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毒發2
“難道皇上打算......”華清穆似乎顯的相當震驚。
“這個你不用管,朕自有辦法弄到你說的那幾樣東西,在朕湊齊那幾味解藥之前,你好生看着郡主,她可是未來的國母,不容有任何閃失!”禹翔的語氣堅決,並不像是一時衝動所說的話。
“......是。 ”華清穆似乎猶豫了好一會纔出聲答應,走前他還提醒似的說了一句,“血色蔓陀對此毒固然有震懾作用,但久用恐會令服食者喪失神志,也許有一天,她會變的連你都不認識。 ”
有關節泛響的聲音,“都退下去!”隨着禹翔的一聲吩咐,屋裏瞬間恢復了寧靜。
慢慢的,沉默了好一會的疼痛又開始襲來,我想張嘴喊,卻是連一個聲音也發不出來,眉頭大概已經擰成了一團麻花。
似有臉頰觸碰的溫暖,落在牀沿的一隻手被人緊緊握住,“雪兒,你怎麼了?是不是又疼了?你再忍忍,很快就沒事了,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禹翔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會嗎?那次元宵節,我忽然聽到有人在唸一首詞,當下便是讚歎不已,當我看到念這首詞的是一個才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時,更是驚訝不已,所以我一直偷偷跟着你。 你不會怪我吧?其實我是看到你想要那盞花燈的時候才故意走過去地,不然按着我的性子。 纔沒那閒工夫去看這種小玩意呢......知道這裏爲什麼叫做晨曦宮嗎?就是我知道你的名字後一時興起刻意改的,呵呵......沒想到現在你真的住進這裏了......”
聽着他的碎念,我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我們剛認識那段時間,那時候,加上子揚,我們仨地關係是多麼鐵,就差沒結拜了。 子揚就像個鄰家大哥哥般貼心。 而禹翔,不管是說話做事卻總是帶着股傲氣。 我常常被他冒出來的一句話咽個半死。 好懷念那樣地日子啊!那時候的子揚根本就是把禹翔當成自己的弟弟來呵護,不像現在,見了面就只是禮節性的問候。 肯定是禹翔這小子當了皇帝就六親不認了,回頭得好好跟他說說,做人是不能這麼忘恩負義的。
“都怪我!這毒針本是要刺在我身上的!若不是當時只顧着跟康郡王對峙,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你替我受這樣的罪地!那楊思琴就這麼讓她死了,還真是太便宜她了。 早知道該將她千刀萬剮的......你好笨啊,怎麼什麼事情都替我擋着......躺在這裏的應該是我,是我......”語帶咽哽,這還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心高氣傲的禹翔嗎?“雪兒,只要你能好起來,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給你準備的鳳袍你都還沒試呢,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疼痛被一點點遺忘。
“皇上,鐵將軍求見......”是小李子略顯緊張的聲音。
“讓他到御書房等。 ”
感覺手被抓過去貼在一片溫暖的臉頰上。 “你先好好休息,我一會再回來看你。 ”他小聲叮嚀一句,然後又將我地手給塞回了被窩裏。
意識在昏睡中漸漸模糊。
良久,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掌在我的額頭遊走,想睜開看看,卻只覺眼皮沉重不已。
“你快樂嗎?”輕輕的一聲低語傳進耳朵。 “可是我......好像後悔了......”這聲音......似乎不是禹翔的。
“如果當初我沒選擇放棄是不是什麼都會不一樣了?”
“小侯爺,時候不早了。 ”
“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的。 ”一聲輕微地嘆息加上一句類似於保證的叮嚀,額頭上的溫度也隨之消失。
有新生的鬍髭刺在臉上的感覺,張嘴打了個噴嚏,揉揉被撓的生癢的鼻子,迷迷糊糊中,好像有巴掌打到臉上的聲音。
“咣鐺”一聲,有鐵器摔落在地的聲音從門口方向傳來。
“你看到什麼了?”禹翔的語氣冰冷。
“沒,沒。 奴婢什麼也沒看到!”
“算你機靈。 下去吧。 ”禹翔又補充道,“記住。 你剛纔什麼也沒瞧見!不然你以後就什麼也別想看見了!”
“是是......奴婢告退......”
我一睜看開眼睛看到地就是宮女碧雲拾起掉落在地上地臉盆,落荒而逃的樣子。 這個,剛纔發生了什麼?
“雪兒,你醒了!”是禹翔驚喜地聲音。
我抬頭看到眼前這個滿臉新生鬍子的人,臉上還有着明顯的手指印。 呃,那個,該不會是我打的吧?糟糕,我會不會以毆打皇帝之罪給打入天牢啊?不知道現在裝暈還來不來的及?
“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一句話沒說完,人就已經衝到了我跟前。
“等等!”我輕輕推了推他,“你先鬆開我。 ”他雙手將我緊緊摟住,整個人都趴到了牀上,就差沒連人帶腦袋給掉下來了。
“來人哪,傳華清穆!”禹翔傻笑着鬆開手,轉身衝着門口喚道。
我還沒來的及拒絕,華清穆就已經被禹翔給拖着硬拽到了我的牀邊,真是,有求於人也不知道客氣點。 華清穆並沒有給出多少回答,只簡單了開了個調養的方子,就告退了。
之後幾天,身體再沒出現過異樣,我有時候甚至懷疑那天鑽心般的疼痛只是一個錯覺而已。 禹翔也不願過多地提及有關於我這個身體的情況,每當我問起,他就只一句:“放心吧,沒事。 ”要不再加一句:“一切有我!”我氣不過,憑什麼連我自己身體的真實狀況都不讓我知道?什麼叫患者知情權懂不懂?可是我嚷歸嚷,基本上沒起到啥效果,只是自此以後,默濂她們只要一看到禹翔過來,立馬就開始閃人,怕我的獅子吼。
後來再我的威逼利誘下,默濂終於在無意間給我透露了一個消息,那就是,楊思琴一點都沒小瞧我,她竟然蒐羅了江湖上失傳已久的噬毒來孝敬我。 上回華清慕開出的藥方只是將我身上的毒鎮住,禹翔本想利用這段時間湊足解藥,只是沒想到噬毒竟然提前發作了。 雖然默濂一再勸慰我肯定會沒事,但我的腦子裏已經無可抑制地滋生了無數個可怕的念頭,我到底還能活多久?三年?一年?三個月?或者......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該感嘆紅顏薄命還是該感謝老天,連着兩世都未曾叫我償到紅顏老去,芳華不在的無奈。 我開始瘋狂地思念親人,過去的記憶一點點浮現,誤落入這個莫名的時代我到底得到了什麼?又留下了什麼?
可是漸漸的,我發現自己的記性又開始退步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都回憶不起來了。 我怕,我怕有一天,我會變的誰也不認識,到那時我該如何自處?於是我也不再提回家的事,我怕我這個樣子會給孃親,給家人帶去更多的困擾,禹翔一定在我母親那做好了報備,我情願讓她老人家以爲我貪圖享樂,逗留在宮中不肯回去,也比叫她知道我現在這陰晴不定的身體狀況要好的多。
今天感覺精神大好,爲了緩解這些天來鬱悶的心情,我偷偷避開了宮人的跟隨。 默濂她們在禹翔的授意下,不僅不讓我亂走,就算走出去身後也總是跟一羣人,煩都煩死了,不過本姑娘自有妙計甩衆人。
“哎,你聽說沒有啊,前兒個天牢鬧鬼了。 ”遠處有兩個端着食盤的宮女正往這邊走來,一個身穿青綠色羅紗裙,另一個着淡紅色及地裙,清新可人,看來皇宮這地方還真是不缺美人,連宮女都長的這麼標緻。
紅衣姑娘點頭如搗蒜似的回應,“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好像半夜還聽到有鬼在叫呢,好可怕!”她左右張望了會,才低頭問道:“你說會不會是寧將軍和那個淮陵公主冤魂不散啊?”
“噓,小聲點,皇上不讓人在宮裏議論這個事情的。 ”綠衣姑娘小心提醒道。
寧將軍?大興姓寧的將軍並不多,大哥就是其中一個!眼看着兩人離我越來越近,我忙一轉身躲到牆角處,希望能再聽到點更有用的東西。
“寧將軍死的好可惜,都說他年輕有爲,英朗不凡,真是天妒英才啊!”紅衣姑娘一副傾倒的模樣。
“聽說那淮陵公主也是貌若天仙呢,也難怪寧將軍英雄難過美人關了。 ”綠衣姑娘語氣裏滿是惋惜。
“是啊,聽說他們死的時候,雙手還死死的摟在一起呢。 燕姐姐,你說好好的,這天牢怎麼就走水了呢?”
“你難道沒聽說嗎?”說到這,那綠衣姑娘左右張望了會,確定周圍沒人後才壓低聲音說道:“天牢看守如此森嚴,怎麼可能走水?”
“不是走水,那難道是有人縱火?”紅衣姑娘驚叫出聲,方纔覺得不妥,忙伸手掩住了嘴巴。
綠衣姑娘瞪了她一眼,提醒道:“小聲點!讓人聽見怎麼辦?”紅衣姑娘使勁點了點頭,纏着綠衣姑娘給她說消息,綠衣姑娘左右觀望了會,這纔對着她附耳說道:“其實,大家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