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刺寒光四射,幾乎瞬間就來到了範劍的眼前。範劍甚至都感覺到了鋒銳來到臉上的刺痛感。不得不說法寶的威力的確是強大無比,但範劍依舊沒有動彈一下,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冷倚嬋也沒有動,對心上人無比的信任讓她選擇將性命完全交託給了這個屢屢創造奇蹟的男子。
就在長刺眼看就刺透空間,從範劍身體直穿而過的時候,符文冰網再次出現,迷濛的七彩光色交織,在尖刺的部位氤氳翻騰,竟神奇地再次將之阻攔在了範劍身前。
無論冷濡蛟如何催動,法寶的尖刺都像是陷入了蛛網中的小蟲,始終無法寸進。冷濡蛟面色開始變得驚恐,身下的波動越來越近,他彷彿看到了一個恐怖巨影緩緩浮現,甚至嗅到了強烈的死亡的味道。
啊啊啊!冷濡蛟不知道是後悔還是絕望,整個人陷入了癲狂,似乎不再計較後果,口中開始吟唱起怪異的法訣,經脈驟然逆轉,臉色煞白的同時,隔着數丈距離連續幾口精血噴在法寶本體上面,雙手也作出奇異的印訣,眼中顯出瘋狂的神色。
不好,範劍悚然一驚,身體倏然擋災冷倚嬋身前,喝道:“這孫子瘋了,竟然想要自爆法寶。”
雙手用肉眼難辨的速度快速結印,看不清有多少符文從手裏飛出,全部飛向了散發出恐怖波動的法寶上面。
“晚了,哈哈。冷劍,我看你怎麼驕傲下去,我活不了,就讓最強的跟我一同下地獄,這也值了!”冷濡蛟瘋狂之色更盛,又是一口精血噴在法寶上面,整個人搖搖欲墜,幾乎無法維持身體的平衡。
法寶中能量開始變的無比狂躁,似乎蘊含了極其恐怖的滅世能量,周圍的空間也變的動盪不穩,頭頂上驟然出現翻騰的黑雲,就連寒泉下的刺目珠光也隱隱受到了壓制。
“不好,媽的,那小王八蛋想炸死我徒弟!”冷九霍地從位子上站起來,身形倏動,已經來到了範劍兩人頭頂。伸手揮出數道寒冰屏障,迅速攔在冷微等人身前,然後探手抓向範劍。
“要救他?誰也別想。都個我留下吧!”
冷濡蛟厲喝一聲,身體陡然從泉水中一躍而出,整個人鼓脹得如同吹起來的氣球,道道粗大的血管和青筋暴露在全身各處,眼球暴突,炸裂般的力量從他體內奔湧激盪,竟是率先選擇了自爆!
轟轟!狂暴的爆炸朝四面八方侵襲,血肉橫飛的轟鳴中,巨大的力量將冷九的手臂硬生生阻擋了下來。
嗡嗡,冷濡蛟自爆之後,頭頂的法寶同樣漫溢出恐怖的波動,一道道彷彿要撕裂空間的氣息從法寶中激射而出,將整片天地攪動得如同末日來臨。
最先是法寶表層的尖刺紛紛肢-解,向四周漫射,將寒使們凝聚的禁制擊打得轟然作響。隨後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從法寶中狂暴湧出,法寶炸裂的豪光陡然迸現,讓所有人心中情不自禁地閃現驚悚的感覺。
冷九面色驟變,只覺得一陣膽寒,頭皮發炸,法寶自爆的威力連他也不敢硬拼,無奈只好閃身躲開。
其他五位寒使反應極快,早就各佔一方,佈下重重禁制。
轟轟轟,法寶自爆的威勢終於全面炸開,狂風掃落葉一般將所有經過的地方全部化爲齏粉,並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處於禁制裏面的人只覺自己被無邊巨力所撼動,在宛如天地發怒的威力之下,才發現自身實力的弱小,而外面看臺上的人亦被震撼得面無人色。
周圍看臺上的觀衆發出驚恐的尖叫,禁制裏面已經全部被滾滾的能量波動和四面漫溢的寒泉泉水所充溢,根本看不清裏面的情形。不少人甚至悲觀地認爲除了冷九之外,根本不可能有人存活下來。
隨着禁制中慢慢恢復平靜,五位寒使才抽手撤下了禁制。這時候每個寒使的臉上都很是難看,在他們出現的時候竟然發生這種事情,非但觸犯了寒使的尊嚴,更違背了廣寒宮設置寒泉選拔的初衷。
不過最爲關鍵的事情不是追究責任,冷九倏然飛到寒泉上空,臉色同樣極爲陰沉。
如此強烈的法寶自爆,不僅僅是參賽選手們能不能保住性命的問題,只怕連寒泉本身都會受到影響。寒泉是眠族修行的根本,倘若受到損傷,那不是將第九部落滅族就能平息的大事,倘若將沉眠中的那幾位古老的存在驚醒,如何平息他們的怒火纔是最讓他頭疼的。
如今的寒泉早已沒了之前裝潢得美輪美奐的樣子,處處皆是風波過後的蕭條模樣,萬幸的是,寒泉本身似乎有大道護持,並沒有受到實質的傷害。不過法寶自爆的威力畢竟強悍,原本徐徐上升的珠華似乎略有些停滯,停留在寒泉深處未曾上升。
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原本早就碎裂的薄冰禁制下面,露出了冷微和冷藍涵兩人的身影。兩人身上的鎧甲已經凌亂不堪,身體也受到不小的摧殘,冷微首創較大,一條胳膊無力地垂在身前,很明顯已經廢了,胸口和後背也有很明顯的傷痕‘倒是他身後的冷藍涵沒有太大的傷勢。
冷藍涵眼中流露着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是對冷微的感激。在那種恐怖能量侵襲中,冷微竟用身體將她保護起來。看着明顯萎靡下來的冷微,冷藍涵俏臉上淌下滾燙熱淚,嬌嗔道:
“傻瓜,誰讓你護着我,你的部落還靠你維持榮耀,上千戶族人都期待你的表現,想要繼續留在聖島上接受冷日的溫暖。你這樣做,如何向他們交代。”
冷微用剩下的一隻手握住冷藍涵柔荑,露出一絲笑容:“爲別人拼了那麼多年,最後的時刻,總要爲自己拼一次。只要能活下去,我不後悔。”
冷藍涵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撲進冷微懷中大哭起來,一邊呢喃泣不成聲道:“傻瓜,大傻瓜……”
咳咳,冷微頓時劇烈咳嗽起來。冷藍涵花容色變,緊張道:“你怎麼樣,我害怕。”
冷微輕柔撫摸冷藍涵俏臉,深吸一口氣:“放心,還死不了。不過接下來要靠你自己堅持了,很遺憾,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說罷舉起手示意道:“我棄權。”
冷金在法寶自爆之前就被某位寒使隨手救了出來,聞言重新飛回來,畏懼地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冷九,喝道:“第一鯨祖部落冷微,棄權。”
聲音遠遠傳出,看臺上頓時微微出現了一絲騷動。一位中年白衣男子從看臺飛出,來到近處先朝寒使們恭敬行禮,再對冷金點頭示意,飛過去將冷微從寒泉扶出來。
“孩子,你已經盡力了,能活下來就好。你放心,族人們不會責備你。”中年人安慰冷微。
冷微點點頭,無力地靠在中年人身上,對冷藍涵道:“涵妹,我相信冷劍也不會死,下面能否奪冠,就看你了。加油!”
中年人亦朝冷藍涵點點頭,託着冷微飛回看臺去了。
冷藍涵貝齒咬着櫻脣,眼中閃爍出堅定的光芒,喃喃道:“冷微大哥,你放心。我會拼死維護你的榮耀!”
冷九一直看着這一切,直到冷微身影消失,才冷哼一聲道:“臭小子,你他孃的還要裝死下去嗎?老頭子我盯了你半柱香了,你以爲騙得過我去?”
冷藍涵頓時尋聲看去,虛空中緩緩浮現一道道紋理,隨後一扇冰凌組成的門戶出現在寒泉之中,門戶打開,範劍和冷漪嬋手牽手現身出來。
冷九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露出喜色。看範劍兩人穿戴整齊面色正常,很明顯方纔驚天動地的自爆根本就沒有傷到他們,心中好奇之餘,卻也放下心來。嘿嘿笑了兩聲,上下打量範劍,將範劍看得有點頭皮發毛。
奇怪的是,冷九卻什麼也沒說,身子倏動,重新回了座上。對冷金沒好氣道:“發什麼愣,趕緊宣佈重新開始啊。”
冷金微滯,強壓下心中的氣悶,朗聲道:“寒泉選拔如今只剩三人,我宣佈冠軍之爭現在開始!究竟花落誰家,哪個部落可以摘得聖島十年的居住權,就看場上三位選手的表現了!”
聲音傳出,看臺上稀稀落落幾聲吶喊,很明顯大多數人並未在剛纔的精魂中緩過神來。
座中其他五位寒使卻皆有些頭疼,擅自殘殺同族,惡意毀壞寒泉,這是彌天大罪,對眠族來說,重要性遠大於一次寒泉選拔。誰也拿不準冷九到底怎麼想的,也不敢太過去質問他,畢竟除了那幾個古老的存在之外,他已經算得上可以決定很多關鍵大事的最高層存在。無奈之下,只能將疑問壓在肚裏,等候冷九的決定。
冷九是早就成了精的人物,豈能看不出幾人心中所想,哼哼幾聲,根本就是故意不理這茬。
這時候場中情勢再變,一聲清脆的鳴叫從寒泉中激越而出,悠揚的聲音彷彿自九天之上傳下的神曲,讓所有人聽到之後,都忍不住沉浸其中。那飄渺而又神祕的旋律如同從人的心頭響起,勾起無數人心中最最刻骨的回憶,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
在這一剎那,一顆璀璨奪目的珠子從寒泉泉眼中緩緩升起,奪走了一切可以見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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