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殿,夜深人靜。
觀星臺,星光閃爍。
方陽和萬龍皇女兩人,站在觀星臺上,望着天空上閃爍的羣星,各自以天眼觀之,待到最合適的時機,這才各自取出萬龍皇令,擠出體內精血。
萬龍皇女將精血滴在萬龍皇令上,對面前的方陽說道:
“當初父皇將我封存在神源中時,除了把萬龍鈴一同封進去之外,還留有一尊封存好的寶爐,裏面藏有各種奇珍異寶,若是能將其找回,我願分出三成交給道友,作爲這次幫忙的酬勞。”
不同於萬龍鈴。
萬龍皇留給她的那尊寶爐,並沒有什麼對應的召喚手段,若是被旁人得到,興許會被打開,徹底遺失。
萬龍皇女之所以現在才說,也是瞭解了方陽的品行,與其有了交情後,才能明言。
一位古皇留給女兒的寶爐,裏面藏有的奇珍,就連準帝都要心動,若不是她擔心丟失,加上對方有所瞭解,非得等恢復正常後,再去想辦法尋找。
“那我就先謝謝玲瓏你的慷慨了。”
方陽手持萬龍皇令輕笑,對於那尊萬龍寶爐並不抱有多大期待,他已有兩枚不死藥果實,亦有足夠鑄成兩件極道帝兵的仙金。
萬龍皇再怎麼寵愛自己的幼女,也不可能超過這個標準,仙金並不是那麼好找的,唯有不死藥果實,那尊寶爐內可能會有一枚。
萬龍皇女自不知曉方陽的想法,見其出言感謝,臉上露出一抹驚豔的笑容。
方陽專心致志,開始運轉紫微斗數,借周天星宿之力,以手中萬龍皇令爲承載物,推行萬龍鈴和萬龍寶爐的所在。
中州秦嶺,秦門主脈。
一羣由仙二大能和斬道王者組成的修士們,圍繞着前些日子從虛空裂縫中蹦出來的兩件寶物,展開着激烈的談論。
“這件由神痕紫金祭煉的龍鈴,肯定是一件極道帝兵,上面散發的氣息,和我曾經感受獲得極道帝威別無二致,與普通聖兵有着難以逾越的差距。”
“若是能得到這件極道帝兵,將其掌控在手中,我們秦門必然能發揚光大,無需再像現在這般隱姓埋名,好似一個小門派,整天被外界修士探索來探索去。”
“度神訣不是萬能的。”
“咱們也不是南嶺天帝。”
“遇到問題就用度神訣解決,早晚有一天會陰溝裏翻船,不是咱們這一代,就有可能是咱們的下一代。”
“掌教,一定要把握機會啊!”
某位神情激動的長老,拽着秦門教的衣袖,聲情並茂地說道,直到說完以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鬆開手向後退兩步。
“師弟,你說的對。”
“但這件極道帝兵上,還緊緊貼有一塊詭異的硃紅棺木,甚至能令極道帝兵偃旗息鼓,發揮不出什麼威能,咱們怎麼能將其取下?"
“秦門之內,唯有一件聖兵,若是因爲此事而破損,我又有何面目去見先祖?”
“而且自古以來,罕見沒有跟腳的極道帝兵,荒古時代的大帝,他們祭煉出的極道帝兵,根本沒有這個樣式的。
“也就是說,這件極道帝兵,可能來自太古時代。”
“最近東荒那邊可是不怎麼太平,據說有很多太古種族即將出世,這一件極道帝兵,有很大概率是一件古皇兵。”
秦門掌教嘆道。
他何嘗不想奪取這件極道帝兵。
但這背後的風險太大。
若是惹來一個太古皇族,秦門就要毀在他的手裏,他將會成爲千古罪人。
“可是,太古種族若是丟失了古皇兵,怎麼可能這麼長的時間,都沒有任何反應?”
“興許是那個太古種族,也在這件極道帝兵遺失之時,遭遇了劇變,早已盡數死亡也未可知。”
某一位仙二大能說道。
“掌教,拿一件聖兵去賭一件極道帝兵,這是很劃算的事,你若是怕了,那就帶着衆人立刻逃走,重新建立基業。
“我拿着聖兵嘗試取走極道帝兵,若是成功了就去找你們,若是失敗了,你們也不必來爲我收屍。”
又有一人說道。
“唉,你們這是在逼我!”
秦門掌教看着眼前,平日裏最是謹慎小心的師弟,都被極道帝兵的存在矇蔽了雙眼,無奈而痛苦地糾結着。
許久,在衆人的注視下。
他終於抵抗不住壓力,說道:
“所有人退出百裏之外,我親自和碧落王一起,使用聖兵嘗試取出這件極道帝兵。”
“若是失敗,你們就全部離開秦門,再也不要回來,將這裏徹底封閉。”
衆人得令,率領極小的弟子,和衆多度化而來的護道者,沉默地離開了秦門。
衆人走後。
秦門學教取出一件聖兵,乃是昔日他們的先祖留下的兵器,爲一件大羅銀精製成的聖衣。
他將其交給碧落王。
碧落王是一個相貌俊朗的青年男子,曾經在中州闖出諾大的名頭,結果在尋找兵字祕時來到秦門,被他們聯手以度神訣度化。
如今,有着秦門的功法幫助,得以邁出關鍵一步,斬道成王,成爲秦門最強大的護道者。
一位斬道王者,再加一件聖兵,應該能將龍鈴上的硃紅棺木挪開,讓秦門獲得這件極道帝兵?
秦門學教心頭惴惴不安。
但最終還是下達命令,讓碧落王動手掀開緊緊貼在龍鈴上的硃紅棺木。
聖衣綻放出銀白神芒,落在了龍鈴和硃紅棺木之間,輕輕從中開始鑽動、分割。
他不敢嘗試毀去硃紅棺木。
能壓制極道帝兵的詭異之物,能不破壞就最好不要破壞。
在秦門掌教期待和不安的目光中。
銀白神芒鑽進兩者中間極細微的距離,開了一個好頭。
龍鈴和硃紅棺木,沒有發生什麼異動,好似還在相互對峙。
“或許真的能成?”
秦門教目光死死盯着三件器物。
下一刻。
咔嚓!
咔嚓!
咔嚓!
碧落王面前的大羅銀精聖衣,生出一道道裂紋,宛如冬日並非凍實的冰面,被人一腳踩下,開始碎裂。
乒乒乓乓的聲音響起。
一塊塊大羅銀精的碎片,接連掉落在地,讓秦門掌教的心也隨之破碎。
“我是秦門的罪人啊!”
秦門學教膝蓋一軟,倒地不起。
隨後,他心中油然生出一種慶幸。
幸好他還活着。
幸好碧落王這個斬道王者還活着。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黃金大世即將到來。
以碧落王的資質,再加上他們秦門傳承的南嶺天功,未必不能成爲聖人,再造一件聖兵。
想到這裏,秦門掌教連忙拾取地上碎裂的大羅銀精,這些碎片上的道紋雖然徹底損毀,但日後可以作爲碧落王鑄造聖兵的材料。
失魂落魄下,他甚至直接用手拾取大羅銀精的碎片,直到將全部的碎片撿完。
抬頭看向碧落王時。
秦門教突然發現,這個護道者好像有些不對勁。
他猛然回首。
看見在龍鈴和硃紅棺木的位置,一男一女兩個修士,居然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這裏。
女子神容超凡脫俗,比秦門掌教見過的所有女子都要完美,但這只是一個陌生的修士,從其身上的氣機推斷,極大概率爲半步大能。
至於這個男子。
方陽。
秦門學教臉色僵硬,看到方陽的這一刻,就什麼都不必多想,等待對方的審判即可。
碧落王和方陽同爲剛剛斬道不久的王者,但前者面對後者,恐怕連一招都撐不過去。
他對自己的這個判斷,很有信心。
而且方陽身上,還有一件或者兩件極道帝兵,他們想要逃走,只是一種奢望。
“這塊棺木,居然鎮壓了我父皇的萬鈴?”
萬龍皇女輕蹙眉頭道。
雖然萬龍鈴復甦程度不高,但被一塊破碎的棺木鎮壓至此,還是令她有些難以接受。
“我以青蓮帝兵,可以嘗試將萬龍鈴和硃紅棺木分開,但並沒有太多把握,不過將這兩物一同取走,倒是可以。”
方陽源天眼仔細觀察兩件器物,得出這個結論道。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道友替我保管萬龍鈴一段時間,等我徹底恢復後,再嘗試將萬鈴復甦,擺脫這塊硃紅棺木。”
萬龍皇女神色自然道。
‘萬龍鈴......果然是有主的。’
秦門掌教,對自己的生死已經不抱太大期望,膽敢覬覦和搶奪古皇兵,這位身份嚇人的女子,絕對不會輕饒了他。
至於同爲人族的方陽,會不會替他說話?
換位思考。
他如果是方陽,絕對不會手軟。
他猜對了。
方陽隨手將秦門掌教和碧落王打死了事,魂魄則是收入苦海內的萬魂幡中,搜颳起他們兩人的記憶。
這一過程中,萬龍皇女對方陽殺人之事,並沒有多說什麼,反而目光變得更加柔和。
方陽元神沉浸在萬魂幡中,觀摩起秦門學教的記憶,在看到一部由南嶺天帝開創的功法後,不禁暗道秦門之人果然廢物。
南嶺天帝,至少是狠人大帝的三世身,擁有天帝級別的戰力,這樣的存在創出的功法,在他們手中傳承,居然還誕生不了一位新道王者,還需要碧落王這個外人來護道。
再次證明了,衆多古皇大帝沒有一人,選擇將帝經傳遍天下其實很正確。
就像這秦門,給他們天帝經文,他們也不中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