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斬草除根1
我循着聲音找去,走的越近聲音越響。
“我不喝!我要見華瑞!華瑞!你這個小人!趕緊給我滾出來!”
有東西被踢翻的聲音。
“竟然用這樣卑鄙的手段,還敢枉稱是君子!有本事出來,咱們公平較量一場!”
“快快快......把他按住......”是小李子的聲音,他什麼時候跑這裏來了?
“唔......放開......唔......”
“趕緊的,這麼久都沒辦成事,你們真是......”是小李子斥責的聲音。
“住手!你們在做什麼?”我看到有五六個侍衛正費力地抓着一個人的手腳,邊上還有兩個公公正端着藥碗之類的東西,其中一人我曾經在御書房見到過。 地上滿是摔碎的瓷器和一股難聞的中藥味。 再看那被制住的人,雖然臉上髒亂不堪,極難看清容貌,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沒錯,他是華皓!他們在做什麼?難道禹翔已經經不住朝臣的挑唆,要將華皓賜死了?
“郡主,您怎麼來了?”小裏子一臉的驚慌,很顯然,他剛纔不想叫我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我看到華皓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和興奮,但隨即被憤怒所代替:“你來做什麼?來看本王笑話的?哼,真是沒想到啊,你竟然比華瑞那小子更陰。 好個李代桃僵之計啊!玩的真是漂亮!怎麼,華瑞還沒娶你?是不是利用完了,就一腳把你給踹開了?”就算到了這樣地地步,他還是倔強地不肯低頭,不肯承認自己再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也是,對於他這樣一個曾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男人。 士可殺不可辱!
“住口!”此話一出,小李子自己也嚇了一跳。 他從小在宮中服侍,主僕概念早已根深蒂固,對華皓磕頭跪拜了這麼多年,心裏多少還是存在點敬畏的。 不過他似乎很快想到這是個永遠不可能翻身的人,於是正了正語氣,“這您可是猜錯了,皇上冊封的聖旨已經下了。 再過半個月,奴才就要改口稱皇後孃娘了。 ”說着他還刻意向我行了個宮禮。
華皓冷笑出聲,不予回應。
小李子瞥了他一眼,對着身邊衆人吩咐道:“還愣着做什麼,都給我上!一整天了,還沒把事辦好,幹什麼喫的你們?”
聽到吩咐,衆人皆再度上前圍攻。 華皓從人羣中抬起頭,“我想和你單獨說幾句話。 ”這話是對我說地。
沒等我回答,小李子就忙不迭地催促衆人動手。
華皓大嚷:“你這閹狗,本往素日未曾爲難過你,現在反到本王這來逞威風!”
“哼,別本王。 本王的了,你那太子之名早就已經廢了!你現在連我這樣一個‘閹狗’都還不如!”小李子說這話地時候倒像是在幸災樂禍。
“你......”華皓氣結。
“都給我上!”沒多久,華皓就已經被小李子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雖然有人過來欲將我強行拉出牢房,但礙於我的特殊身份,始終不敢太用力,所以我還是很輕易就掙脫開了,當小李子端着藥碗湊到華皓嘴邊的時候,我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抓住了他那欲強行灌藥的雙手。
“郡主,您別爲難奴才!”小李子懇求道。
我低聲哀求:“只要一會。 求你了!”不知道爲什麼這個時候我的同情心又開始滋長了。 華皓一定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我不想叫他就這樣帶着遺憾離去。 既然沒辦法挽回。 那至少滿足下他的最後心願吧!
“來人哪,把郡主帶下去!”小李子朝呆愣在邊上不在知所措的兩人吩咐道。
“如果你不想你家主子地大婚出現什麼意外的話,我勸你還是聽我一句!”不得已,我開始出言威脅,這籌碼百試不爽,之前我就是用這個方法騙的小李子帶我進天牢的。 因爲他知道我並不是那種貪慕榮華的人,而且做事有點不計後果,不然當初就該選擇跟着華皓這個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而不是他們家主子了。
“求你了......”我開始放緩語氣軟語相求。 小李子思慮再三,終於命人鬆了手。
“都給我離的遠點,要是被我發現有人偷聽,別怪我到皇上那說你們的壞話!”在人都走開後,我附加了這麼一句,任誰都應該明白這句話地分量。
我開始環顧四周,若不是有對比,我還真不知道牢房和牢房之間竟然可以有這麼大的差別。 這裏滿地狼藉,稻草凌亂,腐臭遍地。 眼前這人形容枯槁,衣衫破爛,憑此,任誰會想的到這是個曾經威風凜凜的太子殿下,離皇位僅差一步之遙的時候,他輸了,輸的一無所有!
“我母後怎麼樣了?”對視了良久,他終於出言打破寧靜。
我在猶豫着到底要不要跟他說實話。
“老實地回答我!我必須要知道母後地生死!”他的聲音不可抑制地顫抖。
“她......已經走了。 ”本想給他一個善意的謊言,但與他眼神相觸的瞬間,我還是不由自主地說了實話,是的,作爲一個兒子,他有權知道自己母親的生死!
沉默,長達三分鐘的沉默!當我在考慮該怎樣結束這可怕的沉默的時候,華皓竟然仰天大笑,笑完後我發覺他的眼角有淚劃過,但很快被他拂去。 “母後,兒臣不孝,不能爲您送終!”語畢,華皓對着大門伏地磕了三個響頭。 這時地他不再是高高在上地皇子,也不是一介囚徒,只是一個兒子在悼念母親的恩情!
“母後,兒臣苟且偷生,本只爲再見母後一面,卻不料早已天人永隔......此仇......”當他說到這兩個字地時候,我的神經開始緊繃。 “此仇......只怕兒臣無力再報......只望來世再報母後恩德!”
他的最後一句話出口,我這纔算是鬆了口氣,走上前本想出言安慰幾句,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我能說什麼呢?既然沒辦法相救,再多冠冕堂皇的話都是多餘的。
華皓忽然抬起了頭,與我對望一眼,狀似無意般問道:“如果我現在拿你做人質會怎麼樣?”
我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幾大步,但很快停了下來,“如果你不想死,我想這個方法應該還是管用的。 ”
華皓驚訝地望了我一眼,“你不怕?”
“怕,可是我說怕,你就會放棄這樣的想法了嗎?”我舉步走至他跟前,我知道他不會這麼做,或者是我希望他這麼做,希望能以這樣的方式來減少我心裏的負罪感。
“呵......呵呵......不愧是寧雪晨,你總是能做出一些叫人意想不到的事!”他的反應似乎有點......太不正常了!
“有個問題我一直想不通。 ”這是個憋在我心裏很久的問題,難道真如人們所說的,無情最是帝王家,沒有父母親情,沒有兄弟間的手足情誼,更沒有夫妻相依的深情?
“你問吧,只怕過了今天,我再也不能回答你了。 ”聽到這句話,心頭猛的一酸。
“先皇待你們兄弟也算是極盡爲父之責,爲何卻換得你們這般......”接下去的話我不忍往下說去,先皇一直對我關愛有加,以仁治天下,卻不料最後竟然落了個遭妻兒迫害的下場。
“隨你怎麼想!”他根本就是抱着種無意爭辯的態度在說話。
隨我怎麼想?這是什麼話?
我從他眼裏看到了一股清澈透明的水珠子?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下毒謀害自己的生父?或者這下毒之人根本就不是他!他在替人頂罪?會是誰?能叫他到瞭如斯地步還如此極力相護?
難道是承德皇後自做主張?回憶起那天華皓在聽說先皇中毒後的驚訝表情,也許他真的並不知曉,只是不願意讓母親受人指責,才一力將一切罪名擔下,卻不想即便如此,也還是沒能保全承德皇後的性命。
“我竟然低估了華瑞的伎倆,落進他布的圈套當中,被他牽着鼻子走,真當是可笑!”
“你胡說!若不是你自己不知足,枉想早登帝位,又怎會落的如此下場?”到現在他還企圖污衊禹翔,當真是太不值得同情了!
華皓的表情冰冷的可怕,“我胡說?若非他華瑞買通我身邊的人,讓他天天在我跟前提醒我要爭取早登大寶,以防被人捷足先登,我會這麼沉不住氣嗎?若非他的刻意縱容,我會有機會在他那麼多的眼線底下謀劃這些事情嗎?我會笨到靠一道假聖旨來換得榮登大寶嗎?”
不可能,如果說禹翔買通華皓的近臣還說的過去,但如果說先皇是在他的放縱下才被華皓軟禁的話,我說什麼也不會相信的!如果傳位於華皓的聖旨是真的,那這一切難道都是禹翔在幕後操縱?不,不可能!他與先皇父子情深,絕不可能這麼做!他纔是先皇臨終屬意的皇位繼承人!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