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車結束已經快五點了。
高華歸心似箭。
畢竟今天是週六,兩小隻都放假在家。
不過他還是先去了辦公室,給峽口村的趙根生打了個電話。
這年月打電話很麻煩。
軋鋼廠的電話機是共電式電話機。
(這樣嬸)
拿起聽筒自動接通所屬總機。
然後一級一級轉接,直到連通電話另一頭的目標。
高華的電話只能打到對方公社。
因爲不是什麼私事,他就直接對電話另一頭的人說了自己的要求。
就是軋鋼廠想要採購一批柳條筐。
其實是他個人。
但他是軋鋼廠的採購員,可以假借公家的名義免去很多麻煩。
對方聽完之後很高興。
約定下週一送貨。
高華掛掉電話。
一路風馳電掣到家。
兩小隻正在家裏做完飯。
紅薯稀飯。
糊塌子。
烙餅最好用柴火竈,這樣烙出的餅子帶着幾分煙火氣,不喜歡的人皺眉,喜歡的卻愛之入骨。
高華家裏之前安裝房梁,重新做門、做窗戶剩下了一些碎木頭。
因此兩小隻做飯用的就不是煤球,而是木柴。
高華回家的時候,他倆正在相互指責。
高夏:“是你沒有及時翻面兒才糊了!”
高萍:“是你添的木柴多,火太旺了!”
然後。
他倆齊刷刷看向高華:“哥,你說是誰的錯?”
54: "......"
一人踹了一腳。
高華坐在竈臺邊自己燒火,自己烙餅。
汗流?背。
無他。
熱。
畢竟現在是六月份。
天剛剛擦黑的時候,所有的糊塌子做好了。
表面金黃,邊緣焦脆。
高夏瞪大眼睛:“哥,你是怎麼做的?”
高萍也問道:“教教我唄!”
高華只是淡淡一笑:“無他,唯手熟爾。”
嗯,主要是捨得放油。
兩小隻用的是家裏的油壺,裏面只有半斤多油,因此格外省着用,高華用的是空間裏存的油,大幾千斤,敞開了用。
油多。
烙出來的餅就香。
急赤白臉的喫了一頓。
高華沒有回老房子睡覺,而是抱着涼蓆和毛巾被去了新房。
打地鋪。
無他。
青春期的小孩腳臭!
現在這個季節進高夏的房間是一種折磨。
高夏滿臉‘我怎麼聞不到”的樣子,滿眼委屈,望着高華遠去的模樣像是送主人出去上班的小狗......
清晨。
天還沒亮。
埠貴就來敲門了。
“華子,快醒醒,出去釣魚了?!”
“快點的吧!”
高華睡眼惺忪的推開門:“三大爺唉,現在纔不到五點!”
閻埠貴一瞪眼:“等到七點,釣魚的杆子都比魚多了,好地方還能輪得到你?”
高華想了想。
也是。
後世的釣魚不缺喫喝,週末跑幾十裏路去餵魚。
而在現在這個年月,釣魚還指望着釣點魚或賣錢,或拿回家喫改善夥食,可不就更加廢寢忘食?
路過中院。
他擰開水管胡亂洗了洗臉,冷冽的自來水瞬間讓他清醒不少。
閻埠貴不斷催促。
許是動靜大。
旁邊房門打開,何雨柱也揉着眼睛走了出來,猛然間看清院子裏站的人,滿臉驚訝:“高華?三大爺?你倆怎麼湊一坨了?”
閻埠貴晃了晃手裏竹竿:“我們釣魚去,你去嘛?”
何雨柱搖頭:“我不去了……………”
他本就沒有釣魚的癮,而且作爲廚子,他也不需要靠釣魚改善夥食。
雖然。
他帶回來的盒飯基本都進了賈家人的肚子。
打了個哈欠就要回房間。
突然站住不動。
如今六月。
馬上到了交學費的日子。
秦淮茹找他借了兩次,他因爲要攢錢娶媳婦,所以一直沒借,如果他也能釣上來幾條大魚,賣了錢,那麼這筆額外之財不就能借給他的秦姐?
到時候他的秦姐一開心,對他笑一笑,那他可比三伏天喫冰棍還開心!
於是,他果斷轉身:“三大爺等等我!”
閻埠貴滿臉好奇:“怎麼又改主意了?”
何雨柱沒好意思說自己的小心思,只是解釋道:“反正今天休息,只當是放鬆了………………”
閻埠貴緩緩點頭,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去釣魚可要有魚竿!你有嗎?”
何雨柱搖頭。
高華搶先一步:“要不我的釣魚竿租給你?”
閻埠貴:“???”
何雨柱一臉嫌棄:“要租,我也是租三大爺的釣魚竿!”
畢竟他還有求於對方。
嗯,求介紹冉秋葉。
閻埠貴臉上笑出了一朵菊花。
租了魚竿兒。
何雨柱跟在埠貴身邊,聽對方講解着綁魚線、魚漂的技術。
邊說邊走。
什剎海到了。
雖然此時天剛矇矇亮,但什剎海邊上已經人頭攢動,基本上間隔一兩米就是一個釣魚佬,全神貫注盯着水面,不放過任何的風吹草動!
54: "......"
何雨柱嘖嘖稱奇。
他週末一般在家睡大覺,還真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多閒人過來釣魚!
閻埠貴帶着他倆找了個地方。
下杆。
高華老神在在。
何雨柱也耐着性子。
半小時過去了。
一小時過去了。
天亮了。
朝陽蓬勃。
高萍端着飯盒找了過來,大聲嘟囔:“有這時間睡大覺多好,什剎海的魚是犯了什麼錯啊,這麼多人等着釣呢?”
閻埠貴:“噓!"
高萍滿臉鄙夷。
就好像她說話小聲能上魚一樣!
高華端着飯盒,將釣魚竿交給高萍:“新人運氣好,咱家今天中午能不能喫上魚,就看你的了!”
高萍當即轉怒爲喜。
接過魚竿兒一動不動,目光死死盯着水面。
高華打開飯盒,差點沒暈過去。
豆汁兒!
其實豆汁兒也不是不能接受。
如果習慣喫漿水面,那麼喝豆汁兒就不會覺得味道太怪,如果能喫,且格外喜歡神都的漿麪條,那麼大概率也能接受並喜歡豆汁兒的味道。
無他。
二者都是綠豆發酵。
偏偏這倆高華都不喜歡。
於是。
他慢慢退後幾步,趁着無人注意,將飯盒裏的豆汁兒全倒進空間餵豬,又偷偷取了一些煮沸的羊奶喝了起來。
三兩口喝完。
望着高萍全神貫注的背影,他決定哄妹妹開心一次。
於是,高萍猛然覺得手中的釣魚竿一沉,然後魚線繃得筆直。
“上魚了!”
“快看,我上魚了!”
高萍沒有着急拉桿,而是先大聲向周圍吼了兩嗓子。
高華:“......”
再然後。
高萍開始用力,和水中的大魚拔河。
不知道怎麼的,她覺得手感很怪,只是拉扯了一兩分鐘,水裏的大魚突然沒了力氣,然後被她直接從水裏拔了上來!
“嚯~!”
閻埠貴眼睛都瞪出來了。
躍然水面之上的,赫然是一條五六斤重的大鯰魚!
不只是閻埠貴。
所有目睹這一切的人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幾年前什剎海或許有這種巨無霸,但在如今的什剎海,能釣着條巴掌大的鯽魚就很了不起了,如此大魚,難道是把河神釣上來了?
高萍只顧着興奮。
她拎着那條剛剛甦醒過來的鯰魚到處顯擺。
高華:“......”
何雨柱撇撇嘴:“不就是條魚嘛?等下我釣一條更大的給你看!”
高萍才懶得理他。
但高華覺得,給一個人希望,再將希望拿走,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趁着何雨柱?竿,高華看清了魚鉤落點。
輕輕試探。
高華嘴角微微揚起。
然後。
何雨柱也上魚了。
同樣的魚竿猛然一沉,同樣的魚線緊緊繃直。
何雨柱那叫一個興奮啊!
他覺得,自己這條魚至少有十斤重!
拉拉扯扯。
啪!
切線了。
何雨柱肉眼可見的垮了下去。
閻埠貴一臉疑惑:“可惜了,至少是條二十斤的大魚!”
“什麼?”
何雨柱大睜雙眼:“三十斤的大魚?你說剛纔那條魚有四十斤?”
"....."
他捅了捅高萍:“這人瘋了,咱們快走!”
高萍點頭:“曉娥姐姐等下會來家裏,我們正好拿魚回去,今天中午喫魚,我釣的魚!”
她仰着頭,滿臉求誇獎的模樣。
高華了她的腦袋,笑道:“中午我們做鯰魚燉茄子!”
高萍滿臉疑惑:“啊?那會好喫嗎?”
“不信我?”
“信,還是不信呢?”
“哈哈哈......有句話你記着,鯰魚燉茄子,撐死老爺子!”
“咱家可沒老爺子,如果能撐着高夏,那纔算是真的好喫………………”
高華和高萍有說有笑離開。
回頭望了一眼。
果不其然。
何雨柱又向埠貴買了魚鉤、魚線,接着綁線,拋竿,全神貫注。
至此。
傻柱成功入坑。
回到四合院。
高華處理魚去了,高萍則去了後院向高夏炫耀。
沒過一會兒。
院門口出現曉娥的身影。
今日她依舊是很樸素的裝扮,潔白的手帕捆紮着高馬尾,青春靚麗。
見到高華,她頓時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然後滿臉驚訝。
“這麼大的魚?”
“高萍釣的!”
“真好,早知道我早點來了,說不定能親眼見到大魚出水的畫面......你說,我能不能也釣一條這麼大的魚?”
婁曉娥滿臉遺憾以及羨慕的樣子。
高華笑道:“下週咱們四個去頤和園釣魚,到時候也讓你甩兩杆兒!順便花幾毛錢劃船,泛舟湖上......”
婁曉娥的眼睛頓時笑成了月牙形。
劃船?
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