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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3章 他的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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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這肯定是上官岱口中的內人,朱桃。

  

  秦悅寧抬起眼簾打量這個叫朱桃的女人,第一印象就是漂亮,非常漂亮。

  

  一眼大美人的那種漂亮。

  

  瓜子臉抹得雪白,眼睛長而媚,雙眼皮的深痕直掃入鬢角裏,小而圓的花瓣脣性感嬌媚,茂密的頭髮燙成復古卷盤在腦後,氣質有點像民國時期的姨太太。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秦悅寧,這女人不愛上官岱。

  

  丈夫在樓下捱打,她居然還有心思在樓上描眉畫眼,假睫毛眼影眼線一樣不缺。

  

  如果換了是她,早就二話不說衝下來幫忙了,哪有心情打扮?

  

  朱桃窈窈窕窕地走到秦悅寧身邊,手在臀上輕輕一拂,腰身抻出個優美的弧度,姿勢非常講究地坐下,接着拿起茶壺開始泡茶。

  

  她人瘦胸卻大,手也胖乎乎的,白白嫩嫩的像削了皮的胡蘿蔔。

  

  無袖旗袍露出的一段酥臂雪白雪白的。

  

  很有女人味的一個女人。

  

  她邊泡茶,邊笑着衝秦悅寧說:“你就是悅寧吧?經常聽阿赫和阿雅提起你。”

  

  秦悅寧回:“對,我是秦悅寧。”

  

  上官岱趁着機會朝樓上跑去。

  

  朱桃泡好茶,給秦悅寧倒了一杯,又給元峻倒了一杯,最後給自己倒一杯。

  

  她端起茶杯放到鼻下聞了聞香氣,這纔將茶緩緩喝下。

  

  放下茶杯,她笑盈盈地打量着秦悅寧讚道:“女孩子像你身手這麼好的,實在少見。通常會武的不漂亮,漂亮的大多柔弱,而你又漂亮,身手又好,難怪阿峻喜歡你這麼多年。”

  

  秦悅寧覺得她裝裝的,有點做作。

  

  上次喫過虧,這茶她不敢喝,但是氣氛緩和下來了,她再鬧着去找上官岱揍他,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而她也不是願意虛與委蛇的人。

  

  秦悅寧道:“我和阿峻路過,來探望上官叔叔。既然他沒事,我們該回去了。”

  

  她站起來。

  

  朱桃也站起來,站的時候扭腰擺胯,眼波流轉,口中說:“別呀,好不容易來一趟,喫了飯再走吧。”

  

  秦悅寧道:“不喫了。”

  

  茶都不敢喝,怎麼可能喫他們家的飯?

  

  她朝門口走去,元峻邁開長腿跟上她。

  

  朱桃送他們出門。

  

  到了大門口,朱桃左手輕搭在右手臂上,擺出一個非常柔媚的姿勢,看向元峻,微微眯着眼睛,含笑說:“阿峻,元老身體近來可好?”

  

  元峻語氣疏離地回:“還可以。”

  

  “等哪天他方便了,我和阿岱去探望他老人家,有些日子沒見他了。”

  

  元峻道:“他搬去別處住了,以後再說吧。”

  

  朱桃紅脣撮成個O型,有些驚訝地說:“是嗎?”

  

  “是。”

  

  元峻和秦悅寧上車。

  

  車子開出去老遠了,朱桃仍然站在大門前,雙臂環胸,風情萬種的模樣。

  

  北方天氣冷得早,這時間穿長袖都冷。

  

  她卻穿着無袖旗袍,當真是美麗凍人。

  

  秦悅寧回頭隔着車尾玻璃掃了朱桃一眼,扭頭問元峻:“這女人什麼來路?看年紀三十歲上下,應該不是上官岱的原配吧?”

  

  元峻回:“不是。上官岱原配前幾年病逝了,這是他後娶的,娶了一年多。原是戲班子唱崑曲出身,上官岱看對眼了,把她收回來。”

  

  長得那麼漂亮,也不是喫不上飯,卻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男人。

  

  年齡都夠當她的爹了。

  

  秦悅寧實在難以理解。

  

  元峻摸摸她憔悴的臉,“回家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去我爺爺家吧。”

  

  “行。”

  

  車子開至秦漠耕的小別墅。

  

  秦野和沈鳶都在。

  

  秦野正坐在秦漠耕生前睡的牀上,雙手擱在腿上,手裏捧着秦漠耕的遺照,眉眼微垂,表情悲沉,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生恩大於養恩,秦漠耕去世,對他的打擊最大。

  

  

沈鳶手裏拿着個日記本,正坐在牀頭櫃前,往上塗一種透明液體。

  

  很快字跡顯示出來,是秦漠耕的遺書。

  

  遺書如下:小鳶,爸爸走了,你以後要聽你哥的話,有什麼事找他出主意。爸爸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和悅寧,悅寧性格單純,卻要嫁進那樣的家族。你這個歲數,還沒嫁人,實在是爸爸的一塊心病。放下週佔吧,讓你哥給你找個忠厚老實的,搭夥過日子。五十多歲還很年輕,後面的人生很長。不要嫌我嘮叨,就嘮叨這麼一回了,希望你能聽進去。

  

  署名:爸漠耕。

  

  時間正是十幾天前。

  

  眼淚滴到遺書上。

  

  沈鳶閉上眼睛,抽泣不止。

  

  秦悅寧走到沈鳶面前,俯身抱住她。

  

  沈鳶哭得更大聲,肩膀不停抽搐,是的,以後再也沒人嘮叨她了。

  

  她沒有爸爸了。

  

  鈴聲忽然響起,是沈鳶的手機。

  

  她淚眼模糊地拿起手機,按了接聽,手機裏傳來周佔的聲音,“老鷹,睡醒了嗎?走,我帶你去喫烤肉,去你年輕時最愛喫的那一家。”

  

  沈鳶抿脣不語。

  

  年輕時的脾胃好,烤肉能喫一斤,現在的她脾胃不比年輕時,早就不喜歡喫烤肉了,不好消化。

  

  沈鳶抬手擦了擦眼淚說:“周佔,我最後說一遍,我早就不喜歡你了。我沒結婚,不是對你念念不忘,是因爲沒找到讓我想結婚的人。請你滾出我的世界,可以嗎?”

  

  周佔笑得玩世不恭,“打是親,罵是愛,你罵我,說明心裏還有我。”

  

  “沒了,早就沒了。從前覺得你好玩,現在覺得你很油膩。”

  

  “是想你的油。”

  

  沈鳶掛斷電話。

  

  本來傷心難過得胃疼,被周佔這麼一油,油得噁心想吐。

  

  原來不是所有的破鏡都能重圓。

  

  回不去了。

  

  他們真的回不去了。

  

  在他和別的女人結婚的那一刻,他們的感情就變了味。

  

  元峻接了杯溫水遞給沈鳶,問:“煩他?”

  

  沈鳶點點頭。

  

  “真煩?”

  

  沈鳶回:“是真煩,不是矯情,也不是裝模作樣,欲擒故縱。我寧願找上官岱,都不願找他,你看我有多煩他?”

  

  元峻跟她接觸不多,看不透她的心思。

  

  女人善變,太難猜。

  

  元峻走出臥室,來到隔壁書房,撥通周佔的號碼,說:“周總,以後不要聯繫沈姨了。”

  

  周佔一愣,“爲什麼?”

  

  “她說煩你。”

  

  周佔訕笑一聲,意味深長道:“阿峻,你還是太年輕,太不瞭解女人。女人喜歡口是心非,她越是說不在意我,越說明她心裏還有我。她怨我當年選擇父親給找的結婚對象,放棄她。她恨着我呢,女人愛誰,纔會恨誰。不愛,恨都不會恨。”

  

  元峻對情愛的確不擅長,聽他這麼說覺得貌似有幾分道理,便說:“那你把握好分寸,別讓沈姨煩。”

  

  “好嘞!我現在買花,去約她。”

  

  沒多久,梳洗一新的周佔抱着一大束火紅的玫瑰,來到了秦漠耕家。

  

  走進臥室。

  

  他把手中玫瑰朝沈鳶面前一塞,說:“老鷹,給你玫瑰,你年輕時最喜歡的進口紅玫瑰。走,我帶你出去喫烤肉,去海邊兜風,陪你好好散散心。”

  

  沈鳶掃一眼那玫瑰。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她不覺得周佔還愛自己,不過是覺得顧元已經聯姻,想沾元家的光罷了。

  

  她冷冷掃一眼周佔,接着摸起手機撥通顧北弦的手機號,說:“弦哥,你之前說蕭逸妻子前幾年車禍去世了,還單着,要把他介紹給我。他現在還單着嗎?”

  

  顧北弦道:“單身。”

  

  “把他介紹給我吧。”

  

  顧北弦微微一詫,“怎麼突然想開了?”

  

  沈鳶哽咽道:“我爸讓我結婚,這是他的遺願,唯一的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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