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探病
趙文濤聽秋雲說謝錦書把腳給扭傷了。立刻前來探望,還拿了很多壯骨的補品,謝錦書很是過意不去:“趙公子太客氣了。大夫說我兩個月走不能走路,所以這段時間,我不能去店裏幫忙了,實在是抱歉。”
趙文濤忙說:“這不要緊,你養病重要,店裏的事情,先不要那麼上心了。你這一扭傷了腳,行動也不方便,需要置辦些什麼年貨,我替你去置辦。還有啊,你想喫些什麼,儘管告訴我,我叫家裏的廚子做好了給你送來。”
“年貨我們已經置辦得差不多了,前幾天,我和秋雲趁着天氣好,去了幾趟集市,把該買的東西都買回來了。至於喫的東西,大夫說這些天我還不能喫大魚大肉,需要喫些清淡的東西。所以就不麻煩趙公子了。”
趙文濤說:“不麻煩,不麻煩,能爲謝小姐效勞,我趙文濤可是求知不得呀。”
謝錦書不覺被趙文濤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給逗笑了,順着他的話頭開玩笑:“哦,看來我謝錦書人緣不錯,才崴了腳,就有京城首富家的公子來看望,還急着獻殷勤呢。”
謝錦書本來把趙文濤當做一個哥們兒,看他跟自己開玩笑,也就跟着開玩笑,可沒想到這句話一出口,趙文濤的臉立刻紅了:“我不是和你玩笑,我說的是真的。”
“什麼是真的啊?”
趙文濤的臉色有些不自在:“哦……沒什麼。我的意思是說,快過年了,你是在這裏過年,還是回謝府去?”
謝錦書臉色一黯:“本來我爹來了好幾次,讓我搬回家去住,可是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不想改變,就和他說,不回去了。”
“那你大年三十也不回家去嗎?”趙文濤實在想象不出來,一個單身女子,領着一個丫鬟,怎樣過一個冷冷清清的除夕,“大年三十,就是一把笤帚也要歸家的。”
“我不想回去。”謝錦書有些煩惱地說。“因爲我和謝夫人她們,實在是沒有什麼話可說。到時候坐在一起喫飯,他們尷尬,我也尷尬。他們本來就不待見我,這麼多年了,他們從未把我當成一家人看待。以前,我們嫌我是個傻子,喫年夜飯都不和我坐一桌。”其實謝錦書哪裏知道這些,不過是聽秋雲說的。
“那不是還有你爹嗎?”趙文濤無論如何也不相信,謝尚書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兒受冷落。雖說是庶女,可也是親骨肉呀。
秋雲接過話來:“趙公子,你不知道我們家裏的情況。因爲我家小姐從小呆傻愚笨,除了大小姐,連下人都拿她取笑,夫人更是把她當做可有可無的人,從不當做小姐看待。”
“是啊。”謝錦書氣哼哼地說,“反正我不願意看見謝夫人和她的兒子兒媳們,他們一看見我回去,就一副盯着賊偷的模樣,彷彿我要從他們家裏拿走什麼似的。算了,我不想讓自己那樣難受。不如就在這裏過年,清淨自在,用不着看人臉色。”
趙文濤突然變得有些吞吞吐吐:“那個……謝小姐,有句話,不知道……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
謝錦書好笑地看着他:“趙公子,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好了,咱們兩個什麼關係。”
謝錦書的本意是說,自己和趙文濤是哥們兒關係,有話不用拐彎抹角,直說就行,可不料趙文濤一聽這話竟然又紅了臉:“是這樣的,家父家母說,如果你不打算回謝府過年的話,那麼,我們趙家能否邀請你去喫頓年夜飯?家父家母說,想感謝你這幾個月來對趙家生意的幫助。”
謝錦書說:“謝謝你們,可是我的腳不巧扭傷了,大夫說,不宜頻繁走動,所以,令尊令堂的好意我心領了,至於這年夜飯,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趙文濤說:“你不能走路沒有什麼問題,反正有馬車,到時候我叫兩個健壯的僕婦來幫忙。到了我們家裏,你也不用走動,坐着喫飯就行了。等到喫完了飯,我再送你回來。保證不會讓你的腳受到一點點碰撞。”
謝錦書覺得,不管怎麼樣。跑到別人家裏去過年,總是很彆扭,儘管她認爲,趙百萬夫婦還算好客,沒有一般有錢人的勢利眼。就又推辭:“真的不用這麼麻煩了,我和秋雲自己喫年夜飯就可以了。我們也就兩個人,不會很麻煩的。”
趙文濤露出失望的表情,想了想,又發出了邀請:“可能謝小姐不知道我家的情況,其實我家就三口人,每到過年,也是冷冷清清的,家父家母常說,要是家裏多個人就好了,過年的時候就可以熱鬧一些。所以,謝小姐大可不必認爲在我家過年會很拘束,家父家母你也是認識的,不會讓你有在別人家過年的感覺。”
“嘻嘻。”謝錦書又想開趙文濤的玩笑,因爲她覺得,這位富家公子很愛臉紅,挺有趣,“令尊令堂的意思是,你得趕快給他們娶個兒媳婦進門了。然後生幾個孫子孫女,然後,你家就不會冷清了。”
趙文濤的臉簡直變成了一塊紅布:“謝小姐……太會……開玩笑了。”
謝錦書沒想到這位公子哥兒臉皮這麼薄,就不再開玩笑,正色道:“真的不用這樣麻煩了,除夕之夜,還是自家人團聚比較好。”
趙文濤有些尷尬:“既然謝小姐不肯給我這個面子,那我也就不強求了。我店裏還有事情,就不多叨擾了,謝小姐若是有什麼事情,只管叫秋雲來說一聲。只要能幫上忙的,我一定不會推脫。”
謝錦書感激道:“那我就先謝謝趙公子了。趙公子走好。”
趙文濤剛剛走出房門,李慎就來了。
這兩天,李慎一直惦記着謝錦書,心想她傷了腳,又痛,又心情不好,所以趕緊處理完了手頭的事情,趕過來看她,卻不料一進門就看見了趙文濤在這裏。
李慎心裏有些不舒服,強笑着和趙文濤打招呼:“原來是趙公子啊,幸會幸會!但不知趙公子到這裏來有什麼事情?”
趙文濤一看李慎笑得很牽強的樣子,就趕緊說:“原來是李公子啊,失禮了。我聽說謝小姐扭傷了腳,就來探望一下。”
李慎說:“哦?趙公子倒是消息靈通啊。錦書才傷了腳,趙公子就來了。”
趙文濤笑了笑:“謝小姐是我趙家的股東,如今她病了,作爲東家,我來看望一下,也沒什麼奇怪的。”
說完就走了。
李慎走進屋裏,問謝錦書:“趙公子來做什麼?”
謝錦書說:“只是來看望我罷了。想必夫人早就告訴你了,我前面在趙家參了股,有時候還到店鋪裏去幫忙。想着這兩個月都不能去,就叫秋雲去跟他說了一聲,也是告個假的意思。誰知道這趙老爺和趙夫人一聽我病了,就打發趙公子前來探望,倒弄得我不好意思。”
李慎一聽是來探望謝錦書是趙百萬夫婦的意思,心裏好受了一些:“你今天覺得怎麼樣?還疼不疼?”
“好多了。”謝錦書說。“你今天不用去衙門嗎?這麼早就來了?”
“我已經去過衙門了,快過年了,也沒什麼事,就過來看看你好不好。”
謝錦書不想讓李慎待在這裏,因爲這讓她覺得很彆扭。說來也奇怪,與袁鶴、趙文濤在一起,她都很自在,跟他們說話,就像與朋友同學說話一樣,可以很隨意。但是和李慎在一起,她心裏有着說不出來的彆扭。只是人家好心來看望自己,上一次又是人家拯救自己於危難之際,也不能看人家才進來就下逐客令,只得說:“我很好。”
李慎又說:“錦書,你想喫些什麼?我去替你弄來。”
“不用了,秋雲都準備好了,反正這幾天只能喫些清淡的。”
李慎卻像變戲法似的從地上拎起一個食盒,打開蓋子,立刻香氣四溢。謝錦書好奇地探頭去看,只見李慎從裏面陸續拿出了燕窩粥、百合蓮子羹和幾盤素菜。
李慎將這些菜一一擺到桌上,說:“佟太醫說了,這幾天你的飲食要清淡,所以我特意叫廚房裏做了一些爽口的菜餚,趕快趁熱喫吧。對了,我記得,你最喜歡鄭大娘做的翡翠糕,特意讓她做了一盒,給你帶來了。”
李慎又從食盒裏拿出來一個小巧精緻的盒子,打開蓋子,裏面正是翡翠糕。謝錦書看着翡翠糕,又想起了以前李恆的惡作劇,不知道高姨娘被趕出定國公府之後,這個孩子怎麼樣了,是因爲遭遇了這樣的事情而有所醒悟,還是依舊玩劣成性。
於是隨口問道:“恆兒還好吧?”
李慎苦笑了一聲:“還算好吧。自從高姨娘被趕出家門,他整天哭泣不止,也有些讓人心酸。”
謝錦書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爲此內疚一下,想了想又問:“那麼鄭大娘和小紅還好嗎?”
李慎說:“她們母女兩個很好。對了,明年春天,小紅就要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