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旅店深灰色的長條木質地板上,腐蝕術的工作也因暗影能量耗盡而不得不終止下來。儘管那仍然穿有衣物的四肢已經停止了腐爛的過程,可隨之而來的令人作嘔的味道卻正好似那位賴在原地,看起來食慾還算不錯的部落法師那樣揮之不去
與此相反,似乎因法師無意識動作而靜靜躺在桌面算得上勉強整潔一角的那枚阿奈薩拉克金幣卻繼續將自己迷人的光芒反射到在場每一名生物的視網膜上~
饒是他們當中不乏憑着“買賣”過活的傢伙,但至少沒有人敢作出上前一步、並將其佔爲己有的動作至少金幣中央、一副訕笑模樣的那個骷髏也正提醒着衆人,時刻謹記那些“有命拿錢沒命花”的例子。
伸手搓了搓自己沾滿了油脂的大鼻子,某位舉起手要結賬的顧客也爲衆人指出了一條明路,在這樣變相的提醒之下,旅店裏的客人也一下子走了十之五六當然,好幾位尚未完全打消自己念頭的傢伙還是在一番眼色交流後坐回到了他們的位置。
饒是“不用找零”這類在平日裏可謂相當期盼的話語不斷在耳邊響起,可老闆維克索·艾德森卻還是恨不得在自己的旅店門口掛上“法師不得入內”的牌子不過這種想法就好似焰火一般,在後者腦海中升起又轉眼破裂開去。
根據自己多年經營旅店的見識,維克索·艾德森多少也知道許多強大的法師甚至可以窺視他人的內心作爲先輩們冒險精神的遺產與象徵,維克索·艾德森也絕不願意讓數代人的心血便在一羣法師的怒火下化爲灰燼。
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將那副頗有文職人員氣息的單框眼鏡放回到自己白色襯衣的口袋中,維克索·艾德森的臉上也重新被那招牌式的微笑所佔據。
“當然!爲您服務可謂是艾德森旅店的榮幸至於您剛纔點的那份藍莓烤餅也會在十分鐘內爲您送到!”
“法師閣下,還請原諒我僕人剛纔的無禮舉動!”
咬了咬牙,好不容易在自己幾欲鐵青的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笑容,薩雷斯也懷着志在必得的心態很快來到了阿蘭迪斯的面前坐了下來。
“如果不介意讓我佔上您一丁點的寶貴時間的話,還請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薩雷斯·法里約,艾瑟蘭以及諾丁頓地區法里約家族的第二順位繼承人如果尊敬的法師閣下願意給在下一個面子,那就讓我爲您解釋一二好了!”
說到這裏,薩雷斯·法里約也不忘用眼色提醒跟在不遠處的隨行會計,讓他爲眼前這位精靈法師的消費買單--如果能夠能將這位法師拉攏過來,那對於自己這個陣營的好處可不是幾枚亡靈金幣可以與之相提並論的事。
不愧是貴族子弟,其臉皮和度量都不是那些五大三粗的傢伙可以相比的。一邊耐着性子聽着後者的解釋時,阿蘭迪斯也在心中感嘆對方還真有幾分推銷人員的天分。
“這麼說,這枚阿奈薩拉克金幣可以拿到在艾瑟蘭領主堡或是其他精靈據點的軍需官處上繳,從而獲得在葛瑞恩島樹精靈陣營中的聲望了?”
似乎對這位第二順位繼承人所表現出來的慷慨感到了滿意,阿蘭迪斯那副因殺戮而變得冷冰冰的語氣中也終於出現了一絲人性。
“沒錯!就是是獲得樹精靈的‘尊敬’,法師閣下。”
點了點頭,雖然薩雷斯對阿蘭迪斯爲何使用了“陣營”和“聲望”兩個詞而微微疑惑了片刻,但這都很快被其腦海中的興奮想法給替代到了腦後。
“請容許我冒着窺視您個人隱私的危險向您提出一個問題,不知您獲得了多少枚阿奈薩拉克金幣呢?”
“因爲如果太少的話,恐怕您需要花費相當多的時間才能積累到一個相應的基礎數量。”眼珠微微轉動了幾下,薩雷斯也很快導演出了一出自問自答的把戲。
在阿奈薩拉克金幣同指甲碰觸而發出一聲清響後,其中央那顆骷髏也在圍觀者不由自主地目光聚焦中翻滾着最後落回到了術士緩緩伸出的袖口中。
阿蘭迪斯臉上再一次露出了微笑,這傢伙還真是個得寸進尺地主啊~當然,在形勢還不明朗之前,術士並不願冒着招致對方整個家族追殺的風險將這隻小白臉幹掉而且自己目前也還沒有將旅店內所有人員在眨眼間滅掉的本事。
至於那些正在意識中正緩緩做着逆時針運動地不規則銀線~隨着阿蘭迪斯將一杯散發着葡萄酒特有香味的木質酒杯移至嘴角,這個念頭也隨即被浮現在格林萊恩斯那個毛手毛腳的獄卒虛影所代替。
既然自己的精神屬性也不弱,那爲何不試試用精神力干擾一下對方的思維呢
一瞬間聯想到電影中白袍巫師的強悍,術士也將平日裏釋放法術的經驗同亡靈法師筆記中敘述的內容結合起來,試着讓自己的精神力量籠罩住薩雷斯·法里約和其幾名打手的所在
在不經意間,阿蘭迪斯的目光同其一名膚色較暗的板寸頭打手的眼睛連接到了一起~~~於是有那麼短短的一瞬,在後者眼神爲之一愣的同時,術士的意識中也出現了一個模糊的片段:一位打扮妖豔的豐滿女人正斜靠在某處淡綠色百葉窗前,對着“自己”拼命揮舞着一塊用廉價香水浸潤過好幾次的粉紅色絲巾。
靠~這個傢伙的眼光也真夠務實的!在冷眼評價的同時,阿蘭迪斯的腦海中也再次出現了那個語氣冰冷的女性提示聲;
“你自行領悟了初級人形生物魅惑,該技能目前熟練度爲:12/3600。”
【人型生物魅惑;初級;技能熟練度:12/3600;使用,嘗試魅惑一個目標,令其在接下來的短時間內提高對你的好感度,期間你可以讓其做出一些不違反其陣營的舉動;你最多可以同時魅惑該技能等級*1+你的精神值/10+魅力/5的非精英類人形生物[如控制稀有/精英生物時則自動以3倍/5倍計算],你目前還無法魅惑首領級目標。該法術失敗或效果消失時將招致對應生物的高額仇恨。,
注意事項:1你的魅惑效果將取決於該技能等級、以及你的精神、魅力值同受術者之間的差異,且如果在藥物、語言以及超自然能力的加成下,你的魅惑效果將有一定比例加成;2在令魅惑目標作出違反其陣營的舉動時,其受到的魅惑效果將很有可能消失;3類似於人形生物控制,長期受到魅惑效果影響的目標會將不斷損失他們的精神屬性。
哎~設定這個該死系統的傢伙該不會是哪個參加過d&d規則編寫設定的狂熱者吧
將【初級人型生物魅惑】的說明快速瀏覽一遍,臉上微微泛出一絲紅光術士也一邊保持着臉上微笑的同時將杯中的甘美葡萄酒一飲而盡--雖說在阿蘭迪斯的腦海中經歷了這麼多事,可站在旁觀衆人的角度,他們所看到的卻不過是血袍法師衝着衆人作出一個好似毒蛇吐信般的微笑,然後將面前那杯鮮血似的液體慢慢解決掉的簡短一幕。
微微抬起頭來,阿蘭迪斯也讓自己話語聽起來有些某種軟綿綿、懶洋洋地感覺至於術士精神力直指的目標正是剛纔和自己有了一番“眼神交流”的黑皮膚板寸頭,以及其身邊幾位渾身正發散出一絲油光的肌肉男們。
相對來說,人類的意志較爲普通,對於他們精神類法術的抵抗能力也不像精靈亞種或是半精靈那樣高。
“那請問在桌的各位,請問一下,要多少枚阿奈薩拉克金幣便可以獲得精靈們的‘尊敬’呢?”
“您您真是太客氣了,只需十枚阿奈薩拉克金幣便可以對不起!薩雷斯少爺,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倆竟然一下子走神了實在是對不起!老闆”
“你人形生物魅惑的技能熟練度提高到了14/3600;”
出乎阿蘭迪斯的預期,自己的精神力十分輕易地就打亂了對方的思維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術士已經成功的獲知了自己所需要的答案。
發現自己已經在不經意間犯下大錯,連同板寸頭在內兩位肌肉男也一邊伸出手擦拭着額頭上冒出的滴滴冷汗,並匆匆忙忙地退到了薩雷斯身後的角落。
在後者充滿惶恐之色的眼裏,阿蘭迪斯已經全然成爲了美杜莎似的恐怖怪物,無論如何,這兩個傢伙是再也不敢向阿蘭迪斯所在的方向瞥上一眼若不是自己的主子還在原地,恐怕他們會轉過身逃之夭夭也未嘗可知。
令自己有些冰冷的手指關節緊緊捏在一塊,薩雷斯·法里約的心神也是好一陣晃動家族中的長輩說得一點也沒錯!在爲我所用以前,沒事可千萬不要去主動招惹那些在舉手中射出魔法火焰的傢伙。
“我可是法里約家族的順位繼承人,對方是絕對不敢冒着被整個家族勢力所追殺的風險對自己出手的絕對不!”
如此在內心中重複了好幾遍後,神色逐漸恢復如常的薩雷斯卻還是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畢竟剛纔那詭異的一幕還彷彿歷歷在目,而自己也不是那幫只知道使用拳頭解決事情的蠢貨。
顧首左右無果後,頗覺尷尬地薩雷斯也只得對面前那杯被人喝得只剩下一小半的麥酒伸出了手順帶一提,不久前還曾考慮過“法師不得入內”的旅店老闆維克索·艾德森也在一臉蒼白中再次擦拭起了那副金邊單框眼鏡
將一切看在眼裏,阿蘭迪斯的嘴角也露出了得逞的輕笑,比起那通過語言攻勢得到的所謂“王霸之氣”,讓這些生物拜倒在自己實力下的感覺似乎還要好上許多雖然通過一系列的手段,但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真的很迷人~!
令自己寬大的袖口在桌面上拂過,十枚依次疊放的阿奈薩拉克金幣也隨之靜靜地出現在了桌布一角~和之前不同,由於銅質鍍金燭臺上三根蠟燭的高度已經下降了不少,因而被金幣所反射出來的強烈光芒也不斷地刺激着在場所有人的已然脆弱不少的神經。
可數個前車之鑑就在眼前,圍觀的衆人就像是一隻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野獸,想要伸出爪子,卻不得不面對那堅硬的鐵欄以及可能緊隨而至的狠狠鞭笞。
“非常恰巧的,我正好從亡靈法師那裏獲得了十枚這樣的金幣。”
頓了一頓,阿蘭迪斯讓自己的十指交叉在一起,“可是看起來似乎有許多人都想將它們收入自己的囊中這還真是麻煩啊!”
“既然這樣,那不如我們就在這裏進行一場簡短的拍賣好了。”在一陣竊竊私語中,兩手一拍,術士也做出了一副彷彿想到什麼好主意的表情。
“所以我願意出兩百枚克雷金幣什麼!你要拍拍賣!”
這下輪到薩雷斯·法里約和維克索·艾德森等人喫驚了,這位精靈法師不但出手兇狠,在利益面前表現得簡直像個狡詐的地精商人--據說是狡猾的地精最先發明瞭拍賣這種方式以便獲得最大的利潤,而人類則很快將其照搬過來並將其發揚廣大。
這個可惡的精靈,該死的地精饒是薩雷斯在心中咒罵了好幾遍,不過貴族臉上的微笑卻沒有一絲縮水的樣子。
看來自己的錢袋今天要縮水了咬了咬牙,薩雷斯還是往自己的腰帶上摸去--這位從不信任他人的貴族自然不會把大額現金放在自己的會計那兒。
亡靈法師們並不是那麼容易擊殺的,一個見習的亡靈法師身旁往往就有數十隻骷髏僕從進行保護,想要摘下對方首級的冒險者們還需要面對不斷射來的各種邪惡法術如此一來,像阿蘭迪斯那樣的擊殺簡直是千分之一的概率,否則艾瑟蘭早已騎士踐如狗,男爵滿街走了。,
“拍賣當然可以~不過請容許我提醒您一句,尊敬的法師閣下!根據艾瑟蘭自治法規定,私人與冒險者是不允許在城內舉行拍賣的,而所有在公開場合的拍賣都必須在艾瑟蘭城拍賣所進行,否則將視爲故意的偷稅行爲。”
按住軟皮錢袋的開口處,突然想到什麼的薩雷斯也試着搬出所謂的《艾瑟蘭自治法》回擊道。
“除此以外,根據商業慣例,大部分拍賣活動一般還需要等到週末纔會舉辦;尊敬的法師閣下,難道您願意在這芝麻大的事上浪費您寶貴的時間嗎?”
“沒想到這裏的稅務工作還做到了深入人心的地步,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阿蘭迪斯冷哼一聲道,“我的時間的確非常寶貴!既然如此,那我還是自己留着好了。”
說到這裏,阿蘭迪斯也不慌不忙地抓起桌上的幾枚亡靈金幣開始往自己的衣袋裏放小樣,這樣一來大爺看你還不上鉤?
“請等一等,法師閣下!”
見對方果然對只能嚇嚇外鄉佬的《自治法》不削一顧,在臉色一陣變化後,薩雷斯因激動不由得抬起的手終於表明瞭他的立場,“我出四百枚克雷金幣!請務必將其賣給我!”
“我出五百枚克雷金幣!”
隨着一句極富磁性的女子聲音在衆人耳邊響起,艾德森旅店內的衆人也是齊刷刷地將頭轉向了旅店門口。
好一個正點的美女!停止收攏金幣動作的阿蘭迪斯連忙在心中評分:是8.6還是8.7呢
而薩雷斯則轉過頭用憤怒的眼神直盯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身火紅衣物,身材錯落有致的人類美女。不過很快他頭上的青筋很快便消了下去,站在那裏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家族在艾瑟蘭城的主要對頭:米莉雅·美地奇。
無視爛在地板上的那灘噁心事物,米莉雅也對着衆人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緊接着又錯落大方地來到阿蘭迪斯的面前並伸出了自己的手:“法師閣下,你好!我是米莉雅·美地奇,艾瑟蘭美地奇家族的正式繼承人。”
“很榮幸結識您這樣優雅而又美麗動人的小姐!您好,敝人叫做阿蘭迪斯,一名來至外地的精靈法師。”
在一旁衆男性炙熱的眼光中,阿蘭迪斯也趁機拿捏了一把自己手中的那份柔若無骨。
呼吸着縈繞在佳人身邊的沁人芳香,儘管上層間優雅的對話讓阿蘭迪斯這個低層出生的傢伙稍稍費了一些腦筋,但術士眼下卻有了物超所值的感受。
“我出五百二十枚金克雷”
薩雷斯現在就像一隻鬥敗的野獸,用惡狠狠的眼神盯着對方成了他目前的最好選擇。
而米莉雅則美目流轉,那一瞬間表現出的誘人摸樣也着實令阿蘭迪斯的嘴邊一陣乾澀。
“聽說尊敬的阿蘭迪斯法師是第一次過來艾瑟蘭城,如果不嫌棄小妹的話,那請就讓小妹來儘儘地主之誼如何還不快來人把這些破爛收拾一下!”
發現米莉雅的眼角無意識的向果戈移去,阿蘭迪斯當即明白了果戈是屬於美地奇家族勢力的一份子。
雖然早已經提醒過自己這些“npc”的ai很高,但術士還是低估了對方,看來自己遊戲世界的心態要改一改啊!想到這裏,阿蘭迪斯也不由在心中提醒着自己。
發現阿蘭迪斯若有所思的樣子,米莉雅不禁對這個男人提起了興趣,這個傢伙竟然在自己的面前思考起其他的事來按理說自己也應該迷住這個傢伙了呀?
雖說最新的情報上說對方是一名出手狠辣的精靈法師,但米莉雅·美地奇可以完全確定剛纔與自己握手時對方的想法,這個傢伙那時一定被自己吸引住無疑可到底是什麼事會讓他陷入思考呢?
一位有趣的男性精靈法師--將術士在眨眼間恢復成冷漠神色的表現看在眼裏,米莉雅也對阿蘭迪斯做出了一番評價。
“看起來我們尊貴的法師閣下似乎還清楚這種金幣的價值,我想這應該是閣下專精於戰鬥法術方面的緣故吧?如果不嫌在下班門弄斧的話,是否容米莉雅爲您說明一二呢?”
見術士輕輕點頭表示應允,美人那彷彿白玉般光滑的小臉上又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順着米莉雅溫柔的語音,一千年前的歷史畫卷彷彿活靈活現一般開始在衆人眼前展開;
一千一百年前,亡靈帝國君王奈法拉奧雄心勃勃,一心想要和位於西大陸拉爾瓦希斯的強大宗教國,聖光教廷分庭抗禮。然而就在奈法拉奧的眼皮底下,葛瑞恩島的精靈們奮起反抗,這自然引起了亡靈君王的怒火,他派出了大量的亡靈前來企圖將葛瑞恩島從地圖上抹去
這奈法拉奧的口氣可真大!聽到這裏,術士也不由得在心中感嘆起來,不過這樣的大戰,肯定有許多高級的亡靈參戰可惜那些好裝備都易主他人了!
阿蘭迪斯端起桌上的精靈果酒喝上一口,繼續聽着美女“老師”的講解。
亡靈君王的怒火可不是蓋的,短短數天,戰爭的天平便飛快的向亡靈帝國一邊傾斜。這就在這時,樹精靈中一位至今仍倍受爭議的首領--加隆做出了在精靈社會中顯得極爲前衛的做法:以葛瑞恩島一部分領土爲代價從克雷扎恩大陸招募傭兵以緩解奈法拉奧的攻勢。
一把領主的交椅對於傭兵們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要知道每一次的僱用報酬多半是用金錢給付,而能夠由傭兵成爲領主、直接一躍進入貴族階層的誘惑對於平民來說實在太強大了!克雷扎恩歷史上那些由傭兵成爲領主的幸運兒無不成爲了顯赫一方的領主。
消息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克雷扎恩大陸,無數的傭兵都會聚到一個個港口城市,就連許多農民和潦倒貴族也趕來湊運氣,希望能夠搭上前往葛瑞恩的船隻,在那千萬分之一的幾率中獲得將自己的名字留在領主交椅上的機會。,
藉助米莉雅繪聲繪色的動人解說,阿蘭迪斯彷彿看到了自己原來那個世界裏被稱爲“十字軍”的瘋狂行動幾乎所有年富力壯的人都離開了自己原本生活的土地,甚至一些地方還有純老弱婦孺組成的“山寨版十字軍”
人海戰術的威力是巨大的,特別是那塊允諾中的土地就在自己腳下的時候,傭兵們爆發出的堅忍與瘋狂令他們看上去就像在保護他們的家鄉一樣,而戰爭也隨之進入了膠着狀態
當然,這樣的膠着是由無數條鮮活的生命所換來的。
而就在大陸上開始傳出加隆不過是一位陰謀者,其藉助人們前意識中對於精靈的單純印象、並利用土地爲誘餌而使得人類爲精靈充當擋箭牌的盾傳言出現後,加隆當即不顧長老會又一次的強烈反對將韋斯特納海方向的艾瑟蘭劃歸了了幾個在戰鬥中嶄露頭角的傭兵團,但是領主的交椅只有一把,這也爲後來幾大傭兵團之間的內戰埋下了伏筆。
“這個加隆還真是隻精靈中少有的狐狸!”
似乎確定了精靈法師對於自己家族的忌憚,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尖酸一番的薩雷斯一邊說着還將自己的頭轉向了阿蘭迪斯,生怕別人不能領會他的意思一樣。
而對於薩雷斯說的話,阿蘭迪斯也輕輕點頭基本表示了認可;可惜長老會的勢力太大,否則那個加隆以自己的能力開疆闢土也不是難事
想到這裏,阿蘭迪斯還是不由的感到一陣惋惜,“像加隆這樣的精靈,他的下場並不是很好吧?”
“不錯!戰爭結束後他很快便消失了蹤跡,有人說他死了,也有人說他被軟禁了起來,不過還有傳言說有人在依森哈德的劍刃海灣曾經見到過他。”
米莉雅揚了揚自己清泉上的一彎新月,繼續說了下去,“至於亡靈君王奈法拉奧,長時間和人類的戰爭分散了阿奈薩拉克帝國的力量,這也爲數年後阿奈薩拉克在和神聖教廷的決戰中失利、奈法拉奧兵敗身死埋下了伏筆。”
“自此一役過後,雖然談不上一蹶不振,但亡靈帝國的勢力的確大受影響可奇怪的是,神聖教廷並沒有按照常理繼續進兵以一絕後患,他們的部隊在決戰後又陸續退回了西大陸,這也成爲了當時的三個謎團中的第二個。”
哦?加上加隆這位精靈王的失蹤,這也才兩個謎團啊!
估計是看出了阿蘭迪斯的疑惑,米莉雅突然一副女神棍狀:“神聖教廷,他們本身就是一個謎”
“哈哈!小妞你胡胡說些什麼?我也去去過西大陸!那兒除了滿大街的教士和遍地不可理喻的可憐蟲,我看也沒沒有什麼”
似乎聽到了某個熟悉的字眼,一位趴在角落上、滿臉棕黃色絡腮鬍子的醉鬼也抬起頭晃動起手裏的空酒瓶道不過他很快得到米莉雅隨行護衛給予的獎勵--免費乘坐一班由艾德森旅店內部至街道的土飛機航班。
接下來的歷史終於和阿奈薩拉克金幣建立了較緊密的聯繫:近千年來,亡靈帝國的實力就像那黑色的腐敗之水再一次注滿了死亡之湖1,而隨着上一次參與大戰的精靈則紛紛離開塵世,在力量此消彼長之下,阿奈薩拉克帝國也隨之再一次發動了入侵。
而這些金幣之所以能夠作爲功勳登記,則是因爲只有亡靈法師和高級亡靈生物纔會有對於物品的需求,他們的身上纔會攜帶阿奈薩拉克銀幣或是金幣,越是地位高的亡靈,他們身上所攜帶的阿奈薩拉克貨幣也自然會越多。
“那萬一擊殺了一個高級亡靈法師,可他恰好沒帶阿奈薩拉克金幣怎麼辦?”
“那你就一起跟着倒黴了!哈哈!”
藉着米莉雅說話的空擋,兩個聽得入神的酒客也相互開起了玩笑。或許是因爲言論中沒有出現不文明用語的關係,米莉雅的幾名護衛也沒有上前並擔負起焚化部的職責。
“他們說得情況也有可能,不過阿奈薩拉克貨幣的種類和數量決定了你可以在葛瑞恩精靈中的功勳值,你甚至可以像一千年前的那些傭兵們一樣獲得各式各樣的財富、裝備等物質獎勵當然,雖然現在沒有領主的位置,不過小塊的土地可絕對不是問題的哦!”
“怎麼樣?尊敬的法師先生,看在米莉雅費盡心思爲你講了這麼久的情況下,等一會是不是給人家算個八折啊?”說到這裏,米莉雅也不忘衝着着阿蘭迪斯眨了眨眼睛。
哇塞!這女人的電力也真夠強,要自己精神力低一點的話恐怕早已被迷進了盤絲洞了!隨着一絲異樣的光芒在術士的眼中閃過,阿蘭迪斯發現自己穿越以來自己的兄弟在這時竟然有了反應靠!我這個精靈的身體看上去還應該沒成年吧!
驚訝歸驚訝,不過阿蘭迪斯還是嚴陣以待,防止來至面前女妖的穿刺攻擊。
“米莉雅小姐還真會開玩笑,世俗之人都使用的金幣怎麼能於剛纔美麗小姐所教給在下的知識相衡量?遠東大陸有一句話說得很好,‘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因此阿蘭迪斯也有一件小小的禮物回贈。”
術士說着張開了自己的手掌,一團散發着惡臭屍氣的黑色布料也隨之出現在阿蘭迪斯手中--不是別的,那正是阿蘭迪斯躊躇着想要扔掉卻還是扔回了物品欄的那幾件來至於亡靈法師安條克的破爛衣物。
“這難道是被你擊殺的那名亡靈法師的衣物?”
頗帶厭惡神色的捏住自己的瓊鼻,米莉雅很快猜到了阿蘭迪斯手上這一堆惡臭布料的來源。
不過讓她和薩雷斯等其他人一樣喫驚的是,阿蘭迪斯難道是一位高級空間魔法師!?又或者他的身上會有什麼強大的、能夠提供空間以儲存物品的魔法裝備甚至是奇物!!!,
無論從阿蘭迪斯的外貌和言談舉止,還是從他先前釋放的法術看,屬於前者的幾率應該會比較大。
不過米莉雅卻不敢下注,如果是後者的話,那這位名叫阿蘭迪斯的神祕精靈法師背後一定有一股能量巨大的勢力;
可如果米莉雅猜錯,這麼精靈法師真的是那種傳說中能夠調整自己年齡和外貌的傳奇級高手,加之對方那飄忽不定的行事手段,萬一激怒他的話,那麼後果將心中仔細一思量,米莉雅選擇了沉默。
“完全正確!以小姐的冰雪聰明,難道不清楚親手消滅邪惡的亡靈法師比起無主的幾枚阿奈薩拉克金幣來說哪一個顯得更加重要呢?”
趁着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機,術士也將頭湊到米莉雅耳旁低聲說道。當然阿蘭迪斯也順便感受了一下從美女肌膚處散發的誘人體香。
“你是說”
嫣然一笑,一絲紅暈也很快浮現在米莉雅的臉上,感到耳根發燙的她自然明白朮士藉着剛纔說“悄悄話”的時機又順便對自己幹了些什麼。
“討厭的傢伙,趁機佔人便宜的色狼!”不過究竟是大家閨秀,米莉雅很快恢復過來並認可了阿蘭迪斯的想法。
“你們!”
一直在旁邊作爲陪襯的薩雷斯終於忍不住爆發了,用手指了指旅店內惡臭的新源頭以及桌上被碼成一條直線的阿奈薩拉克金幣,“法師!那件東西也應該屬於拍賣的內容,還有那個”
“由於米莉雅小姐一直沒有跟價,所以這十枚阿奈薩拉克金幣也應該以五百二十枚金克雷的價格由我拍得!”將自己想要的一切說出口,薩雷斯終於覺得自己心裏面好受了一些。
但薩雷斯心中的好受不沒有持續多久,阿蘭迪斯很快用他的修長手指敲打起桌面,“第一,我在拍賣前並沒有提出亡靈法師的衣物將進行拍賣,此後在拍賣過程中我更沒有提到任何要將亡靈法師的衣物和這幾枚阿奈薩拉克金幣一起拍賣的任何字句,一切只是你一廂情願罷了,所以現在這幾件衣物已經屬於米莉雅小姐!”
阿蘭迪斯說着便將臭烘烘的黑袍扔給了米莉雅的一名高個護衛。
“第二,在參與競價之前,所有參與拍賣的人都明白自己參加的是一場地下的、以私人性質所舉辦的臨時拍賣,所以作爲本場拍賣的舉辦人,這次拍賣的規矩自然由我說了算!”
阿蘭迪斯的身上再一次顯現出“我的地盤我做主”的王霸氣概,“所以米莉雅小姐,請您再一次出價。”阿蘭迪斯一邊說着一邊向佳人做了一個地球上“請”的伸手姿勢,並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被阿蘭迪斯這個動作逗得花枝亂顫的米莉雅很快微笑着開了口,“我出六枚紫金幣。”
美女的聲音不大,但在旅店內還是引發了不小的波瀾--要知道紫金幣可是魔法帝國時期製作的貨幣,其由於不被磨損、極爲穩定的品質一而再再而三地成爲戰亂中的保值貨。
和平時期,許多勢力還從各地收集和挖掘紫金幣作爲國家的經濟儲備,這樣就類似於現今許多國家進行的黃金儲備一樣儲備紫金幣較多的勢力,其發行的本地貨幣也具有更強的購買力。
現在的克雷扎恩大陸,一枚紫金幣的價值一直在一百二十至一百二十五枚金克雷之間浮動。換句話說,阿蘭迪斯所拿出的十枚阿奈薩拉克金幣被拍到了至少七百二十枚金克雷的高價,算上去可謂收益不菲。
面對對方的出價,薩雷斯的臉上多少出現了一點絕望的神情。正常情況下,十枚用來換取功勳的阿奈薩拉克金幣一般也就是四百五十枚金克雷上下浮動且至多不會超過五百枚金克雷。
可今天晚上,薩雷斯可不希望這場從側面代表着兩個家族爭鬥的拍賣就此輸掉,只要不超出一千枚金克雷太多,錢對於薩雷斯來說也不過是個數字罷了最重要的是,法里約家族的風頭不能再讓這個女人搶去!
深吸了一口氣,薩雷斯當下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氣準備吼出一個更加雷人、更加牛x與強大的數字。
“恭喜你!米莉雅小姐,現在這十枚阿奈薩拉克金幣也正式屬於您了!”
阿蘭迪斯微笑着向美女說道。當然,作爲交換,阿蘭迪斯的手中多了六枚有些類似賭場籌碼、其上還帶着一股淡淡香味的紫色晶體狀硬幣。
“什麼!拍賣就結束了!?你還沒有用錘子敲上三下!你這個混蛋!”
滿臉通紅的薩雷斯也不由得大聲吼道,不過他的幾名肌肉男保鏢卻是拼命抱住了這隻發狂的獅子,“薩雷斯少爺!您可千萬別衝動啊,您可別忘了哈羅森是怎麼死的!他可是一名下手狠毒的法師啊我們走吧!少爺”
“混蛋!快放開我!讓我過去痛扁他一頓那傢伙是不敢向我動手的!”
“對了,現在就讓我告訴你第三條好了,‘聲明者擁有其聲明部分的最終解釋權’;照顧你是新人,我就耐着性子給你解釋一下:既然是由我舉辦的拍賣,所以其中的一切規則自然是由我說了算”
阿蘭迪斯話音未落,卻沒想到面前的薩雷斯竟然被氣得吐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
玩大了!阿蘭迪斯看着這名彷彿死狗一般暈過去的貴族子弟和處於驚慌狀態的幾名爪牙無語道。
這傢伙也太菜了吧!來到這個該死異界還沒幾天,自己竟然就上演了一出“一氣周瑜”的好戲。
回想起薩雷斯·法里約氣暈過去之前說的那句話,阿蘭迪斯也不由得在心中作出瞭如此的假設,若是對方真的衝了上來,事情恐怕還會變得複雜許多
看來自己是要趕快離開艾瑟蘭和葛瑞恩島了,瞥見米莉雅手中阿奈薩拉克金幣發出的光芒,阿蘭迪斯的嘴裏發出了只有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唉!都是冥幣惹的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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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1腐敗之水再一次注滿了死亡之湖:克雷扎恩大陸典故,冥神克藍沃曾將死亡之神奈落囚禁於灰燼谷地之底,但後者告訴前者,“腐敗之水注滿死亡之湖之時,便是吾脫身之日。”後死亡之神奈落引來腐敗之水灌滿了灰燼谷地,使之成爲死亡之湖並從中脫身。後被用於指代時間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