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痕跡，作爲一個男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什麼。
秦昱楊的眸光頃刻間暗下去。
白葡還等着他的回答，見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下意識低頭。
沒等她目光低下去，秦昱楊已經偏移了視線，脣角一點點勾起，笑意卻沒達眼底，“看來白助理昨晚是真的沒有睡好。”
白葡眉心微動。
默了默，依舊淡然道：“私人生活不能影響工作，遲到是我的錯，小秦總有什麼吩咐可以儘管提。”
秦昱楊眼簾微斂，將手中文件放到她面前：“幫我複印一份，送去策劃部簽字。”
他說完，手指特意在桌上點了點，視線微深的看着她。
那眼神裏好像包含很多東西，只是沒等白葡看清，他已經直起身，進了辦公室。
白葡不明所以。
起身將文件複印好後，在去策劃部之前，她進了趟衛生間。
伸手將衣領往下拉了拉，果然，看到早上用遮瑕膏遮住的地方已經被蹭掉，露出了原本的痕跡。
所以，剛纔秦昱楊異常的眼神，是看到了這個。
一瞬間，白葡有些窘迫。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是好事，這樣他總能不再對她說些不知所謂的話了。
而且，昨晚Lily說送她回家，沒人知道，她去的是陸兆和那。
想通了這一點，白葡鬆了口氣。
用遮瑕重新上了一遍，她拉好衣領，轉身下了樓。
策劃部和財務部在同一個樓層，只是策劃部在更裏面一些。
白葡路過財務部的時候，裏面的工作僅僅有序，一切正常進行。
她目不斜視的進了策劃部。
沈朝白在辦公室裏，正對着電腦。
白葡敲了下門。
抬頭看到她，沈朝白明顯意外。
怔了怔，站起了身：“白助理。”
他示意白葡進來，幫她拉開了椅子。
白葡沒有坐下，將文件放到桌上：“這是小秦總讓我送來給你簽字的。”
“好。”沈朝白動作利落，將文件拿起來便籤好了，連體字很流暢，字體很好看。
白葡看了眼他的字，都說字如其人，沈朝白這個人好像確實如字一樣，乾乾淨淨。
她拿過文件，在手裏晃了晃，頓了下，緩聲道：“昨晚，謝謝你。”
沈朝白先是一怔，隨後盈出些笑來，“你當時沒醉？”
白葡挑眉：“醉了，但還沒到斷片的程度。”
所以她也知道，沈朝白有替她解圍。
沈朝白脣角微勾，五官因爲這抹笑更顯清俊。
白葡謝什麼，兩人心知肚明。
默了默，他道，“小秦總並非故意刁難你，他的脾性有些古怪，但算不得一個潛規則女下屬的渣男。”
白葡眼眸微眯，“你好像很瞭解他？”
“只是工作關係，接觸的挺久。”沈朝白言簡意賅。
對於他對秦昱楊的評價，白葡不置可否，在她心裏，秦昱楊是個冷漠的人，對人命都無動於衷。
她記得去濱城出差，第一次知道賀老三的工廠出事，而秦昱楊說起給家屬的賠償金問題，那種語氣淡漠而不屑一顧。
這種人，她無法苟同，也永遠沒法做朋友。
白葡收斂心神，平淡道，“好，那你先忙，我先上去了。”
“嗯。”沈朝白多看了幾秒她的背影，直到白葡走出策劃部，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電腦。
白葡往電梯那兒走，中間必經的路段是財務部。
她剛路過門口，有兩個人推開門來。
站在前面的是劉桃，而她的後面還站着一個男人，年紀看起來不大，模樣很面生。
白葡停下腳步，笑了笑，“這個小弟弟是誰，好像沒見過？”
劉桃見是她，脣角禮貌性的勾了勾，“是新來的員工。”
她說完，便接着道，“白助理來財務部，是有什麼事麼？”
“哦，我是去了趟策劃部，路過而已。”白葡晃了晃手中的文件。
劉桃點頭：“那不打擾你了，我們先去忙。”
說完，她就越過了白葡，朝走廊另一邊去。
擦肩而過的時候，白葡和新來的小男生目光對上一瞬。
她聳了下肩，進電梯上了樓。
白葡原以爲被秦昱楊看到那些痕跡後，他能夠消停一些。
沒想到他中午依舊讓人送來了兩人份的飯菜，讓白葡進辦公室和他一起。
“不用了小秦總，我這椅子坐的挺舒服，懶得挪地。”白葡連藉口都懶得找個好點的。
可偏偏秦昱楊完全沒有眼力見這種東西。
他把食盒拎出來，拖了把椅子坐到白葡身邊，輕嘆口氣，“山不來就我，只能我來就山。”
白葡微微一笑。
山想壓死你這隻潑猴。
她不動如山，“小秦總，你是不是一個人沒法喫飯？真這樣的話，我可以多喊兩個同事陪你。”
秦昱楊解開包裝袋，和昨天一樣的把筷子遞到她手中。
他視線落在她白皙精緻的臉上，不着痕跡的劃過她的領口。
脣瓣輕挽，散漫的笑道，“你昨天不是問我羅娟爲什麼針對你麼，我幫你問了下，現在知道答案了。”
白葡聽了，原本推開的手微妙的停頓，劃了個圈，將筷子接了過來。
“真的？那你說說看爲什麼？”她不動聲色的洗耳恭聽。
秦昱楊身子往後靠了靠，坐沒坐相，只是他那張臉的加成，讓他顯出幾分紈絝的風流。
他輕嘆口氣，“說起來啊，這事和羅成有關，還和陸哥有關。”
白葡細眉輕揚。
一開始，她只是試探，想看秦昱楊準備怎麼說，到底要做什麼。
聽到這句，她忽然有些上心了。
當時羅成突然離開，她一直懷疑是陸兆和做的手腳，但是沒有證據。
難道真的是他？
白葡做出疑惑的表情，懵懂的問，“羅經理？陸總？這兩個人和羅娟討厭我有什麼關係？”
秦昱楊微微眯眸。
他的雙眼皮褶皺很深，很漂亮，做出這樣的表情時，眼神顯得格外的亮。
他話到嘴邊，忽然轉了個彎，漫不經心的反問，“你這麼想知道？”
白葡表情再自然不過，“對啊，我好奇。”
秦昱楊笑起來。
他點頭，眸底碎芒一劃而過，“告訴你可以，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