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遠古森林東始林中那遠古遺蹟開啓的時間即將到來,凡是有資格進入遺蹟的各個宗門或家族的子弟,基本上都已到了姜國,等候遺蹟開啓。
能進入遺蹟中試煉的都是各個宗門不管哪一個方面,無不是比同輩更加傑出的最頂尖子弟,而只要進入遺蹟後,不管是什麼樣的修爲境界,都會被其裏面的某種力量壓制到先天之下。
曾有個元嬰巔峯的強者有次陪他家族子弟進入遺蹟中,因爲了救一名家族子弟而強行催動元嬰期的靈力,竟是登時引起無可匹敵攜帶着毀滅氣息的空間亂流,直接被撕成碎片,連帶着其他家族小輩也瞬間灰飛煙滅。
這種殘酷的限制已經被證明無數次,但依然是年輕後輩歷練的首先之地,因爲在空間遺蹟中有遠古強者留下的各種傳承。
不過每次有遠古強者的傳承出現,必會引來無數年輕後輩的爭奪,於是便少不了死傷。而且經常還會有不知名的生靈在遺蹟中出現,每當那些不知名的生靈出現,總也少不了流血甚至死亡。
以至於真正進入空間遺蹟的年輕小輩,往往都是有膽識的年輕天才。一般的小輩即使有條件有資格進入遺蹟,也會因害怕死亡而放棄。
而能安然從遺蹟中出來的小輩,往往會比其他小輩更加優秀。
這個時候,各個大型勢力宗門或者諸侯王室都會向這些小輩拋出橄欖枝,就算是姬氏皇族也會派人來選擇一些最優秀的年輕小輩。
甚至還有傳聞說,崑崙山的一位仙人就因看中一個極爲突出的年輕小輩,直接帶其去了崑崙仙境。
雖然這只是個傳說,但每個進入遺蹟的小輩們無不是期望着自己就是這個傳說。
東始林屬於姜國。每一度遺蹟開啓時,除了偶爾姬氏會送幾個皇族皇子過來,來自姜國的小輩都是第一批進入的。
不過這一度,姜國的武殿卻遲遲沒有選出人選。
大周朝的武殿是姬氏皇族鎮壓天下的一把利器,各個分殿有等級之分。不過一般諸侯國的武殿大多都是紫級或者藍級,殿主最高的境界是元嬰後期,而像楚地或是鍾離國的紫武殿,其殿主最多也就是先天金丹,而且這種金丹之鏡還是小金丹,甚至還不算一名真正的強者。
但是姜國的武殿就恐怖了,據說是最深不可測的紅級武殿,而且也是建立在一座與東始林差不多古老的山脈中。
此時,在姜國武殿所在的古木森森的大山中,爲選拔這次進入遺蹟的小輩,殘酷的淘汰正在進行。
古木繁茂,山風微寒,拂得枝搖葉動,不聞有獸吼禽鳴,卻見一少年衣影晃動,在林間艱難的行走着,他看去也就是十七八歲的少年,雖是一頭黑髮不扎不束齊於肩上,然而在月色之中,那一雙黑眸,卻是連眼白都沒有,彷彿根本不是人類的眼睛。
大約在行至幾丈遠,他都會伸出手,在他手上有一把銀白利刃,在月色下映出森冷的寒光,然後在靠近身旁的樹木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刮痕。
如果細看,便會發覺,這些留在樹幹上的刮痕,在每隔幾丈遠時,都是完全不一樣。從剛開始的梅花形狀,到現在的月牙形。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也不知走了多久,儘管每邁一步,右腿上似乎被箭貫穿的傷口都會揪心的疼,可他蒼白的面色依然那般淡淡,仿若這箭不是貫穿在他腿上,仿若這一滴滴溢出的血本來就不是他的,他似乎根本不知道疼到底是什麼滋味。
樹蔭婆娑,獨行的少年忽然停了下來,他抬頭環顧四周,然後目光忽然在一棵老松上頓住,這棵老松上留下的刮痕,竟然是剛開始的梅花形!
難道走了這麼久,又回到了原處?
少年似是不相信他的雙眼,揉了一下眼,定睛再次看去,確確實實是梅花。他忽然怔住,純黑的黑眸,現出淡淡的迷茫。
一口帶血的唾液吐在枯葉累累的地上。
他緩緩抬頭,透過枝蔓,只見雲霧繚繞,將圓月慢慢遮了開去。圓月在濃霧中,就像此時他的心,淒涼迷茫。
空氣雖然清靜,可是吸入被刺的肺腑中,總帶着揮之不去的腥味。
他手腕微翻,那一把銀白短刃登時隱入左袖,不露分毫。
“哈哈”不想正在這時,一道嬌媚的笑聲從身後的林間傳來,“姚詡,你以爲你能走出殿主親自佈下的迷林嗎?”
笑聲柔媚入骨,帶着半分輕嗔半分愛嬌,任誰聽了,都會魂先酥了一半。可被那嬌媚聲音稱爲姚詡的少年聞聽這嬌媚笑聲,身形卻是頓時微僵,剛纔迷茫的黑眸瞬間冷凝成霜,然而也就是這麼一瞬,他的眸間又變的有些微緩。
漆黑的眸,蒼白的臉,似冷似暖,恰是那雪山上剛剛融化的冰雪,清澈卻又冷冷,讓人想靠近卻又不敢靠近。
眸光移動,只見前方的林間,倏地人影一閃,眼前便多了一個黑髮如瀑披散,體態婀娜的女子,女子看去年方二十,但容貌妖冶之極,雙頰生暈,似笑非笑。左眉處紋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更顯得邪媚萬分。
姚詡添了一下未染而朱的的嘴脣,然後對着女子,忽然笑了,只是他漆黑如墨的黑眸,在他笑意寫在脣角時,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殺意一閃而過。不染而朱的嘴脣,襯着蒼白如雪的臉,紅的如血,彷彿他就是一頭嗜血的人形兇獸。
姚詡也沒有回答女子的話,就這麼似邪似惡的笑着,看着妖豔女子,漸漸走過來。鼻端傳來勾人心魄的甜香,女子已經走到身旁,他自然而然地捂上她的腰肢,黑眸中忽然現出赤裸的慾望。
他輕輕地微笑,輕輕地道:“麥姐,你真越來越像一隻騷狐狸了。”
腰肢傳來微微的麻癢,讓女子媚眼如絲的眸變得似醉非醉,似醒非醒,嬌笑道:“你這個兇殘的傢伙,真是越來越可惡了,可我卻偏偏喜歡的緊哩”說着的時候,她鮮紅蔻丹的玉指捂過姚詡的臉,又道:“聽說這次遠古遺蹟中會有遠古傳承出世,你我聯手如何?要不然,你進入遺蹟中後,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哩。”
姚詡俯身輕哄:“如果真的要死,我只希望死在姐姐懷裏哪”
麥姐輕喘,嬌笑道:“是嗎?我可不信哩哎呀呀,你的手往哪兒摸,咯咯”
姚詡道:“你想讓我往哪裏摸,我就往哪裏摸。”
麥姐依舊嬌.喘,一時不曾答話,五指卻像是無意識地在姚詡背上遊弋,倏地她媚眼如絲的眸中現出極端的殘忍。
然而姚詡也在這一剎那,一把將妖嬈的美人擁在懷裏,在她耳畔輕輕低語,“也不知道你的鮮血爲這片迷林添作養料,會不會增加一抹妖豔啊”
話聲至此,姚詡一把推開妖嬈的身軀,她的胸膛正插着那一柄銀白短刃,鮮紅的血液順着短刃流淌而出,如一朵血色玫瑰正在半露的玉峯中妖豔綻放。
姚詡靜靜地看着她,臉上還是掛着淡淡的微笑。
麥姐怔怔地看着姚詡,彷彿要將他鐫刻於骨髓深處,她想開口說些什麼,但一口口的血肆無忌憚地從她的嘴裏噴薄而出,她無法發聲。
她手忙腳亂地擦拭着,怎奈鮮血卻如泉湧,怎麼擦也擦不盡,染血的脣間,冶豔而絕望。胸口傳來的劇痛令她指甲死死地扣進了樹幹裏,用盡全身的力量讓身體斜倚在樹杆上才勉強站着。
姚詡的嘴角淡淡的微笑已經隱去,他伸手想拔出那柄插在麥姐胸膛上的銀白短刃,但似乎猶豫了一下,他又將手縮了回來,不在多看已是因疼痛捲縮在樹下的麥姐一眼,轉身絕然而去。
月華如水,傾灑而下。
望着姚詡絕然而去的背影,麥姐的嘴角劃過一抹悽慘的笑容。她出生卑微,卻生的妖豔,手段更是毒辣,被姜國武殿從小培養,十六歲開始執行任務,每次都能獨立的出色完成。
這一次雖然只是進入遠古遺蹟的淘汰選拔,但她知道此次遠古遺蹟中會有遠古傳承出世,她必須要得到,而能與她競爭的,在她看來即便是天劍山的子弟都沒有資格與她競爭,唯有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姚詡。
所以她會在進入遺蹟前了結了他,這也是姜國武殿這一次允許的,允許殺人!
可沒想到她卻輸在短短的那麼一瞬,就是這短短的一瞬,她的人生就此畫上句號。
生死之際她已無餘暇幽怨嘆息,抿了一下沾滿血跡的脣,緩緩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