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魔域波濤暗湧,而西荒一如既往的寧靜,好似與世隔絕一般。
西荒殿內,風清絕臉色蒼白的站在西荒主上面前,他剛醒來就得知妖魔退兵的消息,所以不顧阻攔來到了這裏。
“主上,無妄與謝長銀達成協議,接下來他們要對付的就是我們,需不需要我去魔域找他?”
風清絕臉上閃過一絲狠厲,他們以爲這樣就可以讓一切歸於平靜嗎?未免也太天真了。
西荒主上嘆了一口氣,風清絕的心意他明白,只是現在他們不需要動,他另有計劃,“清絕,你先好好養傷,到時候我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主上。”風清絕牽動傷口悶哼一聲,知道主上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說,任由護衛把他扶了下去。
風清絕剛離開,一個墨衣男子從暗中走了出來,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嘆了一口氣,轉而詢問西荒主上,“清絕的傷勢嚴重嗎?”
“靜養些時日便好,我交代的事辦好了嗎?”
“網已經撒好了,我們只要等着魚兒上鉤就好。”墨衣男子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親自出馬還有辦不好的事嗎?
“這些年辛苦你了。”西荒主上拍了拍墨衣男子的肩膀,眼裏閃過一絲決絕,這麼多年,這件事也該做個了斷了。
感覺到西荒主上散發出沉重的氣息,墨衣男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墨白的客棧之中,大夫剛給歐陽千行把完脈還未離開,歐陽千行悠悠轉醒。
“歐陽公子,你醒了。”
歐陽千行只覺得頭痛欲裂,不由得抓住頭,他只記得他撤回墨白時便回到了客棧,之後便沒了記憶,“我怎麼了?”
“歐陽公子是因爲勞累過度加之舊傷復發才導致昏迷。”大夫誠懇的建議,“歐陽公子要想恢復,還需要靜養。”
“強敵當前,大仇未報,我怎能置身事外?就算死,我也要死在戰場之上。”歐陽千行咳了幾聲,嘴裏充滿血腥味,他卻強忍着。
大夫笑了笑,告訴歐陽千行他已經昏迷了兩天兩夜,在昏迷期間,魔族已經退兵了,墨白的危機已解,“歐陽公子,你就安心養傷吧!”
“你說的是真的?”歐陽千行一臉震驚,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抓着牀沿以此來控制他的情緒。
大夫以爲歐陽千行是太激動,帶着幾分欣喜,“是真的,妖魔已經退兵,聽說是與那位結盟,以後,魔族與墨白就是一家人了,不需要打打殺殺,歐陽公子也可以靜心養傷了。”
歐陽千行一口鮮血噴出,心頭的悲傷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一把推開大夫,他要去找未央問個明白,他們不可能就這樣善罷甘休的……
歐陽千行離開一會兒,大夫才慢吞吞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嘴角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笑意,跳窗離開。
一路上所見所聞讓歐陽千行的情緒激動不已,他不想聽也不想看直奔雲府,因爲未央的關係,雲府守門的護衛沒有阻攔歐陽千行,只是看着他樣子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歐陽千行直奔未央的院子,他到時,未央正與謝長銀博弈。
“千行,你醒了。”未央激動的看着歐陽千行,早上她去看他時,他還在昏迷,這會兒醒來,讓她懸着的心也放下了。
“魔族退兵,你們和他達成了什麼協議?你們當真要與魔族握手言和?”歐陽千行的眼底有一絲掙扎,但是一想到慘死的親人朋友,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未央疑惑的看着歐陽千行,她伸出的手被歐陽千行躲開了,面對他的質問,她只能說,“這樣做無論是對墨白還是對其他人都是最好的選擇。”
“最好的選擇……”歐陽千行嘲諷一笑,不斷重複未央的話,神色突變,“魔族手中的鮮血就可以忽略不計嗎?你墨白的人是人,那我南域的人就不是人了嗎?他們的死要誰來負責?”
歐陽千行的臉在未央的眼中變得無比猙獰,她不禁問自己,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溫文儒雅的歐陽公子嗎?
胳膊傳來一陣痛意,未央卻沒有掙脫歐陽千行的手,面對歐陽千行的逼問,未央選擇了沉默,她的態度,她已經表明瞭,殺戮與仇恨只會讓更多的人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她做不了救世主,但是她也不想眼睜睜看着這裏變成人間地獄。
一個充滿血腥的人間地獄。
謝長銀眉頭一皺,掌風瞬間逼退歐陽千行,心疼的把未央護在身後,他的容忍不是爲了讓他變本加厲。
“我的親人愛人朋友都死在了夜都,而我不過是一具行走的屍體。”歐陽千行自揭傷疤,“謝長銀,我們都一樣,變成了孤家寡人。”
謝長銀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只是那短短的一瞬間,他臉上的笑意又重新出現在臉上,他淡然的看着歐陽千行。
歐陽千行憤怒的指着謝長銀,他以爲他會站在他這一邊,因爲他們身上都有血海深仇未報,可是他卻若無其事看着墨白與魔族言和,“你忘了謝家是被誰滅門的嗎?難道你就不想爲他們報仇?”
謝長銀抓住未央的手緊了緊,臉上笑意依舊,“歐陽千行,我不是你,也不會被仇恨矇蔽了雙眼。”
歐陽千行哈哈大笑,“對,我也不是你謝長銀,也做不到你的坦然,做不到與殺父仇人握手言和。”
“歐陽千行,你別太過分!”未央回握着謝長銀的手,怒視着歐陽千行,這樣的他,她真的很失望。
“未央,對不起。”歐陽千行轉身離開,他心裏唯一的希望也破滅了,以後他只爲復仇而活着。
歐陽千行離開雲府後,並沒有着急離開墨白,而是找到了南域與妖族的人,他心裏明白,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報仇雪恨的,所以他需要同盟,而南域舊勢力以及妖族的人是他唯一的選擇。
南域舊勢力與妖族的代表齊聚一堂,他們對歐陽千行的做法表示不解,有什麼話不能光明正大的說,非得把他們叫來着破舊的小院子。
南域舊勢力因爲歐陽千行名聲在外,再加上他與未央的關係,此刻對他只有敬意,他就好像是他南域的主心骨,所以他遲遲不來,他們也沒多說什麼,不過妖族卻不買賬。
在妖族代表憤怒起身離開時,歐陽千行從暗中走了出來,“難道你們不想回到自己的地盤?”
僅一句話,讓妖族的人邁不開腳步。
“就憑你?”妖族代表回過頭不屑的看着歐陽千行,年輕人有想法有衝勁還是好的,只是要懂得量力而行。
“沒錯,就憑我。”歐陽千行不在意妖族的人對他有什麼看法,因爲接下來,他們會成爲他的助力,他很篤定。
妖族代表雖然不屑,但是歐陽千行篤定的話讓他們有些動搖,墨白終究不是他們的地盤,如果能回到自己的地盤當然最好,所以留下來聽他怎麼說也無妨。
歐陽千行一針見血的道出衆人寄人籬下的事實,雖然妖魔退兵,他們被邀請參加了墨白的晚宴,可是於墨白的人來說,他們終究是外人,當冷靜下來,他們並沒有一開始的欣喜若狂,反而擔憂起來。
妖魔雖然退兵,但他們所佔據的地盤卻沒有退回,守護墨白他們同樣盡了力,如今墨白危機解了,他們卻以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將他們留在這裏,隻字不提助他們收回地盤的事。
“妖族各位大人,如果不想聽在下所言,在下也不強求,請便。”
歐陽千行冷不丁的來這麼一句,讓妖族衆人臉色難看,知道歐陽千行是要他們表態,但是他的話有讓他們拒絕不了的誘惑,所以到最後還是如了歐陽千行的意。
“歐陽公子,你有什麼好辦法可以助我們奪回地盤?”其餘人皆側耳傾聽。
“如果魔族與墨白大戰,到時候我們再出手奪回自己的領地豈不是容易多了?”歐陽千行眼裏閃着算計的光芒,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他們不義。
“好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歐陽公子好算計。”說話的人冷笑的看着歐陽千行,如果他沒記錯,他與雲未央等人關係甚好,“原以爲歐陽公子有多高尚,卻也不過是算計朋友的卑鄙小人。”
“卑鄙?我們都是卑鄙小人,就你高尚,那你繼續留在墨白當一條寄人籬下的狗,說不定主子高興了,還能賞你點好處。”南域一人忍不住嗆聲。
“你……”說話的妖族人見同行的人都站到歐陽千行那邊,選擇了沉默,他的話沒錯,在這裏的人那一個不是踩着別人的屍體走到今天的,誰又有多高尚?
不想寄人籬下,那麼他們只有奮起反抗。
“歐陽公子需要我們做什麼儘管吩咐,只要能重回北境,我等願意一切聽從歐陽公子調遣。”
“吩咐不敢當,但眼下千行確有一事需要各位相助。”歐陽千行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在場的人無一不震驚。
如果真能如他計劃那般發展下去,那麼以後他們便能主宰一方,衆人紛紛響應歐陽千行的話。
歐陽千行很是滿意衆人的反應,他知道沒人能拒絕那樣的誘惑,所以他初步計劃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當衆人離開小院後,一切都在悄無聲息的改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