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轉向了賴非，輕聲問道：“你是賴非？”
他的臉色閃過了一絲驚慌，接着趕緊搖着頭說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賴非，我也不知道誰是賴非。”
這些課本明明都是新買的課本，肯定不是當初賴非的舊書。而他在聽到我說賴非的時候，爲什麼會有驚慌的表情呢？還有，我想起了前段時間，下面的人議論說熊河經常帶不同的小男生回家。而且玩得一點不比他爸當初好多少。
而這段時間已經沒有這樣的傳聞了。這個房間看上去就是長期居住的，這個男生竟然能住在這裏，這對於熊河來說一定是非常特別的。就熊河對賴非的感情來說。他要再愛上別人，感覺這是很難很難的事情吧。可是如果，這個人就是賴非的話，那麼這些事情就能說得通了。
像，太像了。我緩緩坐在了書桌前，一手翻着他的書，另一隻手偷偷伸進了我的腿包裏，摸出了一枚銅錢。
“哪裏不會做？我教你。”
“不用我都會的。”他靠了過來，我也很自然地就退到了一邊去。只是在他坐下的時候，我手指間捏着銅錢，就準備朝着他的後背拍去。就在我的手即將要拍上去的時候，一隻粗粗厚厚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氣很大，我痛得皺眉，反手就順着那力道打過去。
轉身的時候我看到了抓住我手腕的人，竟然是熊河。我這才停下了動作，叫道：“熊哥。”
熊河放開了我的手腕，說道：“別傷害他，樓上說去吧。”
我揉着手腕跟着他上了樓。就在樓上熊河原本的房間裏，我進了房間之後，就關上了房門，然後直接抓住了熊河的衣領就問道：“那個，那個，賴非是怎麼回事？”
熊河拉下了我的手：“我讓人去把他找回來了。”
“他已經死了！熊河，你必須面對這一點。”
“死了又怎麼樣？當初，你把他送走，我當然也能找人把他接回來。坐下來說吧，你找我什麼事。別再說賴非的事情了。那不關你的事。”他坐在了電腦前，也指指一旁的大椅子讓我坐下。
我沒有動，就站在他面前，說道：“賴非死了，當初我送走他，也是他自願的。現在你讓人他找回來，我問問總行吧。他那身體，之前的主人呢？我看着……不像是借屍還魂的。”這也是我剛纔沒有在第一時間確定他是不是賴非的一個重要因素。這纔想着，用銅錢來確認一下的。
熊河有些煩躁地解開了襯衫兩顆釦子。他現在穿着的，已經和以前在學校完全不一樣了。而且整個人的感覺也給人很大的差別。他穿着黑色暗色刺繡的襯衫，一看就知道是真絲的。脖子上還帶着金項鍊，手腕上還纏着佛珠。我看那珠子一定沒開光。熬是開光也早就廢了。
他也是沉默了一會之後才說道：“那個魂被老吳拿去了，他到底拿來幹什麼，我也不知道。”
“老吳？你是要老吳幫你找到賴非的？”我驚訝着，在我面前消失了這麼長時間的老吳竟然又出現了。
“我認識的，能做到的也只有你和他。當初是你送走賴非的。我知道我再去找你的話，你是絕對不可能幫我。偏偏那時候，老吳正準備跑路，我答應給他一大筆錢，讓他幫我找到賴非，並且讓賴非能一直待在我身邊。他就給我想了這樣一個主意。那男孩子是我找到的。賴非是他找到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樣做的，反正賴非已經回到我身邊，這就夠了。”
“什麼叫做就夠了，那人家原來好端端的一個人，現在身體被你佔着，魂連個地方都不知道去哪了。老吳呢？老吳怎麼能做這麼缺德的事情？”
“我知道你恨老吳，我也恨他，所以在完成這件事情之後，我就把老吳丟到河裏去了。你放心，沒個二三十年屍體浮不上來。每年那河裏打撈上來的沒人認領的屍體，可不只兩三具。”
我驚住了，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我根本沒有想的，他會在利用老吳完了之後，還會把老吳弄死。最主要的是，他居然把幫他做法事的風水先生弄死了。
在我還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的時候，他繼續說道：“寶，別以爲你做的事情就那麼滴水不漏的。忠哥的老婆，那情況跟賴非差不多吧。”
我心理說道：差多了。人家那是那人本來就已經死了的。你這是人還沒死，就把人家的魂抓起來的。
他接着說道：“做那件事的也是老吳。而他用是魂，是你放在江哥身旁，害死江哥的鬼魂。忠哥能這麼做，我爲什麼不能呢。我覺得，我這次並沒有做錯。”
“熊哥，這件事你真做錯了。”我輕聲說着，緩緩的坐在了那張大椅子上，準備跟他好好談談，“我跟你說個故事。以前有一個皇帝有遊玩的時候遇上了危險，是一個漂亮的女人叫了他。他當場就冊封漂亮的女人爲貴妃。並說好第二天一早就帶女人跟他一起回京。可是就在那天晚上，那個女人的妹妹找來了，還找來了一個術士。讓那術士把她和她姐姐的臉換了過來。
第二天妹妹代替了姐姐，進了京城成爲了貴妃。可是那妹妹沒有想到，在一個月後她的臉開始潰爛。她急着去找當初的那個術士，那術士說以後每個月她的臉都會爛了一次，這時只有塗上術士自己做的一種特殊的藥，就能馬上恢復原來的容貌。那術師爺擺明了說，這是爲了防止女人當上了貴妃之後，爲了隱藏這個祕密把他殺了。
熊哥不只是古代的江湖術士，現在很多風水先生在做法事的似乎，感覺到會給自己帶來無窮無盡麻煩的時候，也會用上這一招。就算當時沒有想到要用這招，他要去破壞自己設的一個局也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熊河的臉沉了下去，有點慌神的樣子：“他本來就是想離開的，應該不會做什麼手腳吧。”
“那你還殺了他幹嘛？”
“我恨他！都是因爲他，賴非纔會受那麼多的苦。我和賴非之前纔會有那麼多的誤會。
我的心裏很不是滋味，當然不是因爲老吳，那種人死有餘辜。我心裏擔憂的是還懷着他的孩子，跟他私奔出來的阿蓮。
“那他老婆呢？”我問道。
“陪他一起唄。那女人也夠沒眼光的，看上老吳那種人渣。”
我整個恩就彷彿全身的力氣一下被人抽空了一般。阿蓮竟然死了！我的腦海裏浮現出了阿蓮當初跟我說話的樣子。她說她還有一個兒子在讀書，她是不得已才做這個的。竟然就這麼死了！
熊河沒有注意到我的改變，繼續說道：“你今天來是因爲左刀的事情吧。不會是特意來看賴非的？”
我好一會纔回過神來點點頭。長長吐了口氣，讓自己穩定下來，才說道：“對，左刀跟我說……”
我把今天的事情跟他說了，最後說道：“熊哥，你看，你要不要幫我們。幫我們，其實也是幫你自己保住了黃成現在的那片區。”
熊河猶豫了一下，才問道：“現在貨都在左刀那，你拿我來當出頭鳥的話……”
“我可以悄悄把貨轉過來，你放心吧。貨源不會成問題。而且我們是打算我們直接到金三角那邊去要回來的。最多也就辛苦兩個月。”
“誰去聯繫那邊？”
“阿雄去！他之前有接觸過。”
“好，我有條件。”熊河說道，“反正你以後不會混下去，這條線，由我來做。我幫我自己拼，我肯定會盡心盡力的，你說是吧？”
我點頭同意了，那種事情，能不用我們的人就不用吧。那事是抓着就槍斃的罪啊。
從二樓下來，我再次看到了賴非。他就坐在客廳已經新換過的沙發上揹着書。看到我，朝着我笑了笑。
以前聽很多人說過，我和賴非像，現在看來，我們外表確實挺像的。但是我卻是刀尖舔血的日子，他是無憂無慮的生活。我明知道他佔據了別人的身體，而且還是一個根本就沒有死的大活人的身體。這種事情，我應該管管的，但是我沒有。看到他，我就是下不去手。
開着車子回到陶靜家裏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的十一點多了。房間的燈還亮着，陶靜已經睡着了。我走近了浴室，打開了冷水，直接從頭澆了下去。
好冷啊，我閉着眼睛，皺着眉。賴非，阿蓮，老吳。如果當初，我把事情跟熊河說清楚，他也許早就承認了賴非已經死了的事情，就不會有今天的，看着他們害死了另一個無辜的男生。
如果不是我叫阿蓮去勾搭老吳的話，阿蓮有怎麼會喜歡上老吳，還跟着老吳一起離開呢？阿蓮，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都是因爲我才死的。
我現在做的這些事情，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呢？什麼時候，纔是個頭？我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放下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