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賢家!
「那裏是農家六堂一位位長老和年長弟子的歸宿。
尋常時候,可以當做他們不存在。
尋常時候,農家上下的大小事務,皆有魁和六堂堂主處理,六賢家難以插手。
尋常時候,六賢家的力量不爲強。
縱然有力,也是一個個堂口力量的延伸,難以翻起什麼波瀾。
奈何!
當年泗水郡大亂,六堂堂主先後出事,要麼身死,要麼異心,連帶一位位核心弟子,也是一樣。
其後。
六賢家出事,一位位長老、弟子逃向它處,匯聚一隅,時間長了,變化自生!
這些年來,多盤踞在東海郡,琅琊郡也有一些力量。
陳勝則是多停留在琅琊郡,以及齊魯一些地方。
近些年來,隨着陳勝對於農家殘餘之力的收攏,他的力量逐步有強,六賢冢相對弱勢一些。
彼此之間,多有相爭,時而還有衝突之事,連山宗一直都有那些地方的消息。
很明顯,六賢冢內的一些人不願意回到以前的位置,不希望再次成爲局外人。
這些年來,陳勝多有相邀六賢家人商談合流之事,六賢家一直沒有同意。
陳勝也沒有強求。
但!
事情不會就那樣一直僵持下去的。
近一二年,種種跡象表明,陳勝那廝準備動手了。
準備對六賢家的那些人動手。
換成自己,或許也會那樣做。
六賢冢的人自不都是傻子,自然有覺,也有找尋應對之法,玄關層次的存在,他們也有。
只是,在整體力量上,六賢家多有不及如今的陳勝。
去歲以來,六賢家之地,就時而有人入關中,找來連山宗,密談那件事,希望連山宗給於助力。
幫着六賢冢扛過壓力。
爲此,還許諾諸多好處。
這一次的中原之事,本以爲陳勝會在羅網面前喫虧,那廝竟然躲過去了。
接下來他返回琅琊郡,會不會對六賢家之人動手呢?
自覺不太可能。
農家有亂,秦國肯定知曉,指不定會直接摻和其中。
災禍之事,也就來了。
要說有沒有可能?
有!
陳勝可以趁着中原、楚地的亂象亂事,快刀斬亂麻,速速將六賢冢納入掌控。
哪一種可能性更大?
梅三娘難以抉擇!
“他會動手的!"
“眼下也是極好的機會。”
“山東諸地,秦國正在對中原、楚地下手,相對而言,別的地方就會安穩安全很多。”
“兵法上,也是圍三闕一之道,倘若秦國對整個山東諸郡全部出手,目下之局,真要大亂了。’
“中原和楚地有亂,燕趙、齊魯定然不會有亂,那是必須不能有亂。”
“倘若此刻的齊魯和燕趙也是有中原那般力量,想來一些人的選擇不會是現在這樣。”
“奮力一擊?生死搏出一條路,不是不可能!”
“陳勝,應該也看到那一步了。”
“這個機會,他不會錯過的。”
“助力?”
“靜靜看着就好了。”
“農家!”
“農家的力量歸於一處,未必不是秦國有些人希望看到的,流散各處的力量,難以清理。”
“聚合一處,就不好說了。”
“待秦國將中原、楚地的事情安穩下來,陳勝那些人自有麻煩加身。”
“秦國治下,不會允許百家復歸當年盛況的。”
“墨家,已經凋零,欲要恢復全盛之力,遙遙無期。”
“農家,到時候或許無需秦國出手,另外一些人就會出手。”
“秦國定天下,諸夏分教開宗立派之人很多,陳勝想要壯大,必然會影響另外一些人。
“別人先不說,那個蒼璩就不會坐視不管的。”
“三娘,咱們安心看着就好。”
“此時的諸夏,大勢可見,小勢多變。”
“真正的安平之日......尚未真正到來。”
"
三娘之間!
田言給予清晰而又肯定的回答!
“陳勝!”
“蒼璩!”
“蒼璩狗賊,也是該死。”
梅三娘輕嘆一聲。
聽大小姐的意思,農家想要重現當年盛況......很難很難?甚至於幾乎不可能?
秦國不允許?
陳勝就算將六賢冢那些人納入麾下,就算眼下遇不到秦國的阻力,該來的還是會來?
諸子百家!
現在太慘了一些。
嬴政那個混賬,爲何就那樣霸道呢?
秦國行法道,他就好好行他的法道就是了,何必強制別人也遵守法道呢?何必將別的百家傳承都剿滅呢?
“三娘,暫時無需想太多。”
“諸夏雖定,欲要長久大定,只怕還要亂一場纔行。”
“亂!”
“真要亂了,會是一場大亂。”
“三娘,諸般事......耐心等着便可。”
和三娘好好的在此地採藥,突來的一份密信打亂平和之氣,三娘現在的氣息還是暴躁,還有怒意未散。
田言眉彎彎,輕聲勸說之。
“亂!”
“亂起來纔好!”
“算了,不想了,不說了,每一次提到那些人,提到那些事,都會心中不痛快。
“大小姐,咱們繼續採藥吧。”
“接下來去哪裏?”
“這片山林的地勢地貌都不錯,今兒當有大收穫。”
大小姐所言之事,所料之事,幾乎沒有不準的。
大小姐早早也說了。
農家欲要歸於盛況,那就需要諸夏有變,需要諸夏有很大的變化,否則,事情難爲。
當初之言,現在之意。
多相似。
亂象,真的會來?
何時會來?
自己是瞧不出來!
用勁的想也想不出來,爹孃當初將自己生的聰明一些就好了。
有大小姐在身邊,自己就不多想了。
搖搖頭,掃了一眼被自己一腳踢碎的大石頭,自己還是多多修行吧,《五丁妙法》的修行很順利。
自己很適合此道。
那些煩心耗腦的事情就交給大小姐吧,到時候,自己好好保護大小姐就行。
心神歸位,眼前清明。
深深的呼吸一口氣,雙臂隨意的揮舞之,剎那間,便是筋骨齊鳴,便是虛空震顫。
敏銳之眸看向遠處的山野,尋找接下來的目的。
“去那裏吧。”
“農家六堂的傳承,根基爲重,多需要雜糅很多的百草之力煉製成氣血之丹。”
“壯實根骨,凝練血氣,築基有成,後續的修行就輕鬆了。”
“那裏......山陽之地,風勢穿行,水韻潤澤,星光流淌,觀其山石,侵擾不深,生長的植株多茂密縱深了些。”
“根莖更是虯髯盤踞。”
“那裏當有好物,縱然珍惜之物,所得之藥材,也絕對是上上之品!”
"
田言已經看好了一些,纖手抬起,指一處,約莫三十丈開外的一處丘陵隆起之所。
從腳下走過去,略有艱難。
有三娘在,倒是無需擔心。
對比此間諸地,那裏是上上之地,若是堪輿家在此,估計會被當做吉壤之所。
“姐姐,姐姐!”
“三娘!”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看我找到了什麼,你們快看!”
“我找到了三株好物!”
“有兩株我認識,另外一株我看着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來是什麼名兒。”
“姐姐,你們瞧瞧!”
當其時。
一道道夾雜着不盡歡喜的輕快之言破空傳來,人未至,浸染人之心神的怡悅之力已然盪開。
語落!
一道淺紅色的玄光由空而落,輕飄飄的立身於田言和梅三娘身旁五尺開外。
觀其人。
一個身着紫黃相間寬鬆衣裳的胖子,面目圓潤,眉眼彎彎,雙目不爲大,別樣輕靈活動。
胖乎乎肉敦敦的白皙小臉上,多有憨厚天然之態,梳着簡單的髮辮,額前垂落一縷髮絲,捲住峨眉,多有天真無邪之趣。
剛有穩住身形,便是一手輕撫大肚腩,一手從背後的小藥取出一株形體不算很大的藥材。
“阿賜,慢些。”
“找到了什麼好物?”
阿賜開悟了一些,不爲很快,日常動靜仍舊孩童氣息居多,一時之間,難以有變。
卻也非什麼壞事。
聽得阿賜邀功獻寶之言,田言面含笑意的走了過去,順而還有一絲絲好奇。
阿賜對於藥材還是瞭解不少的。
對於藥材的藥性或許知曉不多,但那些附帶圖錄的藥材,阿賜基本上都識得,都知曉名字。
三好物!
都是奇花異草?
以阿賜的修行,靈覺散開,奇花異草的靈韻波動,的確可以感知,只是......阿賜才離開不到半個時辰吧,這麼快就有收穫了?
自己和三娘,一株還沒有呢。
“二公子,我也瞧瞧。”
梅三娘嘿嘿一笑,抬腿大踏步的靠近。
這段時間,還就屬二公子的收穫頗豐,惜哉,一些藥材雖珍貴,卻無多裨益二公子的。
天材地寶!
太少,太罕見了。
早年間,有聞江南多有出現天材地寶,許多人還得到了寶物,可惜,那個時候......她們多不在意此地。
現在,知曉此地多寶,時間又有些晚了。
晚!
也不至於。
天材地寶難尋,一些相對諸夏其餘地方的珍貴之物,花費一些時間,還是不難尋找的。
“這是......,這是落陰草!”
“這裏竟然有落陰草,還真是難得,我都已經多年沒有見過此物了。”
“農家上一次獲取此物,還是九年前的事情。”
“也難怪阿賜你難以確定此物。”
“此草又名返時草,又名塑骨草,名字有許多。”
“此草在諸夏間都屬罕見,此草性屬奇特,人之所見所用不同,名字便是不一樣!”
從阿賜手中接過一株長不過六寸有餘的淺綠色小草,就是一株草,沒有枝幹,只有根莖。
阿賜採摘的很完整,根莖處沒有任何損傷,想來是動用真元手段了,直接將它挖了出來,進而去除沙土。
此草,猛然看上去,和尋常草木相仿,實則......根莖、葉片的形狀紋理大不相同。
根莖,有些神草神丹之象,又有些首烏之形,這株落陰草長六寸有餘,根莖差不多也有那麼長。
持在手中,微風掠過,便覺一絲絲清香,怡人心神。
葉片則是凸月之象,周圍很是圓潤,並無鋸齒,並無奇形怪狀,輕撫葉片,還有一縷縷滑膩之感。
若然僅僅是那些表象,還不足以十分斷定。
之所以肯定此草爲落陰草,則是因爲此草觸手寒涼,天生生長於山陰之所,以至於葉片的色澤都不如其餘草木蒼翠。
顯得有些淺綠、淡藍……………
將一片徑長約莫半寸的葉片用指甲掐一下,還有淡淡的白色汁水流淌,異香隨之盪開,更顯奇異。
此爲明證!
“落陰草?”
“塑骨草?”
“我......我好想在哪個地方聽過此名,塑骨草.......嗯,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是典慶師兄。”
“典慶師兄用過此草。”
“當年泗水郡大亂,典慶師兄被蒼狗賊重創,幾近於身死,後來......在農家祕法之下,鍛體重塑筋骨經脈,歷經多生多死。”
“方得恢復,實力還更進一步。”
“其中一味很重要的藥材便是塑骨草,難道就是此草?”
“大小姐,是否就是此草?”
期
落陰草?
梅三娘近前一觀,仔細瞅了瞅,好像不認識,記憶中沒有這個東西,何況,自己在農家這些年來,對那些花花草草的向來沒啥興趣。
至今日,所認識的藥材都屈指可數,連二公子都遠遠不如,更無大小姐的博學。
落陰草,確是沒有記憶。
塑骨草?有些印象!
絕對在哪個地方聽過!
側着腦袋,仔細思忖,數息之後,驚呼一聲,眸生玄光,緊緊盯着大小姐手中的這株奇草。
“不錯,塑骨草便是落陰草!”
“此草的一大功效便是生肌止血,梳理經絡,年份越久,藥性越強。”
“阿賜採摘的這株足堪奇花異草水準,靈韻很強,比農家當年得到的那株還要強些。
“農家當年的那一株落陰草,是朱家堂主獻出的,主根莖在神農堂,其餘葉片則是分散六堂。”
“典慶療傷所用,應是根莖了。”
“根莖的效用更強。”
“正常人服用此草製成的丹藥,有重塑筋骨之效,若是一位三四十歲的人服用,將丹藥煉化之後,整個人的根骨會被淬鍊。”
“根骨和資質會更強一些,修行之路,如虎添翼,此外......還會年輕五歲到十歲不止。”
“少年人服用,更無需說。”
“若然本身就駐顏有術,效果更強,此爲返時草的來由。”
“典籍記載,上古歲月,落陰草就屬於難得的藥材了,引得許多人採摘,也導致後世幾乎看不到此草。”
“象郡這裏,竟然尋到一株!”
“還這般完整!”
“此草之珍貴,在某些人看來,絲毫不遜色一些天材地寶。”
“畢竟,天材地寶雖多,若言重塑筋骨,提升根骨資質的,好像還沒有。”
“頂多伐筋洗髓,頂多強壯筋骨夯實本源,並無那般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