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戈建議過託託把視頻做成整活向的。
但是，託託拒絕！
因爲做視頻並不是她的主業，只是爲了給代練業務打廣告的渠道。
託託是個有上進心的半精靈，她已經開始發展自己的事業了。
指代練團隊。
她召集起來一衆當年的業內好手，毛賊慣偷，他們大多由於城裏流行起來的蒙面英雄風氣處於待業狀態。
犯人實在是不夠分的。
以至於那些“英雄”們已經開始自己僱兇自己抓，滿足懲惡揚善的成就感。
城裏盜賊公會發任務的十有八九都來自那幫扮演愛好者，導致小偷們既不敢自己行動，也不敢到公會接活。
岸邊全是釣魚佬，河裏沒有魚。
於是大姐頭託託一聲令下，全都過來給她打單子。
她用自己的名頭招攬生意，再分發給小代們，抽取提成。
油管上運營的賬號，必須要展現出自己及小弟們的高手氣質，讓顧客們信任。
代練這東西，說實話會破壞遊戲環境，但又禁止不了。
有需求就會有市場，總有人需要代練。
所以卓戈並沒禁止，也禁不住，只要代練佔比不高到一定程度，對遊戲環境的破壞就不致命。
而且沒有代練，也會有高段位選手開小號炸魚。
卓戈向來討厭兩件事，把他當魚炸，和不讓他炸魚。
總之，油管上現在小小的遊戲分區，嚴重缺乏娛樂內容。
“讓我看看是哪個小天才做的視頻？”
卓戈順爪點進去，首先，這顯然不是託託拍的視頻，映入眼簾一雙手，一隻正常，一隻帶着封印，這是誰的部將？
“還挺下血本的！”
“什麼挺下血本的？”尤諾好奇地湊過來一起看。
“這人爲了表示自己水平高，故意把一隻手封起來打遊戲。”
“嚯——”尤諾反應很誇張，“這人不知道沙盤能錄製嗎？說明書裏明明有寫。”
“首先，你指望用戶認真看說明書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其次，看看人家題目是啥，單手打，這不是把單手給你展示出來嗎，優秀的互聯網思維。”卓戈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原來如此。”尤諾點頭稱是。
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卓戈瞄了一眼作者，裏昂，實名上網，地址雙塔城。
等等，該不會就是前幾天一穿五魔鬼的那小子吧。
沒看出來他還能整這種活啊。
“好的觀衆朋友們，今天我們帶來的一場父子局，這位對手，20連勝，好利害，既然都20連勝了，那我們就和他玩一下對吧。”
語氣賤賤的，還帶着點矮人口音，加上故意誇張的語氣詞，聽起來十分魔性。
“我們不要表現得太厲害，不然對手跑了怎麼辦，先派一隻狗，故意走到他騎士隊的臉上……”
“啊？他竟然敢打我的狗，那我只好咬死他一隊騎士了。”
“不好，要贏，贏這麼快他一定會跑，必須送兩波，這樣他就會以爲有贏的可能，和我再開一局。”
“什麼？對手竟然還不投降，那我只能多折磨，不是，多與他玩耍一會兒……”
節目效果在最後房主氣急敗壞，拒絕叫父並把裏昂踢出去，房間名從20連勝改成17連勝時達到巔峯。
青澀，但還不錯。
如此看來裏昂這小子從職業隊退役之後也能喫上互聯網的飯。
這也是一種天賦。
哪怕是在職業選手退役轉主播這條職業路徑無比成熟的時期，也總有些人播着播着就沒觀衆了。
而身旁沒經過這種視頻洗禮的尤諾，看得興致勃勃。
“他還有別的視頻嗎，不知道爲什麼，看這個的時候總想喫點東西。”
“恭喜你，已經領悟到視頻下飯這一關鍵用途了。”
卓戈點開裏昂的主頁，只有一個視頻，目前播放量還沒破萬，僅僅幾千。
他決定給予一點小小的幫助，將他推舉爲遊戲區典型。
缺少正反饋的工作是很難做下去的。
油管的工作機制，除了靠標籤推送外，當然還有後臺強行推送。
參考某音，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捧出一個流量焦點。
然後在一個月左右的熱度過去後，迅速涼掉。
人工造星運動。
卓戈直接聯繫到油管運營團隊，讓他們把這條視頻狠狠塞進每個人的主頁。
點不感興趣也不行。
保證最近這段時間，只要用油管的人，就得刷到裏昂幾回。
至於裏昂能接住多少流量，那就看他自己了。
又有技術又有活，希望他能成爲遊戲區的牌麪人物。
同時希望他火了之後不要去做什麼不要笑挑戰……
操作完這一切，遠方傳來汽笛聲。
他們等的火車到了。
最近發往深水城站的火車效率明顯提高不少。
不是鐵路公司良心發現，主要是卓戈上門去友好交流了一番。
鐵路公司老闆十分善解龍意，爽快地答應下來。
畢竟卓戈也沒讓他們虧，只不過稍微少賺一點罷了。
卓戈收起幻術擬態，擺好姿勢，準備迎接異國的貴客。
古往今來的大佬們，其中大部分都有個共同點，尊重人才。
什麼喫着飯呢就吐出來，聽人來了光着腳去迎接之類的。
別管心裏怎麼想的，態度先做出來。
不過有一說一，卓戈一直沒想明白，爲什麼那口飯要吐出來，嚥下去再迎接，不是也沒差嗎？
火車緩緩停下，因爲全是貨箱，所以唯一的乘客被安排在駕駛室裏。
這名乘客穿着當下最流行的羊毛料套裝，提着公文包。
從有些歪的八字鬍，和亂糟糟但隱約有型的頭髮看，應該是認真打理過，可惜被這裏的大風摧毀了。
他走下車，眼神迷茫地望着這座，額，信裏說的是城市，實際上看起來就是片荒地。
“請問這裏是深水城嗎？”他轉頭問火車司機。
“哈，當然，除了這，就沒有其他的叫深水‘城’的地方了。”司機把“城”的發音咬得很重。
顯然是在揶揄着破地方也配叫城。
“當然，這裏就是深水城，未來大陸上最先進的城市，只有聰明的人能看出來，”卓戈笑着迎接上來，“你說是吧，本茨先生。”
本茨先生尷尬地笑了笑，“我相信一定會是的，您就是卓戈先生？我還以爲您會，額，更高大一些。”
“哈，那都是照片，相機放地上，斜向上對着拍，你拍你也高大。”卓戈回答道。
還不忘調侃一下火車司機，“嘿，開火車的，在城裏買房嗎？今天給你打八折。”
司機謝絕道：“算了，感謝您的好意，不過我現在也並不富裕。”
“相信我，以後的很多個夜晚，你都會爲這個決定後悔到睡不着的。”
卓戈由衷地“祝福”他。
隨後對本茨說：“你不用買，我直接送你一套，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尤諾·斯通，深水城研究院的首席研發，以後你的工作直接與他對接。”
本茨看起來對尤諾更感興趣，十分熱情地伸出手，“尤諾先生，我學習過您的很多篇論文，簡直是天才般的想法，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您，聽說您的實驗室一直在雙塔城。”
尤諾聳聳肩，“雙塔城裏地方太小，不方便我發揮。”
這是卓戈早就做好的決定，把研發部門裏需要大試驗場地，破壞力高的項目都搬到深水城來。
尤諾則是自己主動申請調動來的，更大的場地，更大的亡靈！
而且現在他還迷上了一個新方向，研究史萊姆，直覺告訴他各種史萊姆的分泌物，能有大用處。
養大批史萊姆也需要地方。
真正的史萊姆可不是漫畫裏那種萌萌的糰子形象。
大多都是不成型的一攤爛泥，不少還具有腐蝕性和刺鼻的氣味。
“好了，客套環節就到這裏吧，你的寶貝發明，也運到了嗎？”卓戈問道。
“哦，對，當然，她就在第一節車廂。”本茨說着就去拉車廂門。
見本茨走開，尤諾小聲地對卓戈說：“你聽到了嗎，他剛纔管那東西叫‘她’，我懷疑他精神狀態可能有點不太好，你知道的，做發明研究的人，時間長了，多多少少……”
卓戈瞥了尤諾一眼，只能說確實。
“我覺得你一個能和亡靈還有史萊姆抱在一起睡的人，沒什麼立場這麼說。”
“是嗎？和研究成果一起睡難道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嗎？”
卓戈沒再理自我懷疑中的尤諾，本茨已經打開車廂。
他將帆布扯下，一部被擦得鋥亮的車，出現在眼前。
“卓戈先生，您看她多美啊。”
本茨露出看到真愛般的眼神。
“您選擇投資她，絕對是個明智的決定，我相信她一定能成爲世界上最偉大，美好的交通工具。”
是的，費林大陸的汽車發明者，姓氏也是本茨，不過不叫卡爾·本茨，這位叫亨利·本茨。
家境比卡爾·本茨好些，只是目前生活也不怎麼樣。
他將全部積蓄都投入到研究車中，甚至背上不少負債。
可最終的成品，一直沒獲得投資人青睞。
他們稱之爲“金屬垃圾”，對精緻尊貴的“馬車”拙劣的模仿。
直到卓戈出現。
“哦，確實很美，她叫什麼名字。”
見什麼人說什麼話，一直是卓戈的固有技能。
“本茨專利馬車。”本茨頗爲得意地回答道。
“……”
尤諾和卓戈沉默了。
他們兩個相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神中看出一句話。
“竟然還有比自己更不會起名的人。”
“咳！”卓戈咳嗽一下，說：“你有沒有想過，把名字裏的馬車去掉，直接使用它的詞根，‘車’就行。”
通用語裏，“車”這個詞根，表示一切靠輪子移動的東西。
比如輪椅一開始也叫這名。
“哦，對啊，真是個好主意，我怎麼一直沒想到呢。”
本茨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這裏距離目前城市的主要區域，有大概五公裏，不如這樣，就在這段距離，測試一下這輛車的性能怎麼樣。”卓戈提議。
“好，好，當然，當然可以，她能經受住這樣的考驗，是的，她一定能。”
嘴上這麼說，手上卻在猛盤衣服釦子，本茨一點信心都沒有。
眼前連路都沒有，乾脆就是荒地，好消息是這片地看起來挺平的，沒什麼大起伏。
也許可以。
儘管他只在城市中修好的路上測試過，情況還不怎麼樣，但現在只能可以。
“好，讓一下。”卓戈說道。
“讓？”本茨疑惑地後退兩步。
緊接着一隻巨大的法師之手，就把這世界的第一輛車抓下來。
“哦，您這一手真厲害。”
“行了，演示下怎麼發動，怎麼開，我要把她一路開過去。”卓戈興奮地搓爪爪。
“您要開？”
“當然，怎麼，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本茨擦了下汗水，從車廂裏跳下來。
搬出車廂，卓戈終於看到這輛車的細節。
說實話，這輛車比卓戈想象中狀態更好一些。
首先，它起碼有四個輪子，還有三個座，前排一個駕駛位，後排兩個位子。
卓戈還以爲自己會看到一輛三輪車。
而且目測該有的功能都有，有個疑似方向盤的東西，還有另外兩個杆子，輪胎也用橡膠包裹起來了。
“看起來不錯。”卓戈評價道。
“是嗎，稍等，我馬上發動她。”本茨直接脫下外套，抓住車後方的一個大轉輪，瘋狂轉動起來。
現在看起來有點錯了。
卓戈沒想到發動還是個不小的體力活。
本茨整整轉了兩分鐘。
夠用搖把搖發動好幾臺老式拖拉機。
“好了，她醒過來了。”
本茨起身，介紹起車上的各種功能，中間的那個把手，是方向盤，往哪個方向轉圈，車就會往哪轉。
兩個把手，這個是加速，另一個是剎車。
“就這些？”
“就這些。”
“那上車吧。”卓戈上回開功能這麼簡潔的車，還是小時候廣場上五塊錢玩半小時的那種兒童小車。
兩人一龍坐好。
安全帶肯定是不存在。
卓戈直接拉動油門，車輛緩緩起步。
體感百公裏加速這輩子加不上去。
順利啓動，本茨鬆了口氣，但沒有完全放鬆下來，可能出現的問題還多着呢。
“我有一個問題。”
聽到卓戈這麼說，本茨心涼了半截。
“你~這~輛~車~完~全~沒~考~慮~過~減~震~嗎？”
卓戈的聲音彷彿被顛出了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