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進了房中,紀雲舒直接從書架上拿起了一本書,她走到桌子跟前,然後抬眼問道小水墨:“現在都識得幾個字了?”
小水墨小臉上滿是得意之色,然後頗爲驕傲地說:“我如今能識得千字了,雖然師傅說天下學問是學不盡的,可水墨卻覺得讀書夠用足以。有些晦澀難懂,條條框框的學問,不學也罷!”
紀雲舒聽着他人小口氣卻不小,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意,抬頭看了一眼小水墨,然後說道:“你纔多點,就說這些個少年老成的話,真不怕被夫子打屁股啊!”
她伸出手來,輕輕地翻開了書本,裏面都是一些古代的詩作散文一類的,倒是有很多好聽的字可以當做名字。
小水墨自己輕輕地打開了書本來,自己細細地看着,突然笑了,說道:“這哪有自己給自己取名字的?還是孃親你來吧!”
他一雙小手將書給推了過去,臉上還掛着淡淡的笑意,期待的小眼神一覽無餘。
紀雲舒眉眼溫潤,伸手直接打開了那一冊書來,看了一眼小水墨,然後便研究着裏面的東西來。
突然,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芳華走了進來,眉眼盈盈,等看見了紀雲舒以後,淚珠兒便吧嗒吧嗒地落下來了。
“王妃,原來您沒死……嚇死芳華了!”
她走了進來,拉着紀雲舒的一雙小手,左看右看,生怕眼前人是假的似的。
紀雲舒故意做了個鬼臉,然後說道:“我可不是人,其實我是個……”
小水墨咯咯地笑了,眉眼靈動極了,輕聲說道:“孃親,你別嚇唬芳華姐姐了,她都哭成淚人了,你也好意思!”
“芳華,我沒事,你放心好了,快過來看看,咱們給小水墨起個名字吧!”
紀雲舒笑着,然後伸手輕輕地勾住了一頁書來,眉眼之間帶着淡淡的笑意,她抬頭看着芳華擦乾了眼淚,然後低聲說道:“這個怎麼樣?北冥驚墨。”
小水墨默默地說:“聽管家說,我是將軍手人的孩子,不是北冥家族的人,入不了族譜的,所以我不可能姓北冥。”
紀雲舒打了個響指,然後輕笑說道:“這皇上打算封我爲大國師,你跟着我姓總不算喫虧的!不如跟我姓紀如何?”
小水墨連忙拍手鼓掌,眸子裏滿是歡欣雀躍,然後說道:“就知道孃親你對我最好了!以後我就叫紀驚墨了!”
紀雲舒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自然也是開心萬分,然後說道:“早知道給你請個師傅好了,那人會帶兵打仗,書讀得也多,而且他還有一個古靈精怪的妹妹,和你作伴正好。”
小水墨微微一愣,然後說道:“那是誰?”
紀雲舒嫣然一笑,然後說道:“他叫慕容漓,妹妹叫慕容鳶,總有機會,你們會見面的。”
馬車疾馳奔去,一路顛簸,清寒的空氣透過那轎子滲透進來,帶着陣陣寒氣來。
慕容漓覺得身上繃着有些難受,便輦了一下,沒料到那大腿上的小腦袋晃悠晃悠卻是醒過來了,她半睜着眸子,晃動這小腦袋來,搖搖欲墜。
慕容漓脣邊勾勒出暖意來,看着這個小傢伙來,猛然搖了搖頭。
“醒了?”
慕容鳶只是覺得聽見了特別好聽的聲音來,抬起眸子,便看見一雙溫潤的眸子,那眸子裏面全然都是星星點點的笑意。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肚子,神色略顯憂鬱,感覺馬車在疾馳,她輕輕地挑起了簾帳來,看着外面……
慕容漓看了她白皙皎潔的側顏,心思一動,心中的暖意便升騰起來,他伸出寬厚的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在想些什麼?”
慕容鳶眨着清潤的眸子,輕啓櫻脣,“餓……”
她真得好餓……
想喫桂花糕。
慕容漓搖了搖頭,還以爲這個丫頭在想些什麼呢,看來他倒是多想了!
他寵溺地看了她一眼來,小小的身子還趴在了馬車邊緣處,任由那風吹拂着,掛起了她額頭上的細微的絨毛。
慕容漓從包袱裏面拿出了一包油紙包裹的紙來,輕輕地攤開,裏面白露出了酥皮小紅豆餡餅,圓圓的一小個。
他朗聲如玉,眸子看了一眼慕容鳶來,“想喫嗎?”
慕容鳶劇烈地點頭,眼睛一直盯着那酥皮小紅豆餡餅,吧唧吧唧嘴來,模樣煞是可愛,她伸着青紫的手來,想要觸碰到那酥皮小紅豆餡餅。
可是,卻怎麼也捉不到。
一時間氣急了,清潤的眸子居然滾出了幾滴眼淚來了。
慕容漓本來就是想逗逗這個小傢伙,誰知道她居然還哭了,這一下子把他給驚到了,他伸手遞了過去。
慕容鳶一把抓着他的手來,狠狠地咬了一口,一把奪下了他身上的包袱來。
“疼疼疼!你這個小傢伙快放手!我可是你親哥哥!”
慕容漓欲哭無淚地看着自己的手上有一個大大的咬痕來,手上還拿着那紅豆餡餅,但是包袱卻一把被搶走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餡餅,欲哭無淚。
慕容鳶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看着他僵硬的手,一把將剩下的最後一個餡餅也奪走了。
呦呵,這小傢伙屬狼的嗎?
慕容漓晃了晃自己的手來,看了一眼正在歪着小腦袋數着餡餅的慕容鳶,只覺得這鳶兒就像是一匹養不熟的白眼狼!
只是誰讓他是她的哥哥呢!
他看了一眼數數的慕容鳶,驀然一笑,“怎麼?你還會數數?平時看你算個算數都能愁死了!”
他知道這鳶兒是癡傻了,雖然會醫術,不過別的方面確實不行,明明一口一個漓哥哥,遇到了喫的還真是翻臉不認人呀!
慕容鳶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來,“八個紅豆餅,還有山藥、桂花粉、核桃。好喫好喫……”
慕容漓一怔,看了一眼她,略帶疑惑,便伸過手去,“你怎麼知道裏面有山藥和桂花的?”
難不成五妹之前當過廚子不成?
慕容鳶皺眉,一下子打落了他要伸過來的手,抓起了包袱去了另一旁坐着去了。
慕容漓妖孽般的桃花眸閃爍了一下,自己還沒反應過來,感情這小傢伙是以爲自己想要喫着餡餅!
真是的!
他壓抑着體內的怒氣來,看見對面那個小傢伙像防狼一樣看着他,讓他忍不住氣結。
路途有些遙遠,爲了趕路慕容邪走了林間小路來,天色越發地暗沉了,樹林枝椏之間飛出了幾隻烏鴉,嘶啞地叫着。
路上還有些殘留的冰雪,越往前走越多了一些,慕容漓擰着眉頭來,一雙冰冷的手扯動了馬繩。
馬車搖晃了幾下纔算是停下來了。
帳內的慕容鳶伸出手來勾住了簾幕來,看了一眼冷如冰霜他,“怎麼不趕路了?”
慕容漓連忙說道:“前面的路有些難走,我先停下來看一下地形,你快把簾子掛起來,太冷了!”
馬車內的慕容鳶皺眉捂着自己的小肚子,“餓……漓哥哥,我想喫燒雞,你去給我捉一隻吧!以前寒哥哥都會幫我做的,你是我親哥哥,不會不如外人吧!”
慕容漓轉過頭來看她,縱然是寵溺她,可是他到底也是餓了一天的肚子,“你還敢說餓?我都沒說餓呢!給我乖乖在裏面待著!”
一包袱的餡餅都被她這個小饞貓給喫光了,還有臉面說餓!
慕容鳶愣了一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扒開了簾子來,“哼!不理你了!”
馬車內就剩下了慕容鳶,還有一盞燈閃閃爍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