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導演很不理解，在他的理解中，重播，是不可能高過首播的。
初次放映，一定是所有人好奇與興趣最高的時候。
無論是戲劇，音樂劇，舞臺劇，還是新興的魔影，魔視，目前的規律都是這樣。
只有那種一開始沒做宣傳，熱度一點點發酵的會偶有例外。
或者多年前的經典劇目，由現在最當紅的劇團重新演繹。
但《貓和老鼠》不一樣啊，它既不是經典作品的再次演繹，也不是沒做宣傳。
事實上，它是迄今爲止宣傳規模最大的作品，卓戈集團所有渠道都動用了。
甚至自走棋裏都給塞了個湯姆貓，回合勝利後的攻擊動畫是起飛俯衝。
“這不合理，”導演嘗試否定這個超出他理解範圍的現象。
“一定是，一定是他們作假了，運營魔視的是他們，統計數據的也是他們，最後公佈的還是他們，有問題，肯定有問題。”
導演語氣十分篤定地說。
他需要這次機會，來向戲劇公會證明他的價值，作爲第一位在魔影領域戰勝卓戈製片廠的戲劇人，從此在公會里平步青雲。
誰想一輩子當個導演，該往高處爬就往高處爬，做那個掌控資源的人。
“你爲什麼肯定他們造假呢？”克雷格翻看着收視率統計問。
因爲戲劇屆評獎也經常這麼幹，評委出品方都是一撥人，最後獎項歸屬就是不同集團的利益劃分。
還有什麼票房啊，劇評人啊，裏面各種彎彎繞繞多着呢。
很多人其實並不明確自己喜歡什麼，對於審美也沒有特別的標準，這些都是可以引導的，這是戲劇行業幾百年前就總結出的經驗。
怎麼說也有上千年曆史的行業了，現在魔視上搞的這套，不過是把影響範圍擴大而已，說穿了還是那一套。
但是話不能直接這麼說，畢竟他也是戲劇公會的一份子，雖然有些事情大家都一清二楚，公不公開說出來，還是很不一樣的。
“因爲感覺上，很不符合規律。”他只好這麼回答。
“但是卻很符合它自己的規律。”克雷格指着手中的收視率統計表說。
由於月度收視率涉及到獎金問題，所以每個節目的具體收視變化曲線都會公示。
《貓和老鼠》神奇就神奇在，它的收視率情況，波動不大。
與其他首播巔峯第二週斷崖下跌，一路跌到結局再回升的超大斜率相比，都不能說是收視曲線，簡直是收視直線。
就同一集，沒完沒了地重放，最高48%最低41%，一直維持在這個區間。
無論是早晨中午晚上還是半夜，什麼時候放都有人看。
喫飯時間相對來說會高一點，差別也不是太大。
“這是什麼怪物？”導演懵了。
“而且我想對於這部動畫來說，還有很大一部分收視沒統計進去。”克雷格說。
“那些魔視機常年開着的商店廣場，都是不計入統計的，如果你去看看，就會知道放《貓和老鼠》時能吸引最多人駐足。”
這是克雷格在逛玩具店時得出的結論，這部動畫甚至有效降低了常年亂糟糟的玩具店裏噪音的音量。
深受店員們歡迎，很難找到第二個能以如此高效率硬控住小朋友們的東西了。
對於趕緊把第二集做出來這件事，他們可能是比卓戈本龍還急的人。
“所以第二名也不錯。”
克雷格很看得開，不知道爲什麼會有第二名是最大輸家的說法，除非就兩方比，不然第二也是戰勝不少對手才換來的位置不是嗎。
“數據應該沒問題，卓戈不會在這種小事上造假的，他是個還算正直的龍。”
與此同時，幾公裏外。
“阿嚏！”
正在研究還能給貓鼠出什麼周邊撈一筆的卓戈，突然打了個噴嚏。
“龍也會感冒的？”艾莎驚訝地問。
“不會，我感覺有人在唸叨我。”
“哈，唸叨你和打噴嚏有什麼關係？”
“這叫神祕的龍族感應，懂又不懂。”卓戈一本正經地說。“那唸叨你什麼啊？”
“說我正直。”
“噗，”艾莎沒繃住，“說你正直，哈哈哈，正直！”
“啪！”一枚銀幣拍在桌上，“給你次機會，我正不正直。”
“正直，太正直了，審判所看到您都得搖搖頭，因爲根本沒有需要懺悔的東西。”艾莎深諳龍前說龍話之道。
“很好。”卓戈說着把銀幣收起來。
“唉，不是，你，那個。”艾莎盯着那枚收起來的銀幣，很急。
“我什麼，我拍拍硬幣，怎麼了嗎？”卓戈一臉無辜地說。
“啊！黑心龍！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種生物！”艾莎無能狂怒。
打又打不過，說也說不贏，每天上班都能有效治療低血壓，這破班！
不上也……
算了，還是上吧，真不上了每月缺幾十銀幣誰給她補。
……
與卓戈這邊的歡樂不同，克雷格那邊的晚宴氣氛已經低到快要進行不下去。
事實證明，半場開起泡酒不可取。
“我還有個辦法。”導演想要做最後的掙扎。
“我們可以引導輿論，讓觀衆們集體抵制這部動畫，然後就可以在下個月翻盤。”
《少年英雄克雷格》還是很遵循魔影劇收視規律的，首播達到峯值，以後全是下坡路，這個月輸了，以後更沒機會。
那貓和老鼠宣傳裏是百集動畫，這一月一集的，得更到什麼時候。
“那要怎麼做？它那麼受歡迎，尤其是小孩子。”女主演問。
“小孩子有家長啊，這個動畫裏那麼多危險動作，兒童事故的新聞月月有，等到新事故發生，我們就往動畫上引。
“可憐少年因爲模仿某動畫導致不幸身亡，試問這樣的作品是否在毀掉下一代。
“就這樣寫，那些沒怎麼上過學的家長肯定會信，然後跟着一起抵制。”導演越說越興奮。
他已經能想象到那部動畫被無數家長聯合聲討的畫面。
然後因爲輿論壓力不得不停播。
就像他之前通過摳字眼，證明一個劇本諷刺教會，最終讓那部劇被封禁一樣。
“我們的合作就到這裏吧。”克雷格突然打斷說道。
“什麼！爲什麼？我這也是爲您的項目着想啊。”導演不理解。
“因爲我還想活着。”克雷格十分認真地說，他很少看起來這麼嚴肅。
“哪有那麼誇張，這不就是生意場上的手段。”
生意場上最好的手段就是把競爭對手物理消滅。
“你知道雙塔城之前的藥劑廠嗎，那個老闆，做盜版玩具，然後就被關進大牢，現在還沒釋放，藥劑廠也成了卓戈集團的。”
這件事在當時甚至都沒成爲新聞，好像就在不爲人知的角落裏發生又結束。
除了留下部魔影讓那家藥劑廠的原名徹底臭名昭著。
“您是克雷格家族的人啊，怎麼能和一般生意人一樣。”
“好了，就這樣吧，感謝你們提供的劇本，現在我們沒關係了，祝你們順利。”
克雷格不容商量地說。
正因爲他是克雷格家族的人，所以才能知道更多消息，尋常貴族在卓戈集團眼裏，可能和開藥劑廠的小老闆沒多大區別。
如果說他小小年紀有什麼特長的話，那擅長站隊絕對是其中之一。
“再見，如果我們還能再見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