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陸續續有人站上臺,平均下來,每個人表演的時間只有一分鐘。從陳康傑的觀察角度來看,能夠勉強合格的寥寥無幾。當然,陳康傑是從專業角度看的,這畢竟只是一個業餘的學生愛好社團,大家湊在一起,好玩是第一個前提。如果是以這個爲標準的話,適合的人還是有好幾個的。
陳文傑和戈子浩都已經將表格填好交到葉薇的那裏,兩人就等着上場了。
“你們說我一會兒會扮演個什麼角色?”戈子浩緊張之餘顯得有些沒底,他希望通過這樣的話題放鬆一下自己。
“一定不會讓你扮演耗子的角色。”陳俊東取笑道。
“切,我問正經的呢。”
“我說的也是正經的啊,難道你覺得那位金導演會讓你演耗子不成?這裏也沒有老鼠洞讓你鑽,又沒有玉米讓你偷,我的回答還不夠認真啊,哈哈。”陳俊東嬉笑着說道。
“你就別逗他了,你看他緊張得雙手都拽成拳頭了。”陳康傑幫着戈子浩說道。
“我,我纔不緊張呢,這有什麼好緊張的?什麼大陣仗我沒見過?哼,別小瞧我。”戈子浩嘴硬的說道。
“你就是一隻鴨子,肉爛嘴不爛,你行。”陳文傑反諷的朝戈子浩豎起大拇指,然後他拍了拍陳康傑和陳俊東,“你們說什麼樣的表演最簡單,她會給我出個什麼樣的題?”
“照我說,你去演一個熟睡的嬰兒最好,上臺去,躺下,一句話不說,一分鐘起來走人,保證過關。”陳俊東真的是要將自己的諷刺挖苦只能盡情發揮,平時他沒少受到陳文傑的挖苦和打擊。
“呵呵”,陳康傑被逗得忍不住笑了起來,“那也要看人家給不給他那麼個題目。”
“哈哈,這麼笨的考題,還真的適合他,可惜,社長看起來不像那麼笨的人。”原本緊張的戈子浩也被這麼一個小笑話逗得鬆弛下來。
陳康傑他們的說笑尤其是戈子浩最後的那一句,引起了主考官金瑩彤的注意,只見她陰沉着臉站了起來,轉過身,“麻煩旁觀的同學尊重一下別人,在人家表演的時候,請不要發出噪音干擾,好嗎?這是尊重別人,也是尊重自己,否則會被視爲不受歡迎的人。”
金瑩彤說話時視線完全對準了陳康傑他們那裏,其他人也沿着金瑩彤的目光瞧向了他們,而且是以一種審視和批評的態度。
在衆人目光的“謀殺”之中,陳康傑他們四個只能羞愧的低下高昂的頭顱。陳康傑暗忖,這個女孩子還真有點領導風範,落落大方的時候很和藹,批評人的時候絲毫不留情面,而且,還很懂得借勢,幾句話就把其餘的人拉到了他的陣營中。
當然,這也怪不得人家,作爲今天活動的發起人,金瑩彤需要掌控今天的局面,何況,藉着這個機會,她還可以樹立一下威望,免得後來進入的這些新社員不服管理。這就是殺雞儆猴。
看着陳康傑他們一個個承認犯錯的模樣,金瑩彤也沒有閒情逸致怎麼再繼續追究,安然坐下繼續她的工作。
就在金瑩彤教育陳康傑他們的時候,葉薇也順着轉身好奇的往後看了看,然而她並沒有認出陳康傑。
“哎呦,你幹嘛掐我?”別人的視線才轉移開,戈子浩又憋着聲音叫了起來,他生怕再被別人給聽見。
“要不是你,我們會那麼糗嗎?”陳文傑齜牙咧嘴的壓聲嗔道,看來是他對戈子浩動了手腳。
“你們兩個衰人就不能安靜一會嗎?靠,我可不想跟着你們再背黑鍋。”陳康傑不悅的斥責道。
想起剛纔的場景,陳康傑臉上有一些火辣辣的,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當着那麼多人被一個學妹訓斥,真的很難堪,並且他還不能還一句嘴,錯的畢竟是他們自己。
陳康傑拿出威信來那麼一陣訓斥,兩個人不再說話了,都變得悶悶不樂。
“戈子浩,下面請戈子浩同學上臺表演。”一個魁梧的男同學下場之後,金瑩彤拿起表格大聲喊道。
這時候戈子浩表現得不再興奮了,反倒是有些遲鈍,沒有人家一叫就跑上去。
“戈子浩,誰是戈子浩?”見沒人上來,金瑩彤又叫了一遍。
戈子浩這才顫顫巍巍的走到講臺上去。
“戈子浩同學,這樣,我們把難度加大一點,你以一個大人的姿態,給我們表演一個嬰兒的形象好嗎?”
“啊?表演嬰兒?”戈子浩詫異得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戈子浩詫異,陳文傑比他更加詫異,他們剛纔就是在討論整個兒問題的時候被批評的,其中戈子浩還說金瑩彤沒有那麼笨,不可能出這麼一個傻瓜式的題目,哪想到,轉眼之間,這麼個題目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陳文傑有些喫醋和不服,這個簡易的題目依照陳俊東的說法,可是他的,現在卻被戈子浩給撞上了,他怎麼會好受?
“呵呵,夥計,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可惜落不到你頭上,哈哈。”猜中這個題目的陳俊東哭笑不得的安慰陳文傑道。
“該高興的別高興,該悲觀的別悲觀,這個題目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腦殘。”右手捏着下巴的陳康傑慢悠悠的從旁說道。
或許在別人看來,這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題目,然而在陳康傑的眼中,其實難度是很大的。人家說得很清楚,以大人的姿態表演一個嬰兒,如果戈子浩真的躺下一分鐘一動不動,那麼無疑是失敗的。因爲那表演的是一具死屍,和嬰兒可是一點點關係都沒有。他只有將一些嬰孩的顯著特徵表現出來,那纔算成功。自然,具體的考覈,就看金瑩彤他們三個怎麼打分了。
戈子浩這小子還真就圖便宜,樂呵呵的笑過之後,真的就順勢倒下躺在地上,閉上眼睛一動不動。一時間,大家傻眼了,接着就是鬨堂大笑,就連陳康傑都沒能忍住,呵呵呵笑個不停。
坐在前排的三位考官,單玉笑得毫無忌憚,葉薇則手掩笑意,只有金瑩彤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起來吧,你的表演結束。”才二十多秒,金瑩彤就將戈子浩叫起來。
戈子浩顯然察覺到了異樣,窘迫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灰溜溜的下場去了。
戈子浩走近道陳康傑的跟前,陳康傑只能對可愛的他笑着搖搖頭。陳俊東給他一個大拇指,忍不住笑道:“你有前途,有創意,你還真就那麼幹了啊?”
“這還不是你的餿主意。”戈子浩愁眉不展的頂道。
“下一位,陳文傑,請陳文傑同學上臺。”陳文傑還沒來得急嘲弄戈子浩兩句,他就被叫號了。
經歷了戈子浩的笑話之後,灑脫的陳文傑帶着忐忑的心情上了臺,他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金瑩彤會出個什麼題目,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應對。
“陳文傑同學,你平時喜歡小動物嗎?”金瑩彤沒有馬上給陳文傑出題目,而是先問了他一個問題。
陳文傑此時有點點發蒙,機靈的他腦子有點點轉不過來,他不明白金瑩彤幹嘛會這麼問。只是人家既然問題已經問出來了,他可不能裝啞巴,隨口答道:“還可以吧!”
“那好,那我們就考驗一下你的觀察能力和模仿能力,你給我們學一下老鼠吧!”金瑩彤出題了,而且是一個連陳康傑都大跌眼鏡的題目。
陳文傑一臉的茫然,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讓我演一隻耗子?”
“怎麼,你演不了嗎?”金瑩彤十分坦然。
“不是……你這題目也太刁難了嘛,哪有讓人演耗子的?你會不會出題目啊?”陳文傑頓時憋屈得手足無措,有些想發火,可是紳士的風度又使他不得不盡力控制自己。
“我會不會出題,暫時不用你來質疑我,你就告訴我們你能不能演?”金瑩彤沉穩的說道,只是目光變得犀利了不少。
這一幕的確有些狗血,兩個題目的角色都被陳俊東的烏鴉嘴給猜中,戲劇性的是,扮演者的身份是戈子浩好陳文傑對調。實在是太巧合了,要不是陳俊東和陳康傑都在場,一定會讓人覺得是預先串通安排好的。陳康傑敢斷定,金瑩彤剛纔一定沒有聽清楚他們的談話,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說這是巧閤中的巧合。
只不過陳康傑也感受出了另一種別樣的氣氛,就是金瑩彤對戈子浩和陳文傑似乎有一些針對性,起碼沒有顯得那麼寬容,或許,這與他們之前肆無忌憚的聊天影響到金瑩彤,使她感到不快有關,可以理解成帶有點點報復的意味。
“不是我能不能演的問題,而是這種惡作劇式的要求誰能演?哪個可以演?話劇上需要用人來演一隻討厭的老鼠嗎?這算什麼面試?”陳文傑變得有些激動,伴隨聲音提高的同時,還有些手舞足蹈。
此時金瑩彤,單玉和葉薇都面無表情,三人都冷着臉。在他們看來,陳文傑這無疑是砸場子,讓他們三個初出茅廬想大幹一場的女孩子有點下不來臺。
金瑩彤氣呼呼的站了起來,可她還沒開口,就有一個救場的人殺了出來。
“誰說話劇舞臺上不需要人演動物?誰說這不是面試?你不能演,不代表別人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