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崖北邊,常年天寒地凍。越往北,則更寒冷,風雪怒號,天地都似乎陷於蒼茫之中,鳥獸無蹤。
就在這寒風凜冽,雪花飛揚的天穹上,某一刻猛地聚起朵朵滾動的墨雲,墨雲瘋狂湧動,隨即不停地旋轉,顯現出一個巨大的漩渦流!瞬間讓這片天地掀起驚濤駭浪。
頓時間風雪猶如被天穹上這突然現出來的巨大漩渦吞噬,彷彿被捲入到天穹之外。
與此之時,一頭雪光閃耀的如巨鷹一般的龐然大物忽然從這個正吞噬漫天飛雪的漩渦中飛了出來,遠遠看去,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飛了出來。
巨大雪鷹完全不受這澎湃如黑色空洞漩渦的影響,啼鳴一聲,速度再次加快,猶如冰光閃電,向上向南飛去。
它的速度太快了,穿雲破霧,竟是頃刻間便飛到了萬米高空,雲霧遮掩,好像失去了蹤影。
沒過多少時間它便飛過了罡風盤旋的天目崖。然後依舊持續往南,再往南!
如此快過風馳電掣的速度,向着南方整整飛了兩天兩夜,在見到四周山巒如聚,中間一座孤拔高絕而又雲霧繚繞的大型山脈後,這頭雪鷹才漸漸慢了下來。
而當它飛行的速度降下來之後,在它雪白的背上竟然躺着一個昏迷的少女!
忽有一個響徹四方的威嚴聲音響起,“何方妖孽,竟敢擅闖天劍山!”
原來這座在晨光映照下恰似金光塗染的峯巒,竟然是九州東南之地有名的天劍山!天劍山天劍宗劍技精妙絕倫,在東南幾個諸侯封地中,天劍宗的名聲雖無法與崑崙道門相提並論,但也是到了官民同仰的地步。特別是在尋常百姓中可是至高的存在,無不盼望着自家兒郎,有朝一日能入得天劍宗。
天劍宗歷史算不上悠久,創派至今只有三百三十年。在聞名九州東南之前,宗門之名並不是叫天劍宗,而是名爲羽劍宗的一個默默無名的小宗門,宗門之地也沒有建立在這座天劍山上。直到兩百多年前,宗門出了一位驚才絕豔的人物蕭寒瓊之後,宗門才聲勢大盛
蕭寒瓊天資聰穎,授業於開派祖師南陌燁。只是這個開派祖師南陌燁在宗門記載中卻只有寥寥幾字,每當有年輕弟子問起時,那些老一輩的宗門長老都會避之不談。
那一年蕭寒瓊正好十九之齡,還未到先天之境,便已將南陌燁所傳的所有真決劍術領悟慣通,在衆弟子中獨佔鰲頭。第二年正好是東崑崙的青曜大會,年方剛好二十的蕭寒瓊,幾番苦戰,最終青曜榜上第一次有了羽劍宗的名字,雖說是在三甲之外,但蕭寒瓊的名字卻名動一時。
又過二十年,南陌燁將宗主之位傳於蕭寒瓊。蕭寒瓊掌權之後,勵精圖治,嚴格挑選門下弟子,從此宗門蒸蒸日上。一次他外出遊歷時,路經此山,不勝好奇,東南之地竟有這等風水寶地,於是便登山,卻不想在山中深處,無意中得到一無名古卷,讓他始料未及的是這卷無名古捲上竟然記載各般法門妙術,雖是艱深枯澀,卻是妙用無窮,如若修成威力巨大。
那一次遊歷回到宗門,他就此閉關,這一閉關便是十年,方纔破關而出。其後,他纔將宗門移到這雲霧繚繞的峯巒,並且將那最中間的如利劍插入雲霄的山峯取名爲天劍山,從此之後,曾經的羽劍宗也改名爲天劍宗。
如此又過了幾十年,在到武皇伐紂天下大亂時,天劍宗出動上百名門下弟子相助武皇蕩平南荒的南疆之亂,至此名聲大振!
但此次之後的百年時間裏,世人就再也沒聽說過有天劍山的門人在塵世行走。到得方今之世,甚至成了百姓們茶餘飯後的傳說故事。
然而,這頭龐大的雪鷹卻從遙遠的天目崖之北,連飛兩天兩夜飛了過來,好像曾經來過一般很熟悉。
此時這個威嚴的聲音響起後,諸峯之中忽地御劍飛行而出七八名身穿白袍的男子,不過也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個彷彿滄桑到極點的聲音響起,“故人之後,不得怠慢!”
衆人一聽這滄桑之音,躬身領命,紛紛退去。
這頭雪鷹啼鳴一聲,回聲不絕。隨後巨翅扇動,閃電般飛進了山巒之中。而與此同時,它背上的少女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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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夜。
西荒鬼鳳山山腳下,楚軍軍營。
中軍大帳外火把搖曳,旗幟獵獵。大帳中只有一盞燭火,獨自一人的熊袁坐在正中一張四平八穩的銅岸上,他閉着眼,在沉思。
此次征戰西荒三大蠻夷,他的戰術使得楚軍以最小的代價取得了最大的勝利,將殘餘蠻夷困在了鬼鳳山。
如果強攻,他有九成把握三天之內結束戰鬥。可如此一來,楚軍也將會付出巨大傷亡的代價。於是纔有了這半個多月來的拖延戰術,目的便是想引鬼鳳山的蠻夷自投羅網。
而此時他在深思的卻不是這些,而是一個人,一個曾經用不到一千的蠻族戰士將楚軍一個勁旅打得潰不成軍的人。
這個人,他起初百思不得其解,從來沒想過蠻夷竟然有深通戰術之人。可接下來,在他每次排兵佈陣都暗防這個人時,這個人卻不見了。
熊袁身經百戰,自然能看出敵方有沒有熟通兵法戰術的人坐鎮。事實也證明了在之後的戰役中,三大蠻族根本不懂用兵之道,被他幾乎玩弄在鼓掌之間。
剛毅的濃眉微微動了動,他睜開了他的那雙深邃的眼眸,這雙眼眸中此時透着寂寥,透着落寞。
強者再強,若沒有對手,沒有一戰之地,反而會徒增一絲落寞。
統帥之將,若戰場上沒有旗鼓相當的對手,亦然也會寂寥。
平常之人又如何能體會這種高手寂寞,熊袁卻已經很長時間都在這種寂寞中度過。那一天當西戎青牙部族竟然有人能用區區不到一千人破了他的巨蟒陣,他雖然憤怒,但更多的還是興奮,那是久違的興奮。
可惜,接下來他大失所望,於是在俘虜了青牙部族的族人後,他親自審問,奈何被俘虜之人不管是拷打也好,還是誘惑也罷,都撬不開他們的嘴。
但就在一個月前,有個自稱是陰陽毒師大弟子的人前來軍營投靠他後,也不知用了什麼迷魂大法,竟然讓一名青牙部族的戰俘說出了那個首戰破了他巨蟒陣的人名阿非,白草蠻王的後人。
“阿非?白草的後人?”熊袁喃喃着,隨後忽又失笑自語道:“簡直是狗屁不通,如果真有其人,本帥先後用的戰士豈會看不出來?”
就在他喃喃自嘲時,一襲黑袍忽在賬外顯現,剛一顯現,濃厚的殺氣便憑空橫溢而出!
來人竟然能無聲無息地,尤其是在隱藏三大陣,每個將士都高度戒備的軍營中,更是讓他登時如臨大敵!
可也就在這間不容髮的剎那,賬外的黑袍人竟是仰天狂嘯,狂嘯之音猶如蛟龍在狂嘶!
震人心魄的如蛟龍在狂嘶的龍吟,讓隱藏在各個營帳或角落的將士剎那驚駭不已,修爲低的兵士更是瞬間五臟破裂。
幾乎是同一時間,箭頭燃燒着火油的箭矢如被捅了馬蜂窩般,齊齊飛向軍營後方!
不過熊袁不愧是一代名將之後,此時此刻從剎那的一驚後立即沉穩如山,一聲大喝,“陣法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