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傲霆撒嬌,“阿珩,你有前世記憶,告訴太爺爺,人死後真的要喝孟婆湯、走奈何橋嗎?怎麼才能投胎成你的孩子?茅君真人幫我續命,大傷元氣,他肯定不會再幫我投胎了。那個虛空大師,能幫我投嗎?”
秦珩聽得心煩。
真把投胎當成技術活了?
怎麼可能好事都輪到他?
活到一百一十多歲還能續命,死後還想投胎到顧家,生生世世都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秦珩道:“不是人人都能投胎的,也不是死了馬上就能投,有可能要過幾十年或者幾百年才能投,也有可能下輩子投胎成畜牲或者植物,或者投胎到國外。茅君真人成天說,幫誰投胎,不過是玩笑話,不可當真。他答應過國煦,要幫他投胎,結果國煦的殘魂到現在還在他那裏擱置。”
顧傲霆眼中流露出濃濃的失望。
下輩子,他還想和這幫人生活在一起。
哪怕給秦珩當兒子也情願。
秦珩漸漸睡沉。
顧傲霆卻輾轉難眠。
黑暗裏,他輕輕摸着秦珩的手臂,年輕的皮膚細膩富有彈性,膠原蛋白滿滿。
他連身上的味道都是好聞的,乾淨,清新,像朝陽初升時樹葉上晶瑩的晨露。
顧傲霆心中十分羨慕,年輕真好啊。
他高大,帥氣,朝氣蓬勃,連頭髮都濃密,對生命也不屑。
而他,特別想活,每一天都很珍惜。
可是啊,可是,如果能幫他破那個詛咒,他願意爲他去死。
顧傲霆睡得晚,次日卻醒得早。
怕吵到秦珩,他拄着柺杖,帶着保鏢下樓去遛彎。
言妍今天放假。
見顧傲霆走出去,秦珩卻遲遲沒出來。
又等了大半個小時,都沒等到秦珩出門。
言妍怕那騫王傷害他,悄悄將門推開一道縫。
看到秦珩仍在睡覺,身形側躺,背對着她,被子掀開一半,兩條長腿就那麼大喇喇地露在外面,兩米多的牀,他睡都嫌短了。
秋天的清晨有點涼。
怕他着涼,言妍輕手輕腳走過去,拉起被子要幫他蓋好。
手卻停住了。
她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那張幽婉漂亮的臉肉眼可見地紅起來。
這是她第二次看到他的隱私。
上次是他給顧傲霆續命,人差點變成植物人。
但那次他是收斂的。
這次卻是……
儘管他穿着睡褲,但仍令人震撼!
言妍的心劇烈狂跳!
如夏日暴雨打在芭蕉葉上,噼裏啪啦巨響!
她猛地閉上眼睛,深呼吸!
心臟跳得胸口隱隱作痛。
她慌忙將被子扔到他腿上,拔腿跑出去!
出了門,她將門關好,心臟仍狂烈地跳!
她滿腦子都是他器宇軒昂的畫面。
她倚在牆上,抬手按着胸口。
她對以前的秦珩,從仇恨、討厭、敵視到隱祕的少女情懷,可是性情大變後的秦珩卻是張揚的,性感的,極具攻擊性,極具男性魅力,如今的他無一不透着濃濃的雄性荷爾蒙。
蘇嫿從臥室走出來,恰好看到言妍紅着臉倚在牆上,且手按胸口。
蘇嫿黛眉輕擰,“阿珩那小子欺負你了?”
言妍急忙搖頭,“沒有。”
蘇嫿又問:“你不舒服?”
言妍仍是搖頭,“沒有。”
“那你是怎麼回事?”
言妍還是不答。
蘇嫿道:“奶奶給你撐腰,不怕。那小子不是以前的阿珩了,他如果欺負你,你不用跟他客氣。我去說他幾句,省得他對你動手動腳。”
她抬腳就要去推秦珩的臥室門。
言妍急忙拉住她,小聲說:“奶奶,真沒有,阿珩哥還在睡覺。”
“那你……”
言妍只得說實話,“我看他蹬被子,腿露在外面,我過去幫他蓋被子……”
她羞澀極了,實在說不下去。
蘇嫿明白了。
她脣角挽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早上出現這種情況很正常,所以奶奶才堅決要和你一牀睡。如果阿珩欺負了你,鹿巍他們不會怪罪阿珩,只會到處說你小小年紀就知道勾引男人。”
言妍抿緊脣。
蘇嫿摸摸她的頭,“下樓喫飯吧。阿珩昨晚負責保護阿魄,睡得晚,起得也晚,年輕人覺多。”
言妍點點頭。
她攙扶蘇嫿下樓。
一行人早餐喫至一半,秦珩纔下去。
言妍已經不能直視他。
看到他就想到帳篷。
偏偏他就坐在她對面。
她一抬頭就能看到他。
她目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樑上,這下連他的鼻樑也不能直視了。
她立馬低下頭,臉又紅了。
秦珩拿起一顆腰果,朝她手背擲去,嗔道:“小丫頭,你眼神鬼鬼祟祟地偷看我幹嘛?”
他不說還好。
他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朝言妍看過來。
言妍的臉更紅了!
她端起碗,匆匆將粥喝完,又拿了一塊點心,急吼吼地朝外走去。
蘇嫿心中暗暗歎氣。
生理性的喜歡最誠實。
言妍對秦珩是生理性的喜歡。
哪怕她和他在一起,會心痛,甚至會丟命,仍擋不住這份喜歡。
秦珩也匆匆喫了幾口塊煎牛排,迅速將碗中的粥喝光。
他抄起兩隻桔子,拿了兩瓶飲料,站起來去追言妍。
言妍坐在庭院芙蓉樹下的長椅上,捏着點心小口小口地喫。
她抬起眼簾看向遠處,遙遠的地方有高聳的摩天輪。
高聳。
她已不能直視那兩個字。
她輕輕閉上眼睛。
都說少女情懷總是詩。
以前她的少女情懷的確是詩,婉約的內斂的不顯山不露水,亦是複雜的苦澀的糾結的暗戀,可是如今,它變成了黃詩。
明晃晃的黃詩。
秦珩大步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身邊坐下,將手中飲料擰開瓶蓋,遞給她一瓶,道:“慌慌張張地跑什麼?我又不喫你。”
言妍一緊張,點心噎在喉嚨中。
她本能地咳嗽起來。
秦珩將飲料遞到她嘴邊,“快喝口飲料,將點心嚥下去。”
言妍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
喉嚨噎着的感覺才減輕。
秦珩瞥一眼她仍脹紅的小臉,道:“大清早的,你臉紅什麼?”
言妍搖搖頭。
秦珩抬手揉揉她的後腦勺,調侃道:“思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