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恩到了昭德殿,剛將來意說出,萬貴妃就翻了臉:“本宮怎麼知道紀氏在哪,皇上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你這老奴在皇上面前說了本宮什麼壞話!”
懷恩不卑不亢道:“老奴不敢!只是皇上讓老奴過來問問,娘娘如果知道紀氏在哪,還請娘娘告訴老奴,好讓宮中準備紀氏的晉妃之禮。”
萬貴妃冷冷的看了一眼懷恩:“這會倒是想起我來了,我還以爲他光顧着他兒子了呢。”
懷恩道:“皇上初見皇子,難免歡喜,還請娘娘體諒一下皇上。”
萬貴妃冷“哼”一聲:“我體諒他,誰來體諒我!本宮不知道紀氏在哪,你去告訴皇上,讓他自個去找,他自個的女人自己找去。”
你不可能不知道,懷恩見萬貴妃不願意說,不由急道:“娘娘…”
萬貴妃不待他說完,便揮手打斷他:“你還不去!”
懷恩“撲通”一聲,重重的給萬貴妃嗑了幾個響頭:“還望娘娘看在皇上面上,就告訴老奴紀氏的下落吧!”
懷恩屢次攔阻自己晉司禮監,一邊待著的汪直早對他一肚子意見,見狀立刻跳了出來:“懷公公,你這話說的,娘娘如果知道紀氏下落,難道還瞞着皇上不成,你這麼做是逼娘娘嗎?”
懷恩抬起那張枯萎的老臉,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汪直,說道:“汪直,咱家與貴妃娘娘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你給我閉嘴!”
懷恩這可是一點面子也不給汪直了,汪直心中惱怒,可他是司禮掌印太監,憲宗對他甚是寵信,自己也拿他沒辦法,不由看向萬貴妃:“娘娘,你要替奴婢做主啊。”
打狗還看主人面呢,汪直可是自己的人,懷恩這老奴竟然如此說他,這不是變着法兒說自己嗎?
萬貴妃也惱了:“懷恩,你想怎滴?”
懷恩道:“老奴不敢怎樣,只求娘娘告知老奴紀氏下落便是。”
“哼哼!”
萬貴妃面色一沉:“你道有皇上替你撐腰,本宮就治不了你了嗎?”
“娘娘是主子,老奴是下人,主子責罰下人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老奴不敢有怨,只要娘娘告訴老奴紀氏下落,老奴回去之後便去見先帝!”
這老太監好剛烈,胡義聽懷恩這樣說知道事情要壞,忙道:“懷恩公公,娘娘確是不知紀氏下落,當務之急是找到紀氏要緊,公公不如再去另想辦法。你這樣做與事無補,反倒氣着了貴妃娘娘,皇上知道也不好。”
懷恩心中也在忐忑,他並不想與萬貴妃正面衝突,自己再怎麼得皇上寵信也趕不上萬貴妃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可是實在是憂心紀氏生死,不得已才說了這般話。聽胡義這樣一說,知道他是爲自己好,便順勢說道:“娘娘,老奴一時心急,口出妄言,還請娘娘恕罪。娘娘如果確實不知紀氏下落,老奴這就去跟皇上回稟,另發動東廠的人去找便是,老奴不叨擾娘娘了,這就告退!”
萬貴妃心中氣極,卻也沒攔懷恩,她這輩子唯一沒能讓憲宗聽自己意思辦的事,便是罷了懷恩的司禮掌印太監一職,也不知皇上怎麼就對這老奴如此信任。
憋着氣看着懷恩慢慢退出去,正尋思如何才能將他收拾掉時,卻聽汪直對自己道:“娘娘,紀氏那邊要如何處置?”
這還要問嗎?萬貴妃想也不想便道:“讓她去跟張敏那老奴打夥去!”
“不可!”
胡義忙攔道:“娘娘,能讓小的說幾句嗎?”
要是讓紀氏就這麼死了,自己豈不是白忙活,不去救張敏是因爲自己未淨身的祕密把在他手中,可是這紀氏卻是九兒的母親,一個苦命的女人,不說同情她,就是念在九兒的孤苦,說什麼也要救下他的親孃。
“你想說什麼?”
萬貴妃見胡義又攔住自己,不由感到奇怪,不過這小傢伙腦子的確好使,雖然沒能搶先一步將那個野種找到,但卻也能猜出是張敏所爲,也是難得,現在見他不讓自己處死紀氏,便想想聽聽他的原因。
汪直也將頭扭過來,略有深意的說道:“胡公公想說些什麼?”
胡義理下思路,郎聲說道:“娘娘,小的認爲還是將紀氏交給皇上好。”
“皇上現在對皇子甚爲寵愛,如果將紀氏交出去,母憑子貴,豈不是要壓到咱們娘娘頭上嗎?”
汪直不明白爲什麼胡義提出要將紀氏交給皇上,現在事情擺明了的,紀氏一旦被交出去,馬上就會按祖制封妃,她兒子現在可是太子,她
這當孃的水漲船高,搞不好就要壓到貴妃頭上去了,到時候他們這幫圍着萬貴妃的太監能有好果子喫嗎?
胡義對着汪直拱了拱小手:“汪公公,吳後的事情你可還記得?”
汪直一聽他這話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不錯,當年吳後新立皇後,卻被皇上輕而易舉的給廢了,可見皇上心中對貴妃娘孃的寵信到了何種程度,現在這紀氏就算母憑子貴,難道又能強得過當年的吳皇後嗎?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難保皇上不會因爲皇子的緣故而冷落貴妃,“紀氏產下皇上唯一的皇子,難保皇上不會因此而改變態度。”
胡義對他微微一笑,看向萬貴妃:“小的堅信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無人可取代。交出紀氏不僅可以讓皇上認爲娘娘大公無私,更可以讓外朝對娘娘刮目相看,如此一來,娘娘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更回牢不可破,誰又能威脅得了娘娘呢!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小的有一主意,不知娘娘能否採納?”
萬貴妃心中倒是不疑憲宗對自己會變心,她所憂慮的是自己無子,憲宗又好丹藥之物,身體每況日下,萬一他撒腿而走,繼任的皇帝是紀氏所出,自己對他們孃兒倆可是不地道的很,將來如何會有自己的好果子喫。聽胡義好像有什麼好法子,便開口問道:“你有什麼主意,說給本宮聽聽?”胡義重重的說道:“遍撒雨露,衆子分寵。”“你的意思是讓皇上多臨幸其她嬪妃,讓他們也能產下皇子。”胡義重重點頭:“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