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桂花林裏藏着誰
皇帝點頭道:“李愛卿說得有道理。不過,你們也要儘快把事情查個明白,否則,給那個丫鬟的兄嫂不好交代。”
定國公父子出了皇宮,順路來到和風花園,想看看李怡的腿傷好得怎麼樣了。
薛敏將他們迎進李怡的臥室,說:“傷好得很快,再過一個月,就可以拆夾板了。只是這件事情發生得實在蹊蹺,不得不叫人擔憂。”又看向李慎,“對了二弟,你查得怎麼樣了。”
當着定國公的面,李慎不好說出自己對李恆的懷疑,只得含糊道:“哦,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李怡看父親和弟弟臉色不太好看,問道:“父親,二弟,你們看上去很不高興,家裏出什麼事了嗎?”這些天,李怡雖然因爲行動不便無法出門,但是,薛敏的消息還是很靈通的,有關謝錦書爲一點點小事逼死丫鬟的消息早已傳到了和風花園。
李怡李慎兄弟倆感情一向很好,有什麼事也不互相瞞着,見大哥問了,李慎便將事情經過簡略講了一遍。
李怡沉吟道:“這件事情和我被人暗害一樣,疑點甚多。我真的不明白,我們定國公府向來不與人結仇,是什麼人這麼狠毒,幾次三番針對我們呢?”
李慎笑了笑:“大哥,也許事情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樣複雜,也不過是湊巧罷了,你不要擔憂,好好養病要緊。”
幾個人又說了一些閒話,定國公和李慎告辭回家。
等他們趕到家裏的時候,劉雪嬌正在夫人房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夫人眉頭緊皺,看樣子就要發火。
一看公爹回來,劉雪嬌趕忙迎上前去:“父親,二哥,你們回來啦。”
不知道爲什麼,李慎很不喜歡這個弟妹,尤其是最近,儘管,他自己也說不出來什麼原因。
定國公坐下來,和藹地說:“雪嬌在這裏啊。你們孃兒兩個在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劉雪嬌不等夫人開口,搶先道:“父親,二哥,是這麼回事。這兩天,因爲小菊的死,二嫂心情也很不好。而且,人們都在說,是二嫂逼死了那個丫鬟。”
李慎不悅道:“弟妹,事情還沒有查清楚,怎麼能說是錦書逼死了丫鬟?你是定國公府的三少夫人,不是一個不明事理的下人,怎麼能人雲亦雲、跟着那些不明就裏的人給你二嫂傷口上撒鹽呢?”
劉雪嬌急忙斂容垂首:“二哥說的是,的確二嫂是冤枉的。可是,這謠言也不容忽視啊,大家都說是二嫂逼死了丫鬟,那麼,再繼續讓二嫂當這個家,恐怕不能服衆。再者,二嫂心情不好,再讓她這麼奔波勞累,我們也不忍心啊。”
定國公點點頭:“雪嬌說得也有些道理,就讓錦書休息幾天吧,這幾年,她也太勞累了。”
夫人不太高興:“讓錦書休息,那麼誰來當這個家呢?”
劉雪嬌很想趁這個絕好的機會毛遂自薦,可是看了看夫人,又看了看李慎,最終沒有說出來,而是將期盼的目光投向定國公,希望他作爲一家之主,能一錘定音,讓自己接替謝錦書,成爲定國公府的當家人。
可是定國公沒有理解她的期盼,而是看着夫人:“沒奈何,只能先讓夫人辛苦幾天了。”
劉雪嬌十分泄氣,隨便說了幾句話,走了。
李慎回到樂心居,看見了悶悶不樂的謝錦書。
“還在爲小菊的事情煩惱嗎?”
“是啊。”謝錦書看見李慎進來,懶懶的沒有起身,“她死得太蹊蹺了。那天她走的時候,我只是和她說,我會將事情查清楚的,讓她先回去,可是,沒想到她竟然會投井。”
李慎慢慢坐下來,說:“錦書啊,你有沒有想過,小菊也許不是自己投井的,也有一種可能,是被迫投井的。”
謝錦書惆悵地說:“我也是這麼想的。這件事情,從頭至尾就是個陰謀,小菊不過是有人拿來對付我的棋子罷了。只是,這個幕後的人,不會讓我們輕易查出來。”
李慎拉起謝錦書的手:“走,我們出去說。”
謝錦書不解地看着他:“幹嘛還要出去說啊?”
李慎笑了笑:“隔牆有耳。既然那個人能在樂心居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將小菊投入井中,那麼,他也一定有辦法知道我們的想法。”
說完,帶着謝錦書來到一處開闊的空地。
這片空地位於桂花林西面,一色青磚鋪地,中間空無一物。
謝錦書明白了李慎的意思:“你是說,在這樣空曠的地方,即使有人想偷聽我們說話,也會立刻被我們發現,是不是?”
兩個人站在空地中央,四周的景物盡收眼底。其時已是初秋,金黃色的桂花悄然綻放,微微盪漾的秋風中,浮動着濃郁的香氣。
謝錦書說:“好了,現在不怕有人偷聽了,你有什麼話,趕快告訴我。”
李慎說:“錦書,你不覺得,自從大哥回到京城,家裏就不太平了嗎?”
“這個我也覺察到了,可是,我真的想不出來,是誰要出手對付我們。而且,除了年紀還小的悟兒,你和大哥、三弟,都未能倖免。大哥摔斷了腿,你被指責爲妄圖爭奪世子之位的小人,而三弟,因爲剋扣軍餉,差一點兒丟了性命。”
李慎說:“最可疑的就是這裏。這一次,皇上下決心整頓吏治,早就當着文武百官的面說過,只要官員貪污,不論數額大小,不論主謀從犯,一律嚴懲。皇上還說,他這一次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要狠狠剎一剎貪污之風。所以,三弟居然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安然無恙,你不覺得奇怪嗎?”
謝錦書焦急地說:“李慎,你沒有在父親面前說這個話吧?你不是不知道,父親一向疼愛恆兒,這一次,恆兒化險爲夷,他不知道有多麼高興。你這麼說,會讓他認爲你不希望恆兒好呢!”
李慎嘆氣道:“我擔心的也就是這個。所以,我已經發現了很多線索,卻不能和父親說。”
“那你可以和大哥說呀。”謝錦書出主意,“雖然大哥現在還不能幫你做什麼,可是,有人給你出主意,總比你一個人瞎忙的好。”
李慎拉下了臉:“誰說我一個人就是瞎忙了?你是不是對你的夫君沒有信心啊?”
謝錦書急忙道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啊,多個人,多個主意麼。”
“可是大哥那裏,我不願意多去。”李慎又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因爲大嫂?”謝錦書的目光也黯淡了下來,“大嫂對那個關於你想爭奪世子之位的謠言,似乎非常在意。”
“是啊,這一次,皇上之所以將大哥一家調回京城,就是要大哥繼承定國公的爵位,這也沒什麼疑問,因爲大哥是嫡長子,這個位置,遲早都是他的。大嫂這次回到京城,也能和孃家人團聚,本來,他們是高高興興帶着孩子回來的。”
謝錦書正想再說什麼,突然,李慎一揚手,一道寒光飛了出去,緊接着,桂花林裏傳來了一個低低的、壓抑的叫聲。
幾乎與此同時,李慎一躍而起,飛奔向桂花林。
謝錦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跟着跑了過去,不過,她的速度比李慎慢得多。
桂花林裏像往常一樣寂靜,李慎細細搜尋了一遍,並未發現有人。看來,那個人已經逃走了。
謝錦書氣喘噓噓地跑過來:“李慎,出什麼事了?”
李慎一邊警惕地看着四周,一邊說:“剛纔在我們說話的時候,這裏藏着一個人。”
謝錦書一驚:“是誰?”
李慎搖搖頭:“還不知道。我的飛刀已經傷到了這個人,而這個人,顯然輕功也不錯,已經走了。”
謝錦書臉色煞白:“會不會是……”心裏掙扎了半天,終於說了出來,“會不會是三弟?”
李慎輕輕一抬手:“錦書,我們現在回去,這件事情,你不要聲張,也不要和人說我們來過這裏。我去三弟那裏看看,他是否受了傷。”
兩個人回到樂心居,李慎安慰謝錦書不要害怕,就走了。
來到李恆夫婦的院子裏,只見劉雪嬌正在悠閒地給花澆水。一抬頭,看見李慎進來,急忙笑着迎上前來:“是二哥啊,快請進屋坐吧。”
李慎一面往裏走一面說:“弟妹種的花草很不錯啊。”
劉雪嬌笑道:“也是閒來無事打發時光罷了,比不得二嫂,忙的都是大事。對了二哥,有什麼事嗎?”
李慎說:“是找三弟有些事情,他在家嗎?”
劉雪嬌說:“真是不巧啊,三少爺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這時候還沒回來呢。”
“三弟倒是個大忙人。”李慎說,“弟妹,要是三弟回來了,麻煩你告訴他一聲,我有事找他,讓他到樂心居去一趟。”
說完返回身往外走。
劉雪嬌看着他:“二哥有很要緊的事情嗎,這麼急着要見三少爺?”
“是的,是很要緊,所以,請弟妹務必轉告。”
看着李慎走遠了,劉雪嬌急忙吩咐丫鬟關了院門,轉身進屋,對藏在裏面處理傷口的李恆說:“果然不好,二哥找上門來了,讓你……”
李恆一擺手:“我都聽見了。”
劉雪嬌急得直搓手:“那怎麼辦呢?你去還是不去啊。去了,一定會讓他發現你就是桂花林裏偷聽的人,不去,更顯得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