵道。
“道友，罵也罵了，該打架了。”
李無銘飛到楚生前方不遠處，取出一長一短兩槍
“這一次，我們可要打個痛快！”
楚生手中黑劍浮現，笑道：
“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麼長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