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講究一步一個腳印,如此才能夯實根基,不至於日後因根基虛浮而難以邁入更高的境界。
一般而言,大部分修士即使在遇到大境界的瓶頸時,積攢下充足的底蘊,但在衝擊完大瓶頸後,便會在晉升大境界時消耗殆盡。
唯有天資超凡的修士,在突破大境界時,會遇到強大的瓶頸,需要積累下遠超常人的底蘊,才能衝破這道瓶頸,然後在渡過瓶頸之後,厚積薄發,一躍而起。
跨越的小境界越多,證明修士所遇到的瓶頸更強,天資也比普通修士更高。
方陽在聖人大劫結束後,連破三重天,立身於聖人第四層天的境界,無疑是底蘊深厚、根基紮實的表現。
他在星域之間吞吐神華,自寂寥的星空內部,搜颳起天劫殘存下的精氣,煉入自己的體內,充實着五大祕境,鞏固剛剛突破的境界。
天劫渡盡。
方陽也沒有再在這裏停留的想法,被某些人盯着的感覺並不算舒服,還是早些回洞府鞏固根基爲好。
然而,他已然渡過聖人大劫,輕飄飄地離開了域外星空,回返北鬥上的洞府。
但他渡劫帶來的風波,卻纔剛剛開始瀰漫。
血凰山。
凰虛道揮揮手,將眼前的一面古鏡收起,思量着在域外星空所見到的那一幕。
一人獨戰九位古皇大帝的虛影,並且硬抗着攻勢斬殺掉六位古皇大帝,若不是天劫時間到了,恐怕能完成一舉滅掉九大人形閃電的壯舉。
縱使人形閃電並不能代表一位古皇大帝的真正戰力,在天地大道的臨摹之下,絕對只會稍弱,但足足九位古皇大帝,足以彌補這一絲缺漏。
凰虛道年幼之時,曾在自家父皇的面前聆聽教誨,修行之路的啓蒙,也並未假於他人之手。
故而相較於大多數古皇之子,他在自家父皇口中,得知過許多隱祕之事,也因此被那些涉及證道後的祕事吸引,此生以證道成皇爲志向。
人形閃電劫。
凰虛道的父皇也曾遇到過。
戰績,零比零。
不是每一位天驕,都能在面對九位少年古皇共同圍攻時,還有餘力反攻的。
或者說,絕大多數的天驕,包括曾經證過的古皇,亦只能在九位同境天驕的圍攻下,苦苦支撐。
並非他們連一道人形閃電都無法斬殺,而是這樣做沒有意義,反而是使得自己被其餘八位人形閃電轟殺,落入重傷的狀態。
凰虛道在這一場人形閃電劫中,分析出了方陽許多的底細。
包括那十分顯眼的者字祕。
包括那提前服下的神丹。
包括那對於神禁領域的深入觸及。
前兩者,雖然是方陽抗住衆多人形閃電圍殺,依舊沒有遭受重創的主要原因,但並不被虛道過於放在心中。
者字祕,神話時代長生天尊所創的九祕之一,確實是一門極爲玄妙的禁忌祕術,修至高深處不僅能治癒傷勢,更是能延長壽命。
方陽以這門九祕,搭配上那枚神丹,是能夠在遭受重創之後快速恢復的主要原因。
但他那在與人形閃電戰中,幾乎大半時間都立於神禁領域的狀態,纔是最令凰虛道震撼的事。
九祕、神丹再好,終究只是外物。
方陽表露出來的神禁領域,纔是真正代表了一名天驕,日後所能抵達上限的根本。
凰虛道明白,自己日後想要追上這個人族天驕的境界,怕是一件很難的事。
並且在聖人境界,擁有這種幾乎能隨心所欲進入神禁的手段,更是一件天大的難事。
"......"
凰虛道雙眸之中,有血紅色的神芒閃過,內心深處升起了殺意。
大道只容一人獨佔。
方陽此人若是不死,必會擋住所有人的前路,就算是不能將其殺死,也該稍微拖一拖他的精力纔是。
凰虛道識海中升起這樣一道念頭,並且不可抑制地與其他念頭碰撞,即將得出一種阻擾方陽修行的方法。
“斬!”
凰虛道大喝一聲,血紅色的雙眸重新恢復了平靜,將剛剛所思所想全部斬去,只剩下平靜安和。
他的心亂了。
方陽渡劫時表現出的天資,超越了昔日父皇年輕時,令凰虛道難以接受。
可如今,凰虛道斬去雜念,明悟己心,頓時將有關方的所思所想壓下,不再思量這些雜事。
方陽修煉速度很快,但在成聖之後,每一個小境界的突破,都需要至少數年時間,他總有機會縮短與其之間的差距。
有朝一日,與其同境一戰。
帝路爭鋒。
“殿下,黃金窟的公主派人送來一份請帖。”
血凰山的一位祖王,手持一張黃金請帖,來到了凰虛道的身旁,將其遞給了對方。
凰虛道將黃金請帖拿來,然後在上面掃視一眼,隨後發出一聲嗤笑,將請帖丟在了地上。
“給黃金天女捎一句話,就說我正在閉關苦修,暫時沒有時間理會這些事。”
他說完此話後,消失在了原地,遁入血凰山內部的祕地,準備閉關苦修,待到成爲聖人後再出關。
至於黃金天女想幹什麼?
關他何事。
火麟洞。
自方陽渡人形閃電劫,一步跨三重天之後,火麒子兩兄妹就陷入到久久的沉默中。
這一年多以來。
火麒子閉關苦修,有麒麟古皇留下來的諸多寶物輔助,爲了保證根基紮實,也只是邁出了一個小境界,成爲王者第四個小臺階的修士。
方陽由半聖成爲聖人也就算了,甚至還一步連跨三重天,反而令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着實是讓火麒子有些難言的苦澀在心頭瀰漫。
“哥,聖人境界進步只會更慢,你如今穩紮穩打,有父皇留下的資源在,總會追上方陽的。”
火麟兒看出自家兄長的心緒,連忙出言安慰道。
說實話,她對於自己的這句話都有些半信半疑。
不是因爲擔心方陽在聖人境界,依舊能保持極快的修煉速度,而是懷疑火麒子是否還能追趕上方陽。
就算能追趕上,恐怕也要等到很多年之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反超的。
'......'
火麟兒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父皇的音容相貌,若是父皇還在的話,她又何必操心這些事。
然後,她又不可自主地,想到了方陽面對人形閃電劫時,第一個斬殺的古皇。
自家父皇,亦被方陽輕易斬殺......
“那隻是天劫顯化的一道烙印而已,若是真的是少年時的父皇,又怎麼敗在方陽的手中?”
火麟兒安慰自己道。
“殿下,公主,黃金窟的天女送來請帖,邀請你們前往黃金窟一聚。”
火麟洞的一名族人前來稟報道。
“黃金天女?”
火麒子從失神中脫出,重新恢復了昔日的光彩,將黃金請帖擺在自己和妹妹面前,看到了上面的太古神文
“哥,你安心修行,我去黃金窟一趟。”
火麟兒將請帖從火麒子手中拿出,以一種堅定的語氣說道。
神蠶嶺。
這是一處被迷霧籠罩着的地域。
黃金窟的族人持黃金請帖,來到了這裏,經過一番喊叫後,發現無人應答,於是主動走進了這處山嶺。
憑藉修行的一門祕術,他沿着模糊不清的前路,一直走了下去,終於迷霧消散,來到了一處山清水秀的福地。
“這位兄臺,勞煩你將這張請帖遞送給貴族的神蠶道人,這是我們黃金窟天女的請帖。”
黃金窟族人看到面前一塊巨大青石之上,正抱着一個酒罈暢飲的道人,主動上前走去,將手中的請帖遞給了對方。
這個道人衣冠不整,活脫脫一個酒蒙子的形象,但他卻能看出對方並沒有真的醉倒,還留有大半的清醒。
“好了,你走吧。”
邋遢道人接過黃金請帖,擺擺手讓這個打擾了他酒興的人趕緊離開。
“兄臺,你要不先去通報一聲,若是貴族皇子有話要說,我也好捎回去。”
“若是你實在懶得去,還請把請帖交給我,我另外找人前去通報。”
黃金窟族人無奈說道。
這個邋遢道人未免有些太懶散了。
“不必,我就是神蠶嶺的皇子。”
邋遢道人隨口說道,又仰頭灌下一口酒,臉上浮現出醉醺醺的酒紅色。
“閣下......”
黃金窟族人想要說些什麼,但又將話憋進了腹中。
雖然這個邋遢道人沒有半點古皇之子的模樣,但身爲神蠶嶺之人,想必沒人敢冒充古皇之子。
他若是敢質疑,纔是犯了大錯。
“那就勞煩閣下閒暇之餘看一看請帖,我家天女邀請您前往黃金窟一聚,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黃金窟族人告辭一聲,隨後又沿着迷霧中的道路,向外離去。
邋遢道人沒有理會對方,繼續自顧自喝着酒,直到酒罈子裏最後一滴酒水流進他的口中。
他隨手將酒罈子向外一丟。
然後拿起了那一張黃金請帖,睜大惺忪的睡眼,仔細看起其中的太古神文。
“無聊。”
神蠶道人看到一半,隨口嘟囔了一句,然後將黃金請帖揉成一團,投進了地上空着的酒罈中,發出清脆的交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