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已暴露。
誰暴露了?
蘇無際眯了眯眼睛。
面前的維克多隻是個拿錢辦事的箭手,並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是,蘇無際自己已經猜到了。
暴露的是……王威森!
不然的話,他也不至於差點被殺手滅了口。
但或許,王威森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蘇無際沒有再多問,只是說了一句:“茵蕾,找個醫生,給維克多治療一下斷了的手指。”
維克多聞言,身體一震,眼睛裏湧現出了難以置信的光。
“你……我是來殺你的,你還要救我?”
“救你倒不至於。”蘇無際淡淡說道:“最近,總有人告訴我,黑暗世界裏沒有永恆的敵人,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其實,這句話,放之四海而皆準,只是我不太喜歡採用罷了。”
說完,他走了出去。
維克多的嘴脣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邁耶斯看了看和自己同樣轉換了陣營的阿圖羅:“說的很有道理。”
阿圖羅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我沒想那麼多利益,只是想活得更長更久。”
維克多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蘇無際走了出去,坐着電梯直升二樓,隨着電梯門打開一條縫,震天的音樂便傳進了耳中。
他走了出來,忽然停下了腳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酒味兒和香水味的渾濁空氣,忍不住地說道:“還是這裏的氣味兒更好聞,到處都是女人香。”
蕭茵蕾跟在蘇無際的身後,後者這麼突然一停下,蕭經理便直接撞到了蘇無際的後背上。
於是,蘇老闆便感覺到了柔軟又沉甸甸的攻勢。
這種事情,以往極少在蕭茵蕾的身上發生,她以往對待任何事情都是細心之極,但剛剛明顯是在出神想事情。
“茵蕾,想什麼呢?”蘇無際被撞的心情盪漾,問道。
蕭茵蕾笑了一下,說道:“老闆,該請老闆娘喫飯了。”
蘇無際聞言一愣:“哪一個老闆娘?”
“慕小姐啊。”蕭茵蕾無奈地搖了一下頭:“老闆之前在川中的時候,還特地發消息,讓我幫你記得這件事情。”
蘇無際伸了個懶腰:“哦,原來是這樣啊,千羽總是不在臨州,弄得我都想不起來這些事情了,都怪她。”
真是無比渣男的發言。
蕭茵蕾:“……”
你還怪上別人了。
“老闆,那兩個女孩,從天府趕來,今天晚上已經上崗了。”蕭茵蕾說道。
蘇無際的眉毛一挑:“哪兩個女孩?”
蕭茵蕾是真的對老闆的記憶力感覺到無奈了:“就是不給底薪、試用期的月銷售額必須超過五十萬的那兩人……”
蘇無際一拍腦袋:“嗨,我這腦袋裏裝的事情太多,都把這事兒給忘了。”
那兩個姑娘,就是李飛的弟子,被蘇無際安排到皇後酒吧當酒託、不,酒水銷售員。
順着蕭茵蕾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兩個女孩正坐在卡座中間,周圍坐着好幾個年輕男人。
這兩個妹子本來長相就頗爲不賴,此刻酒吧燈光昏暗,曖昧氛圍爆炸,更是給她們平添了數分吸引力。
“行,不錯,讓她們好好幹。”蘇無際說道,“記得啊,這個月要是完成了任務,下個月把銷售目標……”
“記住啦,兩百萬。”蕭茵蕾輕笑道:“老闆不當人……”
而就在這個時候,正在酒吧門口值勤的王大洲通過對講機彙報道:“蕭經理,有一輛車拉來了四個人……據說是從川中來的,不知道是哪裏的妖魔鬼怪。”
蕭茵蕾一聽,便跟蘇無際彙報了一聲,兩人一起下了樓。
等蘇無際到了樓下,看着眼前的此景,不禁搖了搖頭。
出現在這裏的,竟是淬鍊庭的第六鍊金師赫斯亞、第五鍊金師馬拉斯、醫生老吳、以及羯羊的第一替身芙洛拉。
幾個人都是傷勢未愈,馬拉斯的腦袋上還纏着繃帶,他們租了一臺車,從川中馬不停蹄地開了過來,此時一個個無精打采,看起來確實是一堆殘兵敗將。
“幾個意思?”蘇無際斜眼看着他們:“羯羊讓你們來找我的?”
“是的。”馬拉斯說道:“大人讓我們來找您,她說,我們的下場,由您決定。”
蘇無際呵呵冷笑:“所以,按照羯羊的意思,老子還得對你們管喫管住?”
這幾個傢伙,除了芙洛拉之外,其他人一看就飯量很大……不對,芙洛拉那天喫火鍋也喫了不少!
馬拉斯咳嗽了一聲,說道:“這個……大人沒說……”
蘇無際沒好氣地說道:“蕭經理,都殺了,都殺了。”
說完,他轉身走進去了,留下那四個淬鍊庭精銳面面相覷。
馬拉斯的臉色有點難看,說道:“真要殺了我們?”
蕭茵蕾淡淡說道:“如果老闆要殺你們的話,早就直接動手了……這樣吧,我先給你們找個地方住下來,然後呆在皇後酒吧,打工還債。”
“打工還債?”
淬鍊庭這四大精銳都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沒錯,以老闆的性格,一定是這種安排,我會給你們找到合適的崗位的。”蕭茵蕾看了看馬拉斯和赫斯亞:“你們倆身強力壯,可以當保安。”
馬拉斯和赫斯亞:“……”
蕭茵蕾看向老吳:“你可以刷盤子。”
“我是醫生。”老吳說道,“刷盤子不擅長。”
“我們有自己的醫生。”蕭茵蕾說道,“當然,如果你不想刷盤子的話,也可以選擇當服務員,端盤子。”
老吳悶聲悶氣地說道:“那我還是刷盤子吧。”
“那我呢?”芙洛拉問道。
蕭茵蕾的目光落在了對方那張漂亮的臉上,不禁給了個評價——頂美中的頂美。
芙洛拉的五官非常立體,肌膚白皙細膩,眼角微微上挑,整體帶着幾分東方古典的韻味,眸色卻比常人藍一些,明顯有一些混血的痕跡。
這樣的長相,放在夜場裏,就是王炸!
“你,就留下來當氣氛組。”蕭茵蕾說道。
芙洛拉微微皺了皺眉頭,問道:“氣氛組……什麼意思?”
蕭茵蕾:“陪客人喝酒,讓他們多消費。”
“陪酒?”
芙洛拉的眼睛裏浮現出了一抹複雜之意。
她想生氣,但不敢。
她相信,其餘那三個沒用的男人也是這麼想的。
“給你們一個月,先把傷養好。”蕭茵蕾沒什麼表情地說道,“然後就安排你們上崗,有底薪,有獎金。”
“我不當氣氛組。”芙洛拉堅持着說道。
蕭茵蕾看了看她,露出了一抹微笑:“不當氣氛組,那就上臺跳舞。”
芙洛拉:“我也不跳舞。”
“你要是這些都不願意幹,那就只能當老闆娘了,”蕭茵蕾說道,“以你的顏值和身材,倒是勉勉強強,只是由於立場問題,老闆怕是不會接受。”
芙洛拉咬着牙:“讓蘇無際別做夢了,我不可能當他的老闆娘,死都不會。”
這個該死的男人,害得自己數次控制不住某處的肌肉,簡直化身成了噴射戰士,這一份恥辱,芙洛拉這輩子都不可能忘得掉!
“那我暫時沒有合適的崗位給你。”蕭茵蕾說道,“你走吧。”
“我……”
可芙洛拉根本不敢走,要是這麼回去,還不得被大淬鍊長給活撕了?
她咬了咬牙:“那我留下來,當服務生!”
“你可以利用一個月的養傷時間好好考慮考慮。”蕭茵蕾說道,“以你的實力,跳起舞來沒什麼難度,還會收穫很多客人的捧場,是整個酒吧裏賺錢最容易的崗位了。”
讓大淬鍊長的第一替身、說不定是下一代羯羊的芙洛拉在皇後酒吧跳舞?
“……”芙洛拉的眼底浮現出了一抹屈辱,但暫時也不敢抗議了。
隨後,蕭茵蕾便讓人騰出了四個房間給他們居住,同時安排醫生檢查身體。
又過了半小時,這四名裁決庭精銳便被帶到了皇後酒吧的餐廳。
“我們老闆特意囑咐,要給你們安排一頓有臨州特色的夜宵。”蕭茵蕾指着桌上的菜:“雲煙湖醋魚,這道名菜是老闆指定的,請慢用。”
醫生老吳的臉上肌肉抽了抽,他在華夏呆的時間最久,知道這雲煙湖醋魚是個怎麼個事兒,但他還是默默地拿起筷子,往嘴裏塞了一大塊魚肉,還說道:“快喫吧,這道菜在華夏非常有名。”
十分鐘後,那條魚只剩下了刺了。
馬拉斯放下了刀叉,給了一句評價:“華夏無美食。”
赫斯亞喝了一大杯水,想要把嘴裏的腥氣衝下去:“我寧願生喫。”
芙洛拉嘴裏還透着未散的淡淡腥味,但她覺得其實還好,比自己化身噴射戰士之時從胃裏翻湧上來的味道可好太多了。
蘇無際在自己的套房裏,拿着平板電腦,屏幕上呈現的正是餐廳的監控。
看着那盤喫光了的雲煙湖醋魚,他笑眯眯地說道:“還行,態度算是不錯。以後,這幾個人,就長期留着了。”
蕭茵蕾在後面給蘇無際揉着太陽穴,問道:“還放他們回去嗎?”
“放他們回去?”蘇無際再度展現出了周扒皮的嘴臉,說道,“不,我要讓他們在這裏打工,打到天荒地老!”
蕭茵蕾掩嘴輕笑道:“這禁錮黑淵,都快成咱們家開的了。”
蘇無際搖了搖頭:“不,還遠遠不夠呢。”
蕭茵蕾一語道破真相:“嗯,如果能夠從黑淵裏扶持一個裏應外合的老闆娘上位,那就完美了。”
蘇無際義正嚴詞:“本老闆要堂堂正正地徵服禁錮黑淵,犯不着用這種美男計。”
他的話音尚未落下,手機鈴聲便響起來了。
是個視頻通話。
通話來自於——武田羽依。
蘇無際強行解釋了一句:“別誤會,她又不是老闆娘。”
這打臉簡直說來就來。
蕭茵蕾見狀,掩嘴輕笑:“老闆放心接電話便是。”
蘇無際走到稍微安靜一些的走廊,接通了視頻通話,穿着一身黑金色披風的武田羽依出現在了屏幕中。
她正站在陽光下,站在曠野裏,長髮被風吹拂,黑金色的披風被風鼓起,像一面古老的旗幟。
陽光從她身後鋪灑過來,給整個人鍍上一層薄薄的金。
武田羽依還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
可那件披風太過大氣,沉甸甸地壓在她單薄的肩上,竟壓出幾分凜然的意味來。像一株纖細的花,偏偏開在了陡峭的懸崖邊。
蘇無際看了兩眼才說道:“專門來向我展示牧者庭的衣服?”
武田羽依輕輕應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