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
卓戈大搖大擺地走出地獄之門，一副剛從旅遊勝地放鬆歸來的模樣。
甚至還帶了紀念品，那個被主動要來的魔鬼戰線沙盤。
教會的工作人員們大眼瞪小眼，很難相信這是個剛下完地獄的龍。
“歡迎回來。”來自雙塔城的主教上前迎接。
“哦？怎麼是你？你不應該出現在雙塔城的教堂裏嗎？”
能見到個老熟人還是很高興的，尤其是送過百萬金幣的熟人。
卓戈愉快地打着招呼。
“我晉升了，從上週開始，就由我負責整個地獄教區。”地獄主教介紹說。
“哇哦，”卓戈驚訝地撇撇嘴，“地獄，教區，我從來沒想過這倆詞能連在一起說。”
“魔法女神是公平的，任何一片土地，都理應被女神的榮光照耀。”
主教說出相當標準的回答，無視了卓戈的調侃。
隨後一人一龍來到一間屋子中，談論起這趟地獄之行。
卓戈只說了關於聯網，和通過文藝作品改善魔鬼在其他種族眼中形象的事，並沒交代他獲得了什麼報酬。
而教會對於這方面不太在意，撈錢只是教會成員的個人行爲，與那些頂着不存在的神斂財的組織不同，他們真有神。
高於世間的神，自然也並不關心在世間擁有價值的財物。
祂只需要信仰。
關於如何與魔鬼談妥，卓戈進行了一點小小的創作。
第一回，地獄之門有差誤，卓戈無辜落魔窟；
第二回，紅龍一身英雄膽，獨與惡魔相鏖戰；
第三回，英雄難敵羣魔手，危難之際得營救；
……
一小段短打評書說下來跌宕起伏，蕩氣迴腸。
卓戈集團最早一批用作樣本示範的有聲書就是他親自錄製的。
把他與阿斯蒙蒂斯會面之前的遭遇描繪得驚險無比。
還不能說他騙人，這裏至少有八分真話，因爲卓戈遇見阿斯蒙蒂斯之前確實先遇見的惡魔，魔鬼與惡魔也確實在交戰。
至於剩下九十二分假話，這叫爲了提升自己工作價值的必要手段。
沒辦法，會來事耍嘴皮子的，就是比勤勤懇懇幹活的賺得多。
除非把活幹到不可替代的級別。
那也不太保險，裁員裁到大動脈的事情又不是沒發生過。
卓戈履行完他的職責，交易的另一方當然也要履行。
“所以，關於那個瑪門，還有他們給魔視機換源，並通過畫面施法的事情，教會一定已經調查清楚了吧？”
面對提問，主教看起來成竹在胸，“當然調查清楚了，教會從不食言。”
卓戈嘻嘻。
主教繼續說道：“不過這件事短時間內解決不了。”
卓戈不嘻嘻。
“爲什麼？”他很疑惑地問，“不是我想質疑教會的能力，但是，一個異端教派，需要信徒的異端教派，相比對於卓戈集團，應該對於教會是個更大的麻煩。”
卓戈有些激動地說：“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爲我尊敬且支持教會。”
這種完全違心的謊話，他扯起來都不帶一點猶豫的。
“我甚至可以爲那個什麼瑪門教開一個魔視臺，只要他們肯付錢，他們可以隨便去宣揚他們的教義。”
這段也是違心的，卓戈不可能允許他們隨便宣揚，把觀衆全變成瘋子，以後的錢從誰那掙。
“你先不要激動。”主教試圖安撫看起來正在氣頭上的卓戈。
“怎麼不激動？我冒着那麼大的風險進入地獄，一片真心向教會赤誠可鑑，換來的卻是如此敷衍的對待。”卓戈還擠出兩滴惡龍的眼淚。
“事情已經查明瞭大部分，只是抓到他們還需要時間，以及你的配合。”主教解釋說。
“查明的部分是？”
主教先是介紹了瑪門教的來歷，“他們的前身是一個叫做升魂者的團體。”
“升魂者？”
“就是追求靈魂應該脫離肉體的束縛，飛昇到更高境界的一幫人，他們曾經勢力十分壯大，在女神聖光的幫助下，教會輕易地將他們消滅。”
說起魔法女神的輝煌，教會隨便一個主教都會驕傲地挺起胸膛。
“但是沒消滅乾淨。”卓戈抓住關鍵。
“是的，當時可能有餘黨殘存，如今改了組織名字，重新來過。”
“那女神再來一下聖光不行嗎？”
“額，祂的關注，留給無數尚在苦難中的生靈，無暇在意一羣殘存的餘黨，爲女神解決簡單的問題，是我等信徒的責任。”
這個說法很值得玩味，卓戈的爪尖在桌面上畫着圈圈。
到底是無暇，還是不能。
這是個問題。
當年被卷軸砸了之後，養傷的卓戈就思考過這個問題。
他見識過女神的威能，神戰時期的祂，完全可以在任何想施法的地方施法，連親臨都不需要，直接遠程降下法術。
也就是說，想用十一環法術劈卓戈，直接劈就行了，犯不上又是找個戰士吧，又是用卷軸吧。
廢那個勁幹嘛？
過去的時間裏，卓戈一直沒想明白這個問題。
他甚至懷疑是女神活太久閒出屁來，沒事幹逗龍玩。
先找個低級戰士挑釁，在卓戈最膨脹得意的時候，歘！掏出外掛反殺。
戰士扮豬喫虎，反派卓戈震驚。
打臉劇情成了。
就是沒懷疑過是女神不行了。
主要是不敢驗證，萬一驗證出來還行那風險可承受不住。
現在有人出來驗證，卓戈簡直想謝謝這幫原來的升魂者。
當然，事情一碼歸一碼。
佔用他的魔視機搞事還是仇，所以卓戈決定等這些殘黨都被滅了後，去他們墳上燒兩沓紙錢。
這世界喫不喫這一套另說，全當他一份心意。
“那需要我配合的呢？”
“他們施法的方式，並不是直接通過屏幕就施法了，而是在各大城市都佈下了法陣，而屏幕中的符號和禱告，只是爲激活法陣。”
“所以這次事件只爆發在幾個大城市。”
“是的，他們這麼做應該不想用傳統激活法陣的方式，導致被追蹤。”
卓戈點點頭，表示他知道。
各個大城市裏，都有反法術陣，法師公會的重要成果之一，名字聽着很厲害，其實沒有禁止施法那麼強的效果。
只是有人在城裏施法，且釋放的是法師公會已知的法術時，就會被檢測到，萬一有人要使用太危險的法術，找不到施法者也能很快找到施法地點。
也是因此法師在城市裏行事都比較規矩。
“而且因爲你的魔視系統，在傳輸視頻源時，同時用到太多位面，很難確定他們具體從哪裏開始改變的視頻源。”
“怪我嘍？”卓戈辯解說：“那是爲了保證魔視機上播出的畫面穩定，必須同時啓用多個位面。”
“可以理解，但這個情況確實讓我們難以定位這些異端，除非。”
“除非？”卓戈直覺認爲這裏肯定沒有好事。
“除非讓他們再幹一次，在換視頻源的時候，當場定位到他們。”主教說出教會準備的方案。
卓戈睜大了眼睛，“也就是說，要我冒着再次把全城一小半人變成神經病的風險，假裝什麼問題都沒有，繼續運營魔視機。”
“差不多。”主教看起來也有些爲難，他知道相比卓戈地獄之行達成的效果，教會的方案確實很難令龍滿意。
“你們釣魚，用我當餌？”
“你可以相信教會的能力，再次發生這種情況，一定能儘快找到異端。”主教舉起手做出承諾，那隻舉起的手錶示在女神的見證下說出誓言。
卓戈收起畫圈圈的爪子，思考了一會。
“如果只有這一種方法，”卓戈看起來很不情願，“好吧，我接受。”
“感謝配合。”
“那麼理論上講，瑪門教越快發起第二次行動，整件事就能越快結束。”
“是的，教會保證能在下一次抓住這些異端。”
“你最好能保證。”
卓戈嘴上這麼說着，心裏已經在計劃另一件事。
如何讓瑪門教快速發起下一次行動。
最好能挑釁他們，激怒他們，讓他們認爲他卓戈是個狂妄的蠢龍，只比白龍聰明一點的那種蠢龍。
卓戈漸漸有了主意。
“好吧，再見，我要回雙塔城了，那裏還有一個爛攤子等着我。”卓戈起身告別。
“很高興能與您繼續合作。”主教也起身相送。
畢竟他晉升，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由於和卓戈比較熟悉。
人憑龍貴了。
“不是很高興和你繼續合作，如果這是一本，簡直就像是作者不想編一個新的龍套角色，把你又挖出來了。”
卓戈語氣不善地挖苦。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熟悉的角色可以不用讀者再多記一個人。”
面對卓戈的陰陽怪氣，主教也不生氣。
“哈，沒想到你還研究。”
“是的，準確來說，我還寫。”主教有些得意地說。
“寫的什麼？有時間我一定拜讀。”
卓戈也就是嘴上客套一下，他纔沒興趣看一個大半輩子在教會里的老年人寫的。
“《聖教之路》，就在論壇上。”
果然是這種名字，只是卓戈沒想到還是個網文。
主教繼續介紹他的，“講的是一位現在的牧師，意外回到神戰時代，帶領科學技術發展，創造出魔視機之類的東西，再用魔影傳教，受到女神賞識，最終成爲教皇的故事。”
“哈？”
卓戈現在是真的震驚了，不只是震驚，還有點想看。
“穿越歷史文？”
“哦，真是個不錯的總結，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該算什麼分類來着。”
卓戈搖搖頭，這世界真是太離譜了，穿越爽文是個主教寫出來的。
噢，對了，還有個執着於折磨遊戲的小牧師。
“你和安德烈牧師真是雙塔城教會的臥龍鳳雛。”
“臥龍鳳雛是什麼？”
“誇你的。”卓戈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傳送中。
再次出現，已經到了他熟悉的雙塔城。
看起來城市恢復了運作，就是街上的行人數量有些少。
大多還低着頭，快步行走，生怕在外面遇到什麼危險的樣子。
也許是剛發生了那麼嚴重的事件，大家還不太敢出門吧。
啊，忘了還有一批倒黴蛋被轉化成提夫林了，提夫林這個種族的名聲，在大陸上比魔鬼本鬼好不了多少。
基本和陰險狡詐，違法犯罪掛鉤。
說實話有點冤枉，因爲混了魔鬼的血，本身就不受其他種族待見，所以提夫林基本不可能加入正經行業，只能去搞些見不得光的事，然後歧視更加嚴重，提夫林更難融入社會……
卓戈回到集團總部。
員工們聚集在大廳中迎接，給予這位爲了解決麻煩，“身犯險境”的好老闆。
卓戈能看出來，他的員工也少了一些，他們在這個事件中也同樣受到迫害。
芙琳給予了一個愛的抱抱，讓他回覆了一點元氣，有動力繼續投入到工作中。
“城裏怎麼樣？”卓戈問道。
“還好，所有中幻術的人都被解除了，員工中受傷的，不幸死亡的，都給予了補貼，只是那些被轉化成提夫林的人，不太願意出門上班，有的請了長假，有的直接提出辭職。”
“同意了嗎？”
其實辭職這個玩意不需要批準，只要提前一個月遞交辭呈，時間到了該走就走。
不過習慣上還有個同意的流程，爭取好聚好散，非必要不撕破臉。
“沒有，我們給出的承諾是停薪留職，什麼時候想回來工作都可以，而且家庭困難的都可以申請領幾個月錢。”
“不錯，你安排的這些？”
“不是我，都是艾莎，她這幾天可放得快要瘋了，幾乎沒怎麼睡覺。”
芙琳也沒想到自己這個學不好幻術的笨學生，天賦都在這方面。
“行吧。”
卓戈來到辦公室，頭髮油光鋥亮的大忙人艾莎也在這裏。
“抱歉，不過你暫時還不能休假。”
“爲什麼？你都回來了？”艾莎十分不情願地問。
“加薪。”
“您忠誠的艾莎隨時待命！”
“咱們的魔視機現在在播什麼？”
“都是些老節目重播，現在沒人敢打開魔視機。”
和想的一樣。
“這樣，在所有報紙，網站上發佈信息，宣稱問題都解決了，可以看魔視，然後增加一個隨時掐斷所有魔視機信號的功能，安排人一直盯着。”
卓戈想了想，繼續補充：“還有，準備一個特別節目，需要幾個惡魔，充當被抓住的瑪門教。”
“可是瑪門是魔鬼。”
“沒關係，人們分不清，再聯繫一個特別能代表雙塔城平民的人，要是這次事件的受害者，我去慰問他，全程拍攝，做成節目，表明我們並不擔心還會有信號劫持時間。”
卓戈準備要釣魚了。
這件事很好辦，幾個小時後，艾莎就帶來了結果。
被選中的人，名字叫老邁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