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高華在院子裏練拳。
起如大鵬展翅,沉若猛虎下山。
靜如江海凝光,若淵似嶽;動若黃龍滾水,江海決堤。
婁振華站在門口微微有些發怔。
老頭正在腦補,幻想着自己年輕時若有如此武藝,是不是成就一代大俠,又或者是俠以武犯禁,雙拳鬥殺欺壓良善的地痞惡霸,上了梁山,過了草地,去了蒙南......
良久。
婁振華喟然長嘆,望向手中拎着水杯毛巾的曉娥,眼中不由得滿是揶揄:“夫妻相處在於忍讓,切莫大打出手......”
"......”
她懶得理會自家老登。
高學長一套拳打完,學妹當即衝過去送水遞毛巾。
一臉迷妹笑,十足舔狗相。
****"......”
此時,高夏嘴裏叼着個肉包子跑了出來,揹着挎包,騎上車就要離去。
高華問道:“去哪?”
高夏甕聲甕氣:“去給關紅英補課!”
****"......"
他低頭看了看曉娥:“有樂子,去不去?”
婁曉娥小雞啄米般點着頭。
所謂樂子,就是圍觀呆頭鵝談戀愛。
高萍從二樓探出腦袋:“哥,我也去,等等我!”
說完。
她直接從二樓蹦了下來,輕飄飄落地,甚至還擺出了高華教的‘三點式着陸’超英同款Pose,落地後用力的甩了甩頭......
婁曉娥人都麻了。
恍惚間,她有一種大家都在悄悄進化,但唯獨瞞着她的想法……………
不過她看到振華也是滿臉懵逼後,頓時心態平和了。
就這樣。
三人組悄悄尾隨而去。
關紅英家三代同堂,一大家子人擠在一間房子裏,因此她和高夏約定補課的地方是九十五號院。
離得近。
重要的是高家一人一間屋子,足夠寬敞。
三人組到的時候,高夏已經開始不耐煩的講起了功課,關紅英心中暗罵魚脣的中專生,邊做出耐心聽講的模樣。
但漸漸進入佳境。
她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學習上,和高要你一言我一語,不時靈光一動產生了對題目的不同解法。
兩顆年輕的心沒有碰撞出愛情的火苗,反倒先一步產生了智慧的弧光。
高華在門外滿臉懵逼。
高萍也是。
婁曉娥捂嘴偷笑。
少頃。
屋內響起關紅英的聲音:“過兩年咱們就畢業了,到時候你有什麼打算?”
高夏甕聲甕氣:“我想上大學。”
關紅英喫了一驚:“大學?那你當初爲什麼不直接考高中......中專可比高中難考多了!”
高夏嘆氣:“當時我爸走了,我哥一個人撐起了家,我就想着上了中專能早點參加工作,早點賺錢,這樣我哥的負擔也小一點,但我哥現在不需要我幫着也能養一大家人......”
關紅英點了點頭:“也是,你哥現在挺有錢的。”
畢竟她爺爺從高華那弄來了好幾百,在如今這個年代,能拿出幾百塊玩收藏的人,定然是不缺錢的。
說完。
關紅英又問道:“那你準備學什麼?”
高夏想了想,說道:“車,汽車!最好是小轎車!”
關紅英愣了一下:“啊?”
高夏臉上神色很複雜:“這些天住在伯伯家,他帶着我開了好多小轎車,可你知道嗎,但凡是稍微好一點的轎車,就一定是外國人生產的,就連咱們自己產的車,也是在外國車的基礎上換了個外殼!”
他握緊拳頭:“所以,我一定要設計出一輛屬於我們自己的車!讓他老人家坐着檢閱我們的軍隊!”
關紅英望着高夏,大大的眼睛裏閃着星光。
高夏說完,又問道:“你呢?畢業之後你想做什麼?”
關紅英低着腦袋,小聲道:“你考大學,我也考......反正考上大學就有了工資,家裏人也不會有意見。
高夏點點頭:“那好,到時候我們在大學校園裏再見面!”
說完。
他擰上鋼筆,收拾書本。
關紅英滿臉懵逼:“你這是?”
高夏回答:“功課講完了,我該回家了......嗯,你也收拾一下回家吧,等下我要鎖門。”
** : "......"
門外。
高華用力掐着自己大腿,不讓自己笑出聲。
婁曉娥和高萍躡手躡腳走出去,快步走到中院,對視一眼,放聲大笑。
賈張氏嚇了一跳,想要罵街,但看到高華緩緩走來,不由自主把腦袋縮了回去。
水池邊的‘洗衣姬’秦淮茹只當什麼也沒聽見,專心致志洗着小當和槐花的尿布。
高萍吐槽道:“真是個呆頭鵝!”
婁曉娥搖搖頭,笑道:“男孩子都這樣,過兩年就什麼都懂了......”
說完,她瞄了一眼高華,假模假樣:“就好像你哥一樣,據說當年也有好幾個女同學喜歡,現在還時不時給他寫信呢!”
高華:“......”
女人進化真慢,現在是這樣喜歡喫飛醋,幾十年後還這樣......高華默不作聲抬頭望天,只當什麼也沒有聽見。
此時。
何雨柱拎着大包小包從外面走了進來。
二刀肉,豆腐,蒜苗,甚至還有條活蹦亂跳的草魚。
洗衣姬頓時眼前一亮,笑容滿面走過去:“喲,今兒是過年了?買這麼多好菜呢!”
說完,她伸出手:“給我吧!你在廠裏總是做飯,今天的飯姐給你做,你只管喫現成就行!”
高萍湊到曉娥耳邊:“開眼了吧?”
婁曉娥點頭:“我還見過她指使自己那幾個孩子故意親近何雨柱呢!”
她倆小聲蛐蛐了起來。
高華站在一邊默不作聲,他心中隱隱有幾分猜測。
果不其然。
何雨柱稍稍側身,避開秦淮茹,搖頭道:“今兒我要在家裏招待幾個朋友,就不麻煩秦姐了……………”
“朋友?”秦淮茹皺眉問道:“都是誰啊?我認識嗎?”
何雨柱點點頭:“您認識。”
秦淮茹語氣有些焦急:“冉老師?”
愣了一下。
她欲蓋彌彰的說道:“人家父母是歸國華僑,還是老師,看不上你的......你呀,你這輩子就是個娶寡婦的命!”
何雨柱頓時不樂意了。
從前秦淮茹也說過這樣的話,但那都是倆人私下裏開玩笑,可今天是在院子裏,尤其是旁邊還站着高華和他那有錢人家的嬌小姐!
都是工人。
高華娶了個有錢有文化的女大學生,他憑什麼就只能娶農村來的寡婦?
他好歹也是大廠‘八大員”之一的炊事員,月工資四十大幾,家裏還有兩間房子,隔三差五就能喫上肉,憑什麼不能娶一個喫商品糧的黃花大閨女?
拎着肉和魚,何雨柱頭也不回的走了。
秦淮茹滿臉茫然。
驀然間。
她想到一種可能。
雖然她讓棒打聽過,冉秋葉與何雨柱沒什麼交集,倆人基本成不了,但何雨柱這樣的條件,但凡稍微拾掇一下自己,說話注意點分寸場合,找個城裏的對象不要太簡單!
如果是這樣。
當何雨柱相親成功,領證結婚以後,不再飢渴的同時對女人去魅,還會跟在她這個寡婦屁股後面轉嗎?
她不能接受!
秦淮茹搓着尿布,心中思索着該如何破壞掉何雨柱的相親飯局。
此時。
高夏也領着關紅英從後院走了出來。
關紅英黑着臉不說話。
只是見到對面一字排開的三人組時,小姑娘不由得羞紅了臉。
高夏疑惑臉:“哥,嫂子,還有高萍,你們在這裏幹嘛?”
高華清了清嗓子:“今天休息,你嫂子說領你倆去看個電影,然後中午在外面喫一頓,所以就來找你了!”
高萍:“我們也是剛過來!”
高夏不疑有他,開開心心的和關紅英告別:“反正大金絲衚衕離這不遠,我就不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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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華笑道:“既然碰見了,就一起喫個飯再回去吧……………
高萍湊了過去,摟着關紅英的胳膊:“今天中午我們喫紅燒呆頭鵝!”
關紅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高夏撓頭:“呆頭鵝紅燒着好喫嗎?我只聽大哥說過鐵鍋燉大鵝,紅燒呆頭鵝去哪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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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曉娥笑道:“東單三條那有家滬城餐館,紅燒魚塊、響油鱔糊、糖醋小排這幾道菜我媽媽喫了都說好......等下我帶你們去嚐嚐。
兩小隻舉手歡呼。
聲音有點大。
秦淮茹不由自主望了過來,臉上滿是陰鬱。
何雨柱在家裏大魚大肉,高家四人組甚至領着外人下館子大魚大肉,她們家中午不出意外就是豆角燉土豆打滷麪。
麪條還是二合面。
人比人氣死人!
高華一家有說有笑向外走,門口恰好碰見何雨水領着兩個人往裏走。
其中一人是他之前見過的於莉,另一個則是有點臉熟,但不知道在哪裏見過的女孩,十七八歲,梳着兩條小辮子,碎花長裙,青春洋溢。
見到高華,何雨水臉上先是浮現笑容,然後看見旁邊的曉娥後,眸中神色暗淡了幾分,點點頭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高夏目送何雨水離去。
婁曉娥用手肘捅了捅高華,壓低聲音:“什麼情況?"
高華沒說什麼,只是仰頭望天:“或許,暴風雨就要來了......”
何家。
麻婆豆腐和豆瓣魚已經上桌。
回鍋肉還在鍋裏。
拿着大勺的何雨柱表現出遠勝平常的自信和魅力。
望着寬敞明亮的房間,聞着濃濃的肉香,於莉的心開始動搖,甚至坐在旁邊於海棠也抿着嘴脣,烏溜溜的眼睛到處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