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真相
袁夢雨這一驚非同小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個突發事件,坐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只是張大了嘴,愣愣地看着因爲憤怒而臉龐扭曲變形的李慎。只是出於本能地想着一個很白癡的問題:他不是喝醉了嗎?不是醉得人事不知了嗎?怎麼這麼快就醒來了?
李慎儘量讓自己心平氣和一些,但實際上也好不了多少。他走近一步,問她倆:“你們剛纔在說什麼?”
高姨娘畢竟比袁夢雨年長几歲,厚着臉皮強辯的經驗豐富一些,很快回過神來,強笑道:“是二少爺呀,你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也不吩咐一聲?”
李慎冷哼一聲:“你們是不是以爲,我永遠都清醒不了了呢?”
“這個……”高姨娘仍在強作鎮定,“這話從何說起啊。?”
李慎用銳利的目光掃了高姨娘一眼:“你先滾出去!我有話要和她說。”一指袁夢雨,“回頭,我再找你!”利劍似的目光,似乎要將高姨孃的心臟挖出來。
高姨娘一時間沒有明白李慎的話:“你……你說什麼?”
“我說讓你滾出去!”李慎雙眼噴火,從牙縫裏蹦出幾個字,“現在!立刻!”
高姨娘見勢不妙,擔憂地看了一眼袁夢雨,慌里慌張地跑掉了,一隻藍色的繡鞋跑丟了都沒有撿。不知道是根本沒發現呢,還是發現了卻不敢爲了一隻鞋而停留在這麼危險的地方。
袁夢雨已經大致明白李慎爲什麼發火,臉色慘白,手腳冰涼,坐在原處動彈不得,儘管她知道情況不妙,也想和高姨娘一樣先溜之大吉,躲過眼前這一場不可避免的狂風暴雨。
李慎仔細瞧着她的臉,半晌,忽然笑了:“袁夢雨,剛纔我突然發現,你最近長了不少本事,而我,竟然有眼無珠小瞧了你!”
袁夢雨尚在掙扎:“我不明白你在胡說些什麼。”
“那要不要我替你說出來呀?”李慎居高臨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縮成一團的袁夢雨,“剛纔,你以爲我喝醉了,會很長時間都醒不過來,可是你忘了,我是千杯不醉的,這麼一點點酒,怎麼可能讓我醉過去那麼長時間?怎麼可能讓我什麼都不知道?告訴你吧,其實我早就醒來了,而且,將你和高姨孃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袁夢雨汗如雨下,心想完了完了,到底還是讓他給知道了。又懊悔自己不該這麼大意。和高姨娘說這樣隱祕的事情,只想着將丫鬟小廝們都打發了出去,竟然忘記了屋裏還躺着一個李慎。
可是現在該怎麼辦?如何向他解釋?看他狂怒而又使勁兒隱忍的樣子,他不是在故意詐自己。剛纔自己和高姨孃的談話,的確被他聽到了。
袁夢雨覺得末日就要來臨。
李慎揹着手在地上踱來踱去,同時偏着頭盯着已經僵掉的袁夢雨:“怎麼樣啊?是你自己坦白呢,還是我替你說出來?”
袁夢雨本能地辯解:“夫君,一定是你喝多了,迷迷糊糊之中聽錯了。我和高姨娘剛纔……剛纔只是在說些家常閒話罷了。”
“是啊。”李慎突然收住腳步,猛然轉身對着袁夢雨,“不擇手段地去謀害一個無辜的女子,在你們看來,也就是家常閒話罷了!我真想剖開的你肚子看看,你的心腸,是用什麼做成的。”
李慎下意識地做了一個開膛破肚的動作。
袁夢雨更加驚懼,無話可說,大腦一片空白,張着兩手,看着像一頭怒獅一樣的李慎。
李慎坐在她對面的一把椅子上,身子略略前傾,帶着一股危險的氣息看着袁夢雨:“你說。你對錦書究竟做了些什麼?前天的那些毒蛇,是不是你和你母親設計弄進她的院子的?還有,關於錦書和祝先生的謠言,是不是你和高姨娘捏造出來陷害她的?”
袁夢雨當然不會這樣痛快承認,企圖負隅頑抗,於是,一言不發,一面思忖着對策。
靜默了幾秒鐘之後,李慎忍不住再次爆發怒火,大吼一聲:“說!”
袁夢雨嚇得差點兒從椅子上掉下來,因爲自從她認識李慎以來,李慎還沒有用這樣嚴厲的口氣跟她說過話,就是稍微大聲一點也沒有。
袁夢雨感覺到了壓力和恐懼,張口結舌了半天,沒有說出一句像樣的話來。這一次,不是她不想坦白從寬,而是已經嚇得傻掉,說不出來話了。
李慎再次冷笑道:“怎麼?啞巴了?剛纔和高姨娘不是談笑風生說得很熱鬧嘛!是不是無法狡辯了?”
袁夢雨不知道該怎樣恢復說話的功能,嘴脣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發出聲音。但是,這在李慎看來,就是她死不認罪的表現了。李慎上前幾步,指着她的額頭:“你到底是說,還是不說?我可以明白地告訴你。要是你現在就對我說實話,或許我會看在我們以往的情分上饒你一命,可是,如果你妄想繼續欺騙我,那麼……”沒再說下去,而是將雙拳捏得“咯咯”作響。
袁夢雨知道李慎拳頭的厲害。雖然她沒有親自嘗試過,但是她曾經給練武的李慎端茶送水遞熱手巾,親眼看見他用拳頭輕輕擊碎了一塊青石板。她在想,自己應不應該先離開暴怒的李慎。
可是李慎彷彿看出了她的企圖,一伸手將她的肩膀鎖住:“怎麼?你想跑?你以爲,做了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你能跑得了嗎?”
“我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我……”袁夢雨未及說完,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喉嚨被一隻大手給扼住了。
袁夢雨頓時呼吸困難,艱難地從嗓子眼兒裏擠出幾個字來:“夫君,你聽我說。”
李慎怒喝:“住口!誰是你的夫君?我真是油蒙了心,將你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給娶進家門。”
袁夢雨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李慎看着這張自己曾經無比迷戀和喜愛的臉龐,內心充滿了厭惡,那隻手漸漸加大力氣,眼看着袁夢雨就要一命嗚呼了。
就在這時,定國公夫婦和很多下人衝了進來,一看這情景,定國公夫婦急得大叫:“慎兒,不可如此!快放開她!”
李慎並沒有鬆手,轉頭瞥了一眼自己的父母:“這個賤人,竟敢勾結高姨娘,幾次三番陷害錦書,還一直瞞着我。把我當傻子一樣欺哄,這次,要不是我無意中聽到她們的話,還一直都以爲錦書真的是一個小人。父親。母親,以前兒子沒有聽你們的話,誤以爲錦書不好,還休了她,真是太不應該了。而這一切,”看着袁夢雨,“都是這個賤人一手遮天造成的。今天,我要讓她一併償還!”
定國公夫人急得說:“慎兒。我早就知道錦書被她們誣陷。可是,她是袁天建的女兒啊,你千萬不能衝動!要是釀成大禍,就無法挽回了!”
李慎說:“你們可能還不知道,這個賤人究竟做了些什麼?她竟然與她娘讓人去錦書那裏放毒蛇,企圖害死錦書。這樣蛇蠍心腸的妒婦,死有餘辜!”
“那也不能由你來殺死她!”定國公大叫,“你這是私設刑堂,你知道嗎?”
“我知道。”李慎的表情十分猙獰可怖,“今天,我就是私設刑堂了,要這個賤人償還她對錦書所做的一切!”
定國公怒道:“你認爲這值得嗎?”
李慎漸漸冷靜下來,想了想,說:“那麼,我們就便宜了這個賤人嗎?對了,還有高姨娘。”
高姨娘從人羣后面鑽出來,慌亂地搖着雙手:“老爺,夫人,我冤枉啊,我什麼也不知道。”
“你敢說你什麼也不知道?”李慎死死盯着她。
夫人看着高姨娘:“高姨娘,前天,你和袁夢雨在花園裏說了些什麼來着?”
“前天!”高姨娘茫然地回憶着。倒不是她想抵賴,而是嚇壞了。
夫人將前天在花園裏聽到的袁夢雨和高姨孃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高姨娘很不自然地低下頭:“這一切都是袁姨孃的主意,不關我的事啊!”
定國公夫人趁着李慎因爲高姨娘分神的空子,吩咐人將已經面如死灰的袁夢雨搶救出來。袁夢雨終於呼吸到了空氣,捂着胸口拼命咳嗽。等到喘息平穩,指着高姨娘說:“高姨娘,你怎麼可以把自己撇得這樣乾淨?對付謝錦書,明明是你自願和我聯手的,而且,你已經得到了好處,做到了當家人的位置,可是現在你看事情敗露,就急着要把自己開脫出去,真是一點兒擔待也沒有。”
高姨娘“撲通”一下跪在定國公面前:“老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一切都是她的主意。我只是聽信了她的一派胡言才鬼迷心竅做了一點錯事,請老爺原諒!”
定國公面無表情地說:“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夫人喝道:“行了,你先起來,是非曲直,我們自會弄個明白。要是你做了虧心事,就是我們饒了你,老天爺也不會放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