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蹟中那處廢墟般的遠古殿宇中,贏非已經將青褐色的戰甲從潭底撈了上來。
而當贏非身上蒸騰出一片虛淡的火焰蒸發了那些依附在戰甲上的液態靈力時,只見戰甲上縱橫交錯的古老紋路漸漸浮現,慢慢凝實,竟是轉眼間綻放出千百道青光,青光刺眼卻古韻盎然,更有一種氣貫整個殿宇的蒼茫而又滄桑的氣勢。
這件戰甲只是一件護胸戰甲,沒有護膊也沒有肩胄或者腰帶,更沒有相匹配的戰靴,是一件不完整的戰甲。
可即使如此,四人包括贏非在內,此時此刻都有毫不掩飾的震驚與歡喜的表情在臉上流露。
不過接下來,更爲驚奇的一幕出現了,便在楊銳想要伸手撫摸這件古老紋路交織在一起的青褐色戰甲時,剎那間,這件戰甲上竟是響起一聲轟鳴!
這一聲轟鳴,彷彿一首古老滄桑的戰歌,彷彿一陣如雷戰鼓,彷彿有萬千將士在吶喊!與此之時,一到古老而又威赫的磅礴威壓,猛地從戰甲中散發開來!
贏非登時大驚,連忙將戰甲扔到幾丈開外,瞬間又召喚出熾天龍將洛維三人全都護了起來,隨即手掌揮動,明王槍便出現在了手中。
金蟬子與贏非一樣不是凡人,雖然有影響,但問題不大。不過洛維與楊銳即使有熾天龍在周圍飛舞吸收走了大部分的威壓,依然讓他們好似連站都站不穩!
戰甲中忽又溢出縷縷混混沌沌的灰色氣流,如鳳凰涅槃,正在慢慢凝聚人形。
身形還沒顯現,但瀰漫開去的威壓卻是越來越恐怖!轉眼間已經遮蔽了整個殿宇,並且在那漸漸凝實的灰色氣流中耀出一片似乎能劃破萬古的蒼茫之光。
洛維與楊銳已經站不住,更是無法直視那蘊含大道的蒼茫之光,不由得癱倒在地,想要發聲都像是被這道已經帶着蒼茫的無盡威壓禁錮,即便開口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雖然遠古遺蹟中,有某種法則會壓制每個人的修爲,但在這設有結界的殿宇中,卻是個列外。如果這道恐怖威壓的主人真是還沒死絕的遠古強者,即便在結界之外,他或許也能隨手毀滅那個能壓制修爲的法則。
贏非臉色大變,火神力毫無保留的在神脈中奔騰,身上瞬息間蒙上了一層猶如實質的赤紅色火焰,彷彿一位年輕的火焰戰神突然臨世。
猶如實質的赤紅色火焰蒸騰,熾天龍對着像是在鳳凰涅槃的灰色氣流咆哮,生死大戰,彷彿一觸即發!
回頭看了一眼癱倒在地的洛維與楊銳,贏非心念一動,在他的胸前猛地閃出漩渦光圈,“無情,戰傀!”
“嘶!”淒厲的蛇鳴響徹殿宇,瞬間化爲騰蛇的無情,飛了出來,緊跟着猙獰的戰傀也跳出了漩渦光圈,站在贏非旁邊,就像最忠實的護衛。
僅僅一剎,贏非便是底牌盡出。
不等楊銳與洛維開口,其實他們此時也發不出任何聲音,贏非又霸道的將二人送進了吊墜空間。
無情雙翼扇動,帶起風聲呼嘯,圍着戰甲飛旋,嘶鳴不絕,隨後猛地又化爲人形,但雙翼依然還在他背後展動,立刻又飛到贏非身旁。
金蟬子同樣的手裏多了他的銀棍,純真的雙眼已有殺意流動。
他二人就算單獨面對真正的先天強者,都有一戰之力。
在加上那一具已經融合了自己一縷神魂的神屍,即便面對金丹強者甚至是元嬰強者,贏非有把握即使無法戰勝,但保住性命應該沒有問題。
可即便如此,如果這道恐怖威壓的主人想要殺了他們,他卻是一點都沒有底氣。
“戰傀,轟開結界!”贏非心神一動,戰傀便衝向了那殿宇邊上的無形結界,強勁的拳力在他奔跑的同時就轟向結界。
轟然聲不斷在殿宇中響徹,整座殿宇又在搖搖欲墜。
也在這時候,那灰色氣流已經凝聚出一道籠罩在蒼茫光影中的滄桑老人,只是蒼茫陰影在他身上浮動,卻是讓他顯得特別虛幻而又朦朧。
吊墜空間中的蒼雪雖然也是一道虛幻的龍魂之體,但散溢開來的威壓與氣息,卻完全不能與這老人相比。
贏非甚至覺得這種威亞與氣息,即使自己老祖飛廉全盛時期,也無法比擬,實在是太強!
幸好他與無情以及金蟬子都不是人,否則就在這一瞬間,或許都要匍匐在地。
不過在這灰濛的老人凝實,那一雙似乎傳至遠古的眼神望向他們之時,他們全都有那麼一瞬彷彿忽然間失去了意識。
剎那回過神來後,身上滾動着真實火焰般,又有熾天龍圍在身邊的贏非,手握明王槍,竟是向着那懸浮在幾丈開外灰濛看不清面容的老人走去。
金蟬子立即跟在贏非身旁,天真的容顏全是說不出的殺意。半空中,無情展動雙翼,泯滅人性的銀灰色的蛇眸死死盯着那老人。
一旦這看不清面容的老人對贏非有任何動作,估計金蟬子與無情便會立即不要命的殺向他。
老人沒有動,但那雙透過蒼茫灰濛陰影像是傳至遠古的眼神卻一直看着一步步走過去的贏非。
贏非直視着老人能透萬古的眼神,下一瞬,他的腦海中驀地響起無盡滄桑的聲音,“有緣人,汝無需緊張,吾不會傷害汝。”
滄桑古老的聲音響在腦海,贏非驀地一怔,隨即也用神魂交流, “是你在跟我說話?”
老人沒有點頭,也沒有開口,不過聲音依舊在贏非腦海響起:“吾乃伏羲大帝的一名家臣,在此殿宇坐化,只爲等待一個有緣人。不過吾也不知這一等過去了多久,是千年還是萬年,或者更久?”
“伏羲大帝.......的家臣?!”
贏非簡直要喫驚而死,三皇五帝雖然是遠古時期的人物,但每個都是讓天神都要忌憚的存在,即使是至高神東皇太一也不敢將這八位小覷。
他們是整個人族的信仰!即便到如今已經過去幾萬年,也從未改變!
至於三皇五帝是怎麼隕落的,傳說卻是不一。
這時,金蟬子與無情似乎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一個身上猛地照耀出佛光與魔氣相融的輝光,一個登時身上妖氣大漲。
不過贏非卻立刻制止了他們,道:“你們兩個退到我身後。”
“哥哥!”
“少爺!”
金蟬子與無情哪會放心,贏非又道:“不用擔心,我已經知道他是誰,他不會傷害我,況且我有熾天龍護身,不會有事。”
說有熾天龍護身那是假話,如果這老人真的要傷害贏非,即使有八條熾天龍護身也無用。
但他卻相信了老人的話,因爲他從老人滄桑的聲音中聽出了幾絲溫和的善意。並且心神稍動,讓那戰傀也停止了對結界的轟擊。
無情與金蟬子互望一眼,分別站在贏非左右,卻絲毫不敢放鬆。
而贏非此時竟又收了手裏的明王槍,然後對着老人微微彎下了腰,行了一個晚輩禮。
老人依舊不聞不動。
贏非雖然感覺老人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可這一刻他荒唐的覺得,這位老人看不見!
下一瞬,贏非伸手在老人眼前晃了晃,老人還是不爲所動。
難道他真看不見我們?贏非心中狐疑不定的時候,古老的聲音又繼續在腦海中響起,“吾受伏羲大帝之命,尋找太古兇獸饕餮的蹤跡,不料尋到饕餮時,卻同時遇上了也同爲太古兇獸的九嬰,吾不敵,受了重傷。但在坐化前,吾特地留下一道結界。”
說到這時,老人的聲音又停了。
贏非真是納悶加震驚了,這老人到底在玩什麼?金蟬子與無情也是一頭霧水,不知老人與贏非在搞什麼名堂。
如此又過了片刻,古老的聲音又在贏非腦海中響起,“有緣人,汝聽到這裏肯定會很奇怪吾說話爲什麼都會停頓少許時間。呵呵,因爲這是吾坐化之前用大神通留下的遺言,汝看到的也是吾受了重傷時的靈魂虛影,等吾說完後,虛影也會消散虛無。”
贏非恍然大悟,大約停頓了差不多時間的時候,果然老人的聲音又在腦海中響起,“有緣人,汝能夠催醒吾留在鯤鵬青鱗甲中的靈魂虛影,說明汝也是先天神靈。雖然吾不是先天神靈,但伏羲大帝賜給吾的這件鯤鵬青鱗甲,卻是他親手鍛造,因此只有與伏羲大帝一樣的先天神靈才能催醒吾坐化前留下的遺言,也能承受得住留在鯤鵬青鱗甲中的氣息以及吾的靈魂威壓。”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的聲音老是在我的腦海中響起,而我與金蟬子或者無情都不是人族,因此才能承受得住磅礴的戰甲氣息與他的靈魂威壓。”
贏非心中暗道,也有些明白了,這老人的聲音之所以只是在他腦海響起,肯定與他先前跳入到靈力潭中撈起這件鯤鵬青鱗甲有關。
但讓贏非有些鬱悶的是,這件鯤鵬青鱗甲並不全,護膊或者戰靴等等都沒有。這時他又想到,肯定還在潭水之中。
“無情,哥哥這是怎麼了?一會皺眉,一會又在傻笑,不行,我要給這老傢伙一棍........”
金蟬子似乎有點急了,贏非立刻阻止道:“他在與哥哥說話,你待一邊去!”
剛阻止了金蟬子,老人的聲音繼續響起,“有緣人,此時可否已經靜下心?那就聽吾慢慢講來,在吾講完後,希望汝完成吾的遺願,汝必將得到一份大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