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我並不擔心去提貨的時候，羅定會玩花樣。他那種人，現在雖然當了大專的老大，但是如果當初不是我幫了他一把的話，他也不會坐在這個老大的位置上。就從性格上來說，他是不會背叛我的。
夜自習之後，我還是在看着陶靜已經回去了，走過轉角了，四周都沒什麼人了，這才帶着黃成和韋洪山兩人走進了網吧裏。
那網吧不大，裏面可以說是烏煙瘴氣的。抽菸的，摳腳的，殺人上癮的。羅定看到我走了進來，提着一個小盒子迎過來。看到我就笑道：“喲，這次帶着兄弟了。寶爺，有點扛把子的作風了啊。”
“少說廢話了，本金，我欠着。等過幾天賣完了，再連着提成一起給你。”
“行！公是公，私是私，之前答應給你的那一個點，我也不會忘記的。”
我接過了小盒子，那是一個普通的鞋盒，誰會想到裏面是那種東西呢？我順手遞給了身後的黃成：“謝謝了，羅哥。”
“跟我就不用說謝了。要是能加貨了，我再給你加。”
我點點頭。心裏很清楚，下次加貨應該是下個月的事情了。要是在那之前，我能得到機會，跟着羅定一起去見見胖哥，看看他身旁有沒有什麼用鈴鐺的人就好了。
走出網吧，學校大門前，就聽着一輛黑色的大奔。而站在那大奔面前的就是阿妖。我心裏想着，怎麼阿妖還沒回去啊。這個時間，再過幾分鐘就要熄燈了。我們就是爲了不被舍管察覺，還必須在幾分鐘之後回到學校裏呢。
阿妖正拖着大奔車主的手臂，嘟着嘴在那撒嬌着說道：“行不行啊？我就是要套漂亮衣服而已。”
援交啊？阿妖也就這種貨色了。只是那大奔男看上阿妖什麼啊？現在有錢人不都喜歡找綠茶婊嗎？阿妖這種，婊得也太明顯了。路燈下那胸就不說了，裙子短得內褲都能看到了。
大奔男連連點頭：“行行，上車吧。以後我娶了你，什麼不都是你的嗎？”
這笑話真夠好笑的。娶？可能嗎？不知道是我心理不爽還是怎麼着。畢竟阿妖以前也算是追過我，現在她巴着別的男人了。雖然我也不喜歡她，但是心裏總有那麼一點不爽。說正經的，我就是覺得那大奔男身上有血腥的味道。就是一種直覺並不是說他就真的有血味了。
因爲這個，我多看了他兩眼。一個斯斯文文的男人，帶着無框安靜，穿着襯衫，繫着領帶。一看就是個上班族。長得挺好看的，就是眼角那皺紋也夠深的，估計年齡要在四十左右吧。
我們也沒說話，就這麼直接走進了學校裏。回到宿舍，剛剛熄燈。我叼着手電筒，打開了鞋盒。他們幾個都圍了過來，鞋盒裏有着一袋袋小小的包裝，各種藥丸，還有白麪。低端的高檔的都有。
梁恩伸手就要摸，我一巴掌打開了他的手，合上鞋盒，放下手電筒說道：“去打聽一下高二原來一直跟着景哥他們有聯繫的癮君子有那些，私下悄悄說，我們這裏有貨。先說好了！我們自己人，一個都不能碰！”
大家也都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也都點着頭贊同我的話。
第二天去上課的時候，已經是週末了。阿妖沒有來學校。週六的課，有些家遠的同學，確實會跟老吳請假，提前回家。所以基本上每個週六，班上都會少那麼幾個人的。
但是阿妖家那麼近，她請什麼假啊？我會注意阿妖，就是因爲我知道她昨晚跟着一個大奔男離開的，所以我纔多注意看了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被大奔男娶走了。唉，估計是被大奔男榨腿軟了還起不了牀吧。
黃成他們開始悄悄地往高二傳送消息。這種事情就算我沒有提出讓他們保密，他們也自覺地保密了。
一個早上，就賣出了不少，我心裏估計着，明天晚上夜自習的時候，應該會有更多人來買吧。陶靜還在那低頭看着漫畫，根本沒有注意男生的動向。如果能一直瞞着她就好了。
一切就像表面上那麼簡單。上課下課，放學回家。就是一直到下午放假了，阿妖也沒有出現。估計是看着都週末了，乾脆在家睡着吧。
我回到家裏，跟着我媽喫飯，送我媽去上夜班，我就去找了師父。師父還是在家看着那兩本書，我問了他關於鈴鐺的事情。他的回答是：“在明南市裏，只有一個會用鈴鐺的。那是一個很老的老先生。姓吳，是任家御用風水師那一族的人。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後來他的鈴鐺在zf打到一切牛鬼蛇神的時候，被砸了。老先生前幾年也走了。”
“那他有沒有徒弟之類的？”
“有個子孫，不過他不會。”
“他說謊吧，要是我會也說不會了。”
師父從那兩本書裏抬起頭來，白了我一眼，說道：“你用奇門局看看，他說謊還是我說謊？”
我蔫蔫地退到一邊去了。這麼說來，那用鈴鐺的人，就連師父的人脈也找不到。
週日晚上，因爲惦記着那出貨的事情，我去學校比較早。等我到學校的時候也不過下午四點多。這種時候很熱，乾脆就去了阿妖家的甜品店。看着那小店裏，冰激凌也有，那油炸的串串也有。冬天和夏天交接了。
人還挺多的，基本上都是十一中和大專的學生。大多數是情侶，兩兩坐着。我就坐在吧檯上，讓阿妖媽媽給我弄杯冰奶茶。
阿妖媽媽那邊真炸這串串，一邊數落着阿妖爸爸：“你就幫不上一點忙啊？你不會就去外面收碗擦桌子去！阿妖那死丫頭，怎麼去玩這麼多天也不會回來的！死在外面算了！當沒那個人！”
我問道：“阿姨，阿妖不在家嗎？”
“在家我就沒那麼忙了。她至少能幫我端點碗的。喏，你的奶茶！”也許是累了，說話也沒那麼客氣了。
我也不在意，隨口問道：“她出去玩幾天了？”
“從週六就不見人了。死在外面了！”
我心中暗暗想着，這都三天兩夜了！大奔男不像是拐賣人口的人販子啊？“你們沒去報警？”
“報什麼警啊。她初一的時候，就經常這麼跟人出去玩。有時候還是消失個一兩星期的呢。”
我一口奶茶差點就噴出來了。初一！初一就跟人家出去玩一兩星期！這玩什麼能玩一兩星期，大家心裏也都有個底了。
我也沒多在意，給了錢，就先回學校了。
果然如我所料，大家週末回家拿到錢，週日晚上的夜自習就是最好賣的。我沒參與，就讓黃成和梁恩一組，黃宇和他那鐵哥們一組，韋洪山和高大個一組。我就趴桌子上看着陶靜的短髮。不知道上次燙她那香窟窿，長好了沒？
第一撥找茬的高二生過來了，還挺客氣地，說他們的龍哥找我。
我直接遞了一張字條，上面寫道：“今晚夜自習後，土坡上見。”
那小弟還特不機靈地說道：“我們龍哥要找你，不是要你的字條！”
我低聲道：“這不明擺的嗎？回去組織人手吧，一會打架！別喊那麼大聲，要不打不起來掃興了。”
那小弟這才灰溜溜地走了。我也把消息傳了出去。因爲是第一撥，人數肯定不多。就我、黃成、韋洪山、黃魚，加他那會打架的鐵哥們一共就五個人行了。
還有一節課呢，我還是繼續趴着在那看着陶靜。脖子累啊，活動活動脖子，目光一下就注意到了和我同排但是隔着好幾個人的阿妖。
喲，出現了？看那面色，確實是被男人榨乾的樣子。臉色暗淡，黑眼圈嚴重，額頭無光，眉心凝聚黑氣，感覺就是沒睡好，走衰運的那種。
其實眉心暗淡，也不是一定說是見鬼了什麼的。沒那麼多鬼，睡不好也這樣。一般額上無光，眉心暗淡的都是走衰運的。這個是民間的說法，但是也是有科學依據的。
用科學分析，就是人睡不好，精神狀態不好，腦子分析跟不上，容易做出錯誤判斷，就容易做錯事，出現失誤。這就成了走衰運了。
玄學上同樣差不多的說法，就是睡醒了，站起來，做個很呼吸，要是這口氣讓人感覺清爽舒暢，那你今天就是好運的。要是這口氣讓你覺得悶悶的，那就是今天走衰運的。切，就是睡沒睡好的緣故。和那科學分析是一個道理，就是說法不一樣罷了。
阿妖喜歡被男人榨乾也不關我的事，我就好奇，她這個樣子不是應該趴桌子睡覺嗎？怎麼還在那看書做練習呢？她又開始好好學習了？
管她呢，我一會要打架！沒空理這種公車！反正我也不坐這種公車！
放學鈴響後，我纔剛要起身走人，陶靜卻抓住了我胳膊說道：“我爸說，讓你自己每隔兩天給他打電話彙報一下在學習裏的情況。特別是有沒有打架的事情。因爲他已經不再相信我了。他覺得我跟着你，只會兩個一起打架。以後你自己三天聽一下警察叔叔的訓話吧。我回家聽我媽的訓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