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管阿姨坐在一樓的大門那織着毛衣，抬頭看到我，就吼道：“哎哎，你，我認識的啊。計承寶，高一的。男生不準進來！”
“阿姨，我今天是家屬，幫忙搬東西的，你沒看到啊？”
給她這麼一吼，很多人看了過來。剛纔打架身上的傷都還在呢。馬上就聽到有家長對自己的孩子說什麼剛纔打架的是他們吧。別跟這些孩子玩。
阿姨放下毛衣就攔下我：“你怎麼就是家屬了？”
“陶靜爸爸工作忙，出差了。他爸爸交代我幫她搬東西的。要不我給陶叔叔打電話，你跟陶叔叔說說？”說謊話是從來不會心跳加速，還故意拿出手機就撥號碼。
阿姨看看我，再看看陶靜。陶靜剛纔也參加了打架，那衣服上都還有不知道是誰的鞋印呢，嘴角都裂了，滲着血跡。
就我們兩這模樣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宿舍大媽還在那交代着：“行了行了。一會快點出來，我可在這裏就盯着你了。”
拎着東西跟在陶靜身後上樓。我也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宿舍了，也算熟門熟路的就找到地方了。
小小已經在宿舍上鋪整理着東西，還就那麼不巧的，我一進去，剛放下東西，她正在整理着內衣就從牀上掉下來，那麼顯眼的砸我頭上。
“啊！寶爺寶爺，那個……”
陶靜趕緊幫忙彎腰撿了內衣，就丟上上鋪去。
小小看着我們兩這模樣，怯怯地問道：“寶爺，剛纔在學校打架的是不是你們啊？我看着都害怕。”
“怎麼兩張牀空着啊？”
“高燕不讀了，她家裏人來整理的東西。陶靜搬進來，還有豆子也搬我們宿舍。”小小說着，從上鋪爬了下來。拉着陶靜的手，問着陶靜身上有沒有傷，上藥什麼的。
我就苦命地整理牀鋪吧。不過還好，平時做這些習慣了，鋪個牀沒問題。把陶靜的東西一一放好。時間也已經到了喫晚飯的時間了。我就叫上他們整個宿舍五個人一起出去喫飯。反正我們今天打架的都在一起喫飯的，多五個人也不算什麼。
等我們去到大排檔的時候，菜都已經上好了。梁恩打架不行，但是拿錢什麼的肯定行。黃成也是比較晚到的，他去了醫院，把我們這邊受傷的幾個人的醫療費先付好了，還把飯菜都送了過去。
我這個當扛把子的，反倒輕鬆了不少。陶靜那些舍友，以前也沒有接觸過我們，也都很好奇。而這次又不少別班的男生在，他們看着我帶女生過來也都挺意外的，不過也挺高興的。偶不少男生都主動地討好女生。有些還在跟女生說着打架的事情。
黃成還要提醒着：“別嚇壞了我們班女同學啊？她們幾個可都是好好讀書的。”
喫完飯，不少女生回去上夜自習了。其實也不是上課，就是在那坐着等老師來點名，說幾句話的。很多男生都沒有回去。
我們是等到了下夜自習了才一起回去的。我還交代着，讓他們這幾天儘量幾個人在一起，小心高三的看着一個人好下手，就陰了我們。
回到宿舍看着還鎖在櫃子裏的被子，我心煩啊。今天打了架，喝了酒，幫陶靜鋪了牀，怎麼我自己的牀就沒撲呢？
梁恩狗腿的馬上過來幫我鋪牀，等我洗漱好，他也鋪好了。熄燈了，躺在牀上，卻怎麼也睡不着，雖然喝了酒，按理說應該更好睡覺的，但是就是睡不着啊。想着阿彪，想着夏冰，想着今天的百人羣架，想着明天老吳會怎麼刁難我，還想着這個寒假都在抱着陶靜睡的那種感覺。
似乎已經成了習慣了，現在身邊沒有她，反而睡不着了。拿過手機，看看時間，都已經一點多了，這個時候我要的打電話給她，會不會吵到她呢？她今天也打架了，剛纔還喝了點酒，估計早就睡着了吧。而且現在她不是在家裏住，而是住在宿舍裏，打電話過去是會吵到舍友的。
我心裏還在想着這些，手機卻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正是陶靜。怎麼這個點還沒有睡啊？估計她是換了地方睡不着吧。
“喂，”我接聽了電話，壓低着聲音說着。
“寶~”陶靜的聲音也很低，但是感覺着不對，她的聲音在顫抖着。
“怎麼了？生病了？還是喝酒不舒服？要不要叫舍管開門，帶你去給校醫看看？”
“不是。寶，我們宿舍……鬧鬼。”
“現在？”我疑惑着。
“對，天花板上，有個手印，帶着幽幽的那種光。”
“是被人用顏料畫上去的吧。”這種事情以前也聽說過，有人就是故事設計好事情，讓同學以爲是靈異了。我不是也這麼整過老吳嗎？
“不是，真的不是。”
“那陶靜，你現在鑽到被子裏，露個縫來呼吸就可以了。不管你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出聲。閉上眼睛，當什麼都沒看到。”
“你覺得我是在說謊？”
“不是，這種事情就是這麼處理的。明天你拍照下來我看看。”
陶靜在那邊沉默了好一會，掛斷了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看看時間，一點多醜時了，還是坐了起來，身上披着被子，拿出紙筆，嘴裏咬着小手電開始排盤。
我這正認真着呢，就聽到了一聲驚叫的聲音。好在不是很大聲，接着就聽着黃成說道：“寶爺，大半夜的，你那是幹嘛？嚇死我了。”
他說着，起身走向衛生間去了。等他回來的時候，我也起好局了，看看時幹，沒問題，沒有靈異，應該就是被人畫上去故意嚇人的。
黃成躺在牀上，低聲跟我說道：“你幹嘛呢？”
“起個局，陶靜那邊說，看到什麼鬼手印，應該是被人畫上去的。睡吧。”
“哎，寶爺，過年的事，那個夏冰後面怎麼樣了？我看你是牽這他出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死了。別說了，早點睡吧。”
“真……死了？”
“恩，黃成？黃成？”他沒有再回答我，但是我知道他沒有睡着。我繼續說道，“黃成，哪天，我要是死了，你也不把我忘記就好。我沒有回頭路了，你還有！”
“不會的。不會死的。”
他說這，對於他來說，混，也就是打打架，抽抽菸而已，他沒有想到死這個問題。我們沒有談下去，就算知道對方沒有睡着，也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整個宿舍都遲到了。只是他們是在下早讀之後，就去了教室，我是拖到了第一節課都還在牀上賴着呢。昨晚他們是喝酒睡覺，黃成頂着黑眼圈出宿舍的。只有我是早上四點才睡着的。這樣一來，早上根本就起不來。
我還在睡着呢，被子突然就被掀了起來，帶着陶靜的聲音就喊道：“計承寶！還睡！”
我眯瞪着眼睛看了一眼她，確定是陶靜無誤了，而且她還是爬到上鋪來了，我乾脆抱着她就翻身撲倒。
她驚慌着叫着，我低聲道：“別喊了，我不會讓你掉下牀的！你想吧宿管招來啊？”
陶靜這纔沒有叫喊，就這麼任我抱着。她把手機放到我面前，說道：“你看看這個手印！”
“什麼也沒有。”我只看了一眼那屏幕，確實是什麼也沒有。
“對啊，就是什麼也沒有。可是昨晚我明明就看到了。不止是我，小小也看到了。豆子說她也看到了。紅色的，就像是血印上的。”
“宿舍熄燈之後，光線會很暗，也許你們看錯了呢？”她伸手就把我的臉推着轉到一邊去，：“嘴臭！轉那邊說話去。”
“好了，我昨晚就起局了，真的就是被人惡作劇罷了。畫上去的。”
“如果是人畫上去的，爲什麼白天就看不到了呢？而且我們宿舍那個高燕不是不來讀書了嗎？也沒有人聯繫得到她。聽豆子說，高燕好像已經死了。是不是她回來了？”
“真不是。你就爲了這個跑男生宿舍來了？從哪裏上來的？”
“翻陽臺！寶，真的！我們真的看到那手印了。要不，今晚上你跟我去女生宿舍睡吧……”
“別胡鬧！我去刷牙洗臉了。”我放開了她，跳下牀走向衛生間。她也跟着下來了：“真的，我們真的看到了。白天又不見了。這不就是靈異嗎？寶，要不我怎麼敢住宿舍啊？”
“那就回家住啊。”
“那我不白交住宿費了？寶……”
去他們宿舍睡沒問題，跟陶靜睡也沒問題，亮他們那些舍友也不敢舉報我。這種事，我雖然沒做過，但是也聽過別人說。十一中就是這種學風。男生溜女生宿舍過夜，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
重點是，別讓我穿女裝扮成女生就行！“行，不過我不裝女生！而且我自己想辦法混進去，不跟你們一起。”
陶靜這才笑道：“好啊，好啊。我們真的看到手印了，還是在天花板中間，根本就沒有辦法在那裏畫啊。一定是鬧鬼了。”
“被人畫上去的！”我還是堅持着自己的這個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