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雄看到了我，趕緊滅了煙，走了過來。他張着嘴還沒有說出話來，我的手已經拎着他的衣領將他壓在了走道的牆上，說道：“胖哥死之前，老吳見過他？”
“你幹什麼？你放開！”阿雄狠狠地說道，估計他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對他。我的眼神斜着撇了過去，他整個人就僵住了。好幾秒之後才說道：“對，不過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之後就再也聯繫不上老吳了。”
看來老吳就是那個時候給胖哥下了蟲子的。我鬆開了手，雄哥就腿軟地坐到了地上。從那幾個三線的眼中，我看出了他們的恐懼。在絕色是走廊上有着很多鏡子做裝飾的地方。我轉頭就能看到那些鏡子中的我。我的眼睛額頭都是黑的，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擋在前面，影子在我臉上一般。而我的眼神，是那麼邪惡，身上帶着很濃的殺意，手裏還反手拿着一把匕首，這個握匕首的方式是隨時準備着殺人的姿勢。
我勾起脣角，被控制了？殺了他們吧，都是一羣社會渣滓。他們死了，整個片區的線都會癱瘓。殺了他們把，他們的手裏不知道已經握了多少人命案子了。
我的心裏一遍遍出現着這個念頭，殺人，殺了他們，那種匕首刺進心臟的感覺，真的很好。
我上前一步，馬上就有人喊道：“你要幹什麼？你要幹什麼？”
他們應該也已經感覺到了我的異常，因爲現在的我，比起人來說，更像是一隻鬼。一隻帶着血腥殺氣的鬼。
就在這個時候，一羣人衝了進來，一個個都帶着雪亮的砍刀，走在前面的羅定，手中的砍刀都還在往下滴着血。
這羣大專的人衝了進去，一下控制住了所有的三線。我心理的那個念頭也因爲這個突發情況暫時停止了下來。
羅定也是微微喘着氣說道：“各位大哥，得罪了。”
“你們……你們……”阿雄說不出話來。
今晚，絕色沒有營業，而且就連以往的小弟打手都被遣走了，在這樣的條件下，他們這麼一大羣拎着砍刀的人衝進來，就容易了很多。擋路的人，估計是個位數。
羅定站到了我的身後，看看那兩隻氣場強大的貓，又上前了一步，要不他就跟貓排一排了。他說道：“寶爺，等你了。”
我從包裏掏出了那協議書，說道：“雄哥，胖哥已經把這個ktv轉給我了，以後這裏的生意，就由我接手。”
“你他媽算哪根蔥！”
一個三線伸手指着我，就吼了出來。可是我的匕首一揮，動作快得我自己都看不清楚，他那根手指已經被我削下來了。其他三線一陣騷動，卻很快就被大專生控制住。
阿雄站到我面前，說道：“計承寶，你早就計劃好的？”
“我今晚會過來，不是雄哥打電話讓我過來的嗎？雄哥，協議你也看了，各種轉接從明天開始吧。當然，我不會換人，大家做這個都熟悉了，就繼續一起好好發財，好好賺錢就行。”
“我不相信胖哥會跟你籤協議！計承寶，你以爲你能控制住我們一次，就是得到整個城區？只要我們走出這裏，吹個哨子，你覺得這些大專學生會爲你拼命嗎？”
我勾勾脣角，朝着身後的貓咪做了一個斬殺的手勢，一秒鐘之後，在成的三線還有阿雄，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脖子上已經出現了三條不淺的血痕。我笑道：“你們以爲胖哥是怎麼死的？老吳在他身上種了蟲子，整個人都成了蟲子窩了。那個包廂不要了，放把火全燒了。別留個個蟲子蛋什麼的。”
他們的臉色一下就刷白了。我繼續說道，“老吳會的也許我不會，但是我會的，老吳也不一定會。我有我的手段。想要試試嗎？”
幾個人都渾身篩糠一樣的抖了起來。一個三線說道：“就算你有協議，我們幾個承認了你，但是外面的兄弟，還有上面的忠哥不見得就承認你。”
我的眉頭皺了起來，忠哥會看在我市外那條線上，保持沉默的。我擔心的是那些自覺得義氣大過天的憤青。
就在這個時候，在大廳角落的那個大花瓶後面走出了穿着睡裙，挺得高高的胸因爲發抖而一顫一顫的，加上一臉驚恐的卿卿老師。她哆哆嗦嗦地說道：“是胖哥籤的協議，他答應給寶爺的。當時我就在邊上看着呢。”
卿卿老師看着我，我明白她的意思，不管是處於私人感情還是她爲了自保，她都會站到我這邊來。胖哥一倒，她很有可能就會成爲在酒吧裏被明碼標價賣的女人。與其那樣，不如就跟了我。
沒有人再說話，我笑了起來，說道：“羅定，去拿酒出來。你們這麼多人拎着刀在外面砍人應該有人報警了吧。警察來了，看到這個場面可不太好。來，我們一起喝酒吧。”
我轉過身，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時候，就直接用那把匕首在我心臟的位置輕輕紮了一下。痛！這痛讓我感覺舒服了很多，那種壓抑着要殺人的衝動已經漸漸平復下來了。我的目光看着那地上的指頭，那就是我一道劃下來的。我的心好狠。
以前聽過一個事，說有一個扛把子，別人不服他就打，打到服爲止。打趴下了還不服，就剁掉一個手指頭，看他服不服。還不服，就兩個。再不服，就三個，繼續不服，就四個……剁完手指頭，就腳趾頭繼續。看他能堅持到第幾個指頭。
那時候，聽這個事的時候，覺得那人心好狠，手好狠，原來我也差不多。就剛纔那情況，要是那幾個三線繼續罵下去的話，我想我絕對也會繼續剁他的手指頭。
酒都是帶着血味的，我跟他們說，有錢大家一起賺。看着他們一個個用發抖的手端着酒杯，我心裏就像笑。我就喜歡這個感覺，或者說鬼手印就喜歡這個感覺，它在同化我的心理。
這個晚上，絕色起火了。說的電路的問題，燒了兩間包廂，所以絕色要停業一星期清理一下。那個晚上，我就在絕色的包廂裏睡的，沉沉地睡了下去，根本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黑白無常一直守在我的身邊，有它們在，我才能這麼放心的睡下。
在第二天早上的六點，我就走出了絕色酒吧，看着酒吧門口那暫停營業的牌子，我的心裏好沉。我不敢想象，要是昨晚，我沒有鬼手印的話，我會不會也成了一個蟲窩了。
刀子刺下別人心臟的感覺，劃掉別人指頭的感覺，好像只是我的一場夢。我騎着陶靜的自行車，朝着她家那邊慢慢駛去。在路上還買了兩份早餐。
在樓下那眼睛警察穿着一身警服朝我笑道：“計承寶，這麼早啊。臉色不好啊你？”
“沒事昨晚沒睡好。”我看着他上了車子離開，多諷刺啊。我昨晚一身的血腥，現在卻還能這麼平靜地回答警察的話。
回到陶靜家，陶靜已經起牀了。她換好了衣服，還是很男生的模樣，看着我進來，就問道：“你精神這麼差啊？昨晚沒睡？”
“嗯。陶靜，抱一下。”我放下早餐，伸過手，但是卻沒有抱住她。她全身上下都是乾乾淨淨帶着淡淡花露水的味道，而我呢？不知道靠近的話，她會不會聞出我的血腥味來。
陶靜瞪着大眼睛問道：“你幹嘛？算了算了，坐下來喫早餐，你買了什麼？”她拉着我坐下，給我拿出了勺子，“這個我愛喫。來喫吧，喫完了，我去學校，你……你在家睡覺吧。”
我點點頭，拿起了勺子，甩甩頭，讓自己儘量不去想昨晚的血腥場面。她又問道：“現在能告訴我，你昨晚幹嘛去了嗎？”
“壞人已經死了。”我說着，“我幫我爸報仇了。”
陶靜整個人都呆掉了，好一會才說：“就是這個片區的黑老大？被你殺了？”
“不是我殺的，不過是我送他上路的。我，幫我爸報仇了。”
陶靜還是腦亂的感覺，低頭喫着東西，幾秒鐘之後，她猛的抬頭起來就喊道：“別喫了，趕緊跑路吧！不管是那些壞人，還是警察，我們都會找你的。趕緊走！你媽那邊我會經常去看的，我會去跟她保平安的，你馬上走！”
我拉住了已經起身的她，緩緩說道：“不用，警察不會找我，那些壞人也不會找我。”
“怎麼可能？寶！真的，你馬上走。要是有警察來問我，我會幫你撒謊的。我會說你昨晚跟我在一起。寶，趕緊走！”
“陶靜！”我吼了一聲，因爲現在的陶靜已經慌亂了起來，在她愣住之後，我伸手拂過她的臉頰，“真的沒事！如果有事的話，我會直接跑路了，怎麼還會給你買早餐回來呢？別害怕，我沒事。“
她看着我，眼淚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主動緊緊抱住了我。我也抱住了她，只有跟她在一起，我纔會覺得，這個世界也不是我認爲的那麼沉重。我也可以和她簡簡單單，快快樂樂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