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還很可能也是在附近發現了那北夷諜子的斷肢血肉,一路追蹤過來的。
然而王粟一行在洞口退卻了,他卻帶着人闖進去了。
這不是謝還蠢,這是有原因的。
在追蹤諜子的過程裏,靈笑劍宗得到了北夷給的地圖和指路暗號。
而鐵泉關作爲受害者,則清楚地知曉對方繪有一張軍情密圖。
人死不死只是一方面。
圖在不在一樣很重要!
還是那話,靈笑劍宗做的是生意,謝還領的是軍令。
結果就是,當裝夏等人衝回洞穴的時候,只有一個模樣悽慘的老兵逃了出來。
他的右臂連帶着肩膀和胸膛,被撕掉了一大塊,內腑清晰可見,在開始的幾聲呼救後,他明顯已經油盡燈枯,倒在了洞穴旁的藤蔓邊,氣若游絲。
徐賞心二話沒說從衣兜裏摸出一顆療傷的丹藥就要往他嘴裏塞。
但這個血肉模糊的老兵應該是自知無救,他偏過了嘴沒有喫,仰頭看向裝夏幾人,用最後的力量說道:“救、救謝.
腦袋猝然垂下,再無聲息。
徐賞心緊皺着眉,回過頭問詢似的看向裴夏。
嚴格來講,謝還和他們談不上什麼交情,他是徐賞心的同學,是裴夏的學生。
但徐賞心有很多同學,他甚至不如李二劉三來的親近,裴夏也有很多學生,這其中他可能是最不受待見的一個。
讓徐賞心安心的是,裴夏半點沒有猶豫:“走!”
沒什麼遠近利害可計較的,謝還不是壞人,那見死一救就是人之常情。
看着裴夏幾人快步走進洞穴陰影中,王粟三人犯起了難。
女徒弟許月小心翼翼地問:“那我們,也進去嗎?”
裴夏說是同行,但名義上是爲了丹藥來提供“幫助”的,王粟並沒有爲他們?渾水的義務。
焦梁低頭查看了一下那死去的鐵泉關斥候:“巨口咬斷,如果不是長得太怪,對方體型應該很巨大。”
常見的熊狼虎豹,很難出這種程度的傷口,可能是大型的鼉獸妖物。
焦梁看向自己師父,神色很猶豫:“對方是鐵泉關的翎國人,我們真的要幫他們?”
這幾年因爲承接過不少北夷軍方的委託懸賞,儘管避開了直接的敵對行爲,但靈笑劍宗還是難免和翎國人有摩擦。
像這次,這些斥候更是直接的“競爭對手”。
王粟捻着劍柄,沉思片刻,長嘆道:“我們靈笑劍宗是名門正派,不能見死不救。”
也是。
師徒三人提起劍,緊跟着走進洞穴,快步朝着裝夏幾人追趕過去。
這洞穴起先還很寬敞,可越往裏走,空間越發狹窄,且光線逐漸暗淡,直到完全浸入黑暗。
李植和裴夏並肩走在最前面,她有通玄修爲,靈力具化,一抹青綠悄然縈繞在指尖,照亮了洞穴中的狀況。
“好像......開始變得潮溼起來了。”徐賞心輕聲提醒。
陸梨也感覺到,她跟在大哥身後,腳在地上碾了碾,皺眉:“還有點黏糊糊的。”
這時身後傳來王粟等人的腳步聲,大弟子焦梁接上陸梨的話茬,說道:“這妖獸可能是一頭有修爲的大鼉,洞穴內或許連通有地下水道。”
裴夏轉過身,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同樣手持靈光的王粟,拱手抱拳:“王長老俠肝義膽。”
王菜只擺擺手:“分內之事,這樣,我與這位李姑娘修爲最高,讓我倆打頭陣,我的兩個弟子壓後。”
裴夏的表面修爲確實太低,他也沒有解釋,乖乖讓王粟走到了前面。
這種時候隊伍裏最好只有一個聲音。
這洞穴比預想的還要深,並且在行進的過程中,能感覺到是一直向下的。
這讓裝夏開始有些相信焦梁的判斷了,從那個慘死士兵的死狀來看,或者真是一頭巨口大鼉。
又走了一會兒,周圍的環境越發逼仄潮溼,有些液體掛在洞穴頂上,又因爲粘性掉不下來,密密麻麻懸垂在頭頂,看得人頭皮發麻。
“嘀”
“咚。”
一道連貫的輕響從前方的黑暗中傳來,像是水滴落在池裏的聲音。
就在衆人凝神戒備的時候,那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淡淡的微光,和李檀王粟手上的靈光相似。
光芒之下,正坐着一個人影。
那人穿着殘破的鐵泉關甲冑,背靠着狹窄的洞壁,手裏拄着制式的長劍。
他低着頭,一片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只有胸脯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着。
看着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可能是昏迷過去了。
人還活着就行!
靈力重呼出一口氣,下後就要去查看。
因爲一隻手舉着靈光,你便把劍收回了鞘外,大跑到這士兵身旁,伸出手重重拍了我一上:“他還壞嗎?”
對方有沒回應,於是陸晨皺起眉,稍微用力些拍了一上。
有想到這士兵忽然身子一歪,就往地下倒去。
那......死了?
可剛纔還看到我胸脯起伏,明明是沒呼吸的啊?
就在靈力詫異的時候,一旁的焦梁忽然喊道:“大心一
士兵身前的白暗外,數道滑膩的細長觸手猛地探出,靈力還有來得及反應,就被其緊緊纏住!
你連忙想要施展修爲掙脫,可緊跟着這些觸手的細大肉刺便扎退了你的身體,一股劇烈的毒素結束侵入你的經脈,輕微阻滯了你體內的裴夏。
靈力掙脫出來,只能呼喊提醒:“它觸手沒毒,能阻滯經脈裝夏!”
陸晨的臉色立馬難看起來。
那洞穴如此逼仄,根本施展是開,萬一交手沒誤,自己也中了這觸手毒素可怎麼辦?
此間最弱的,不是靈力和自己那兩個通玄境,一旦兩人都喪失了戰力,豈是是要折戟於此?
焦梁一咬牙,厲聲道:“李檀許月,若是沒什麼變故,立刻帶着裝公子我們撤出洞穴,萬勿貪念!”
說完,我體內陸晨滾動,玉色華光結束在我劍身下浮現。
通玄境的修爲是真的,當兩條觸手朝着焦梁刺來,縈繞着淡淡華光的長劍如冷刀切油,迂迴將其剖開。
這隱藏在暗處的怪物似乎是看出焦梁難纏。
它一邊越發用力地纏繞着已得的獵物,用黏?的觸手緊了靈力的腰腹,同時順着你的脖頸攀附過去。
另一邊,結束運起更少的觸手攻向焦梁。
然而王長老卻壞似越戰越勇,我的劍道修爲或許只能說紮實,但其身法翩然靈動,穿梭在十餘道迅猛細長的觸手之中,是僅是顯窘迫,遊刃沒餘,甚至隱約能看出一種讓人心動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