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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情與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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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的臉因爲飲酒而添了一絲緋色, 神色間帶上了一絲疲憊和慵散, 他揉了揉眉頭,走到姬央跟前道:“我先去洗漱。”

在姬央回答之前,沈度已經轉身去了淨室,兩個二十來歲的侍女匆匆向姬央行了禮也跟着去了淨室伺候。

按理說, 姬央貴爲公主, 沈度見她是需要行禮的,即使夫妻之間繁禮可省, 但也絕不能如此輕慢地說話。

但沈度的氣勢擺在那裏, 這屋裏甚至沒有一個人覺得他的舉動是冒犯,彷彿一切都很自然。若是姬央身邊的女史在劫難中沒死的話, 大概會稍微清醒地提醒一下這位安樂公主, 可惜玉髓兒等人閱歷都不夠, 敢直視沈度已經算是勇氣可嘉了。

姬央一直僵坐在牀畔,直到脖頸有些酸了,這纔鬆下來,讓玉髓兒趕緊給她揉了幾把。

待沈度換了便袍從淨室出來,露珠兒捧瞭解酒湯雙膝跪地奉上, 沈度飲了一碗,這才走到牀邊坐下。

一時姬央的耳朵裏再聽不見任何聲響,隨侍的人都靜悄悄地退了下去,唯有沈度身邊伺候的那兩個侍女在替他二人放下了牀前的幔簾後, 垂首靜立於簾後。

這兩人專司伺候沈度內帷之事, 一名青青, 一名子衿。

姬央雖然見怪不怪,她父皇和母後身邊伺候的人比這更多,還另有女史在一旁記錄,可她畢竟是初次經歷,難免害羞。

比起姬央的緊張和拘束,沈度顯然是駕輕就熟,他伸手握住姬央擱在膝頭的玉手,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指,就感到手下的纖纖柔荑輕輕地抖了抖。

姬央的睫毛撲閃,像兩柄快速扇動的小扇子,又像是正在拼命振翅想逃離的蝴蝶,她的身子在沈度的手掌輕輕撫摸背脊時,顫抖得越發厲害起來。

霞飛雙頰,眸如水洗,沈度像欣賞掙扎的獵物般看着細細地喘着氣兒的姬央。

姬央此刻哪裏敢看沈度的眼睛,在沈度低下頭,輕輕地在她脣角印下一吻的時候,姬央只覺得天旋地轉,呼吸艱難,快要喘不過氣來,“我”實際上姬央並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姬央的“我”字未曾說完,便被沈度接下來的動作給驚得吞了回去。他的脣不過在她的脣邊彷彿蜻蜓沾水般停了片刻就往下轉移了陣地。

從沒被人碰觸過的地方,連連泛起小火苗,這種感覺叫人陌生又害怕,姬央的身體開始輕輕發抖。

沈度的火輕易就被那輕顫的弧度給撩0撥了起來,蘇姜的女兒的確稱得上絕代尤0物,精緻的鎖骨就像最美麗的容器一般,盛着鮮美的酒汁。

金鉤輕晃,薄紅紗帳緩緩地落了下去。

真叫是雛鶯初啼聲聲血,柳腰輕折點點淚。稚嫩嬌妍的國色牡丹被搗碾成汁,和成丹藥,叫人一口吞入腹中,化作了金烏之神。

青青和子衿立在外面的帷簾後,聽着裏間雪雪呼痛的吸氣聲,眼觀鼻,鼻觀心地站着,紋絲不動。

直到裏頭的動靜半晌不停,她二人才微微抬眼互視了一眼,眉間多有憐憫之色。女子破瓜,哪堪多折,以往沈度御0女,也是盡力憐惜,即便如此,他苑的那些女子也需青青和子衿扶持,才能勉力撐着。

到後半夜,裏頭動靜兒總算稍歇,過得一會兒有擊罄聲傳出,青青和子衿趕緊跪在地上,輕輕掀起簾子,伺候沈度穿了鞋子,頭也不敢抬地拿替沈度穿了袍子,伺候他進了淨室。

那子衿先從淨室出來,膽子又稍微大些,幾步走到牀邊,往掀起一角的牀帳裏瞧了一眼,裏面昏昏睡去的安樂公主身上,密密麻麻地布着紅痕,叫人看着都驚心。

姬央雖然累得昏厥,可實際上睡得並不踏實,旁邊多了一個人,半個身子還壓在她身上,她能習慣那纔是怪了,只是累得乏力,連眼皮都撐不開索性也將就了一晚,到公雞打鳴時,她不耐地蹬了蹬腿,身邊的人又欺了過來,長腿一伸就將她的腿夾住。

姬央有些委屈地揉了揉眼睛看着沈度,不滿地嘟嘴道:“駙馬。”

這世上有人喜歡當駙馬,可有人卻未必喜歡聽這個稱呼,姬央感覺自己的腰一疼,就被沈度逼着翻身伏在了牀上。

姬央想轉頭喝斥沈度,卻被沈度輕輕按住腦袋,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讓她扭不動脖子。

“駙馬!”姬央忍不住叫了出來。

這世上牀幃之間,大約再沒有比將天家公主壓在身下肆意撻伐、玩弄更讓人興奮的了。

可憐姬央叫天不靈,叫地也不靈,外頭的青青和子衿本正要進去請兩位主子起牀的,聽見裏頭的動靜,立馬又止住了步子。

過了好半晌,裏頭又有罄聲傳出,她們才儘量放輕腳步地走進去伺候沈度入淨室梳洗、穿戴。

而姬央這邊再次睡得天昏地暗,玉髓兒幾個在外頭久等不見叫入,最後實在等不得了,見沈度已經出門,這才硬着頭皮推門而進,從牀鋪裏將姬央挖起來時,玉髓兒和露珠兒連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兒擱了。

姬央半夢半醒地被她們伺候着用熱水短短地洗了個澡,又匆匆簇擁着出了淨室。

“駙馬大安。”玉髓兒和露珠兒見沈度從外面進來,趕緊請安。

沈度掃了她二人一眼,玉髓兒和露珠兒大氣都不敢出,聽見他開口道:“你們先出去。”

玉髓兒和露珠兒互視一眼,在出去和不出去之間掙扎了一番,又求助地往姬央看去,可惜她們的主子太不爭氣,眼皮子也沒抬地自顧自就重新撲倒在了牀榻上。

玉髓兒兩人心裏嘆息一聲輕輕地退了出去。兩個人走到門外,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都埋怨對方怎麼那麼不爭氣地就被嚇出來了。

其實也不怪這兩個丫頭膽小,雖然安樂是公主之尊,可畢竟是遠嫁,天高皇帝遠,若是要等着蘇皇後來爲她們這些侍女撐腰,她們墳頭上的草只怕都有一人高了。

不由得玉髓兒又開始怨恨那些悍匪,若非他們,那些女史怎麼會罹難,皇後給公主派的護衛又怎麼會罹難,如今導致她們連腰都硬不起來。

再說回裏間,姬央被沈度拉起,她不由惱怒地嘟囔了一聲,誰這麼沒眼力勁兒,居然敢打擾她,待她睜眼看清楚是沈度時,不由又怒又怕,這個人竟然敢那般對她。

姬央努力地剜了沈度一眼,只可惜眸盈秋水,眼含桃花,端的是嫵媚風流,哪裏有氣勢可言。

再說姬央也是奇特,別的人這樣被折騰一宿後,本該形容憔悴纔是,可她不同,面色紅潤飽滿,就像一朵吸飽了露水的芙蓉花,既可愛又鮮妍,水潤潤地豔光欲滴,精氣十足卻軟綿綿地歪着。

真真是天生的豔物嬌娃,叫人骨銷髓幹。

“駙馬!”姬央見沈度又來解自己的袍子,忙不迭地按下他的手,這次是真怒了哦。

沈度晃了晃手中的玉盒,揭開來放到姬央鼻下讓她嗅了嗅,沁涼冰人。他長年修習九轉烈陽訣,如今已至八轉,尋常女子哪裏受得了他,屋中是常備這些膏藥的。

當然通常沈度是不管這些瑣事的,只是他昨夜將嬌滴滴的安樂公主當做教坊女子一般玩弄,總要善後。其實沈度也是有些可憐這位安樂公主,瞧着嬌嫩鮮妍,輕輕一掐就出水的人,卻軟裏藏綿,纖和柔韌,叫他有些收不住手,難免失了分寸。

姬央略略掙扎了一下,嘟囔了一聲,“那你只準給我上藥,不許亂來。”說罷也不太害臊地就由着沈度伺候她,她本就習慣了被人伺候,連她父皇、母後都有給她打扇、端藥的時候。

沈度看着軟在自己懷裏的人兒,她還真是被嬌養慣了,沈度本是將藥膏交給她就要走的,如今只好耐着性子挖了一團膏藥往她身上的紫痕處塗抹。

“你輕點兒呀。”姬央在沈度的肩頭輕輕咬了一口,含羞裝睡地窩在沈度懷裏任他分開她的腿替她塗抹。

如此折騰一番,天已大亮,姬央由着玉髓兒和露珠兒伺候梳妝,匆匆喝了一碗碧梗粥,也不用上妝,穿了新婦的紅裳,同外頭等着的沈度一起去了薛夫人的九如院。

姬央側頭看了看玉髓兒,知道這從小伺候在她身邊的宮女是在開慰她。

“嗯,你聽說過那位信陽侯的事情嗎?”姬央問玉髓兒道,在宮裏時,她一點兒也不敢打聽沈度的事情,母後因爲她即將遠嫁已經很傷心了,沒人敢在她面前提這樁賜婚半個字。

玉髓兒點了點頭,那是公主要嫁的人,她自然要下細去打聽,不過她們都身在宮中,所能知的也有限,“聽說信陽侯前頭有一位夫人,出身范陽雲家,育有一子。”

“還有呢,他這個人怎麼樣?”姬央畢竟只有十五歲,正是少女懷春的時候,而沈度又將是她的夫婿,她自然關心。

“聽說信陽侯是個不世出的美男子,拜北地碩儒閔皓爲師,閔老曾望而心嘆,曰:世皆晦暗,獨其軒軒。”玉髓兒向前傾身,低聲道:“其實皇後孃娘爲公主選定這樁親事前,也曾讓人暗中去過冀州相看,娘娘問信陽侯如何,那人道:冀侯,人之水鏡,見之若披雲霧而睹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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