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動之以情
麻半仙笑了:“那不一定,一般別院都是以怡情養性爲主,風格多秀麗雅緻,莊嚴之氣沒有那麼多。”
李恆回去和定國公夫婦一說,定國公不以爲然:“這有什麼可爲難的?恆兒,你們兄弟四個,我早就打算好了,將來這座府邸是你大哥的,和風花園就給你二哥二嫂,我和你母親早準備好了一處別院,名字還沒有取,是給你的,至於悟兒,我們要給他另建宅子。既然文月不適合住在這裏,那不如你們提前搬到別院去吧,那裏清幽,前後左右都不是鬧市。”
李恆只去那個別院看過一次,垂柳依依,碧水潺潺,他心下很是滿意,唯一覺得美中不足的,就是過於精巧雅緻,地方也不是很闊朗,不像北方的建築,倒像是江南的園林,不過李恆覺得已經很滿足了,他既非嫡子又非長子,還鬼迷心竅差一點兒毀了整個家族,當然不能和兩位哥哥去爭住處,能得到那麼一個別院,已經很不錯了。
於是李恆說:“父親費心了。既如此,兒子明天就請麻先生去看。”
夫人笑道:“那個地方,估計神仙也能住得了,而且也不是在東北方,是在正東方。”
第二天,李恆帶着麻半仙去了別院。
可是麻半仙掐着指頭算了半天後,又搖頭:“這出別院好是好,可是仍舊不適合三少夫人居住。”
李恆疑心這個麻半仙不是來看風水的,而是故意來搗亂的,可又一想,也不大可能,是夫人指定李忠去請他來的,又不是他自己找上門的,不可能故意來定國公府搗亂。於是耐着性子問道:“爲什麼?”
“因爲三少夫人既不能住在東北方,也不能住在正東方,以正西爲宜。”
李恆只好回去,將麻半仙的話告訴了定國公夫婦。
定國公沉吟道:“東北方不行,正東方也不行,正西方最好。這還真是麻煩。”
夫人說:“那就只有和風花園最合適了,和風花園,剛好在正西方。”
李恆說:“那怎麼行?和風花園,說好了給二哥二嫂的。”
“交換一下倒也無妨。”定國公說,“儘管和風花園比你那處別院大了一倍,可是我想,你二哥二嫂會體諒的。”
……
珊瑚早就將這個消息告訴了秋雲。
秋雲氣憤地對謝錦書說:“這也太不像話了,什麼人都來打我們的主意樂心居如此,和風花園也是如此。”
謝錦書默不作聲地坐在椅子裏。
羽兒急道:“二少夫人,您倒是拿個主意啊,總不能叫人隨便欺負我們這一房。”
謝錦書說:“我還沒有想好怎麼辦。”
“那麼就將和風花園拱手讓人不成?”秋雲和羽兒急道。
“當然不是。”謝錦書說,“可是,這個事情,如果不把和風花園讓出來,會在老爺夫人那裏留下極壞的印象的。而且,二少爺知道三少夫人的情況後,也不會堅持要住和風花園的。這個白文月,比劉雪嬌聰明多了,不要樂心居,她知道這樂心居遲早也是大公子的,她只要和風花園,因爲和風花園是先皇所賜,而且面積比三少爺那個別院大了一倍,裏面的建築陳設也都是精緻考究,更不用說有很多古董,住在那裏面,當然要比住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別院舒心。”
秋雲思忖道:“怎麼三少夫人都要針對我們這一房?”
謝錦書笑道:“不針對我們這一房,還會針對哪一房?大公子是將來的定國公,地位無法撼動,而且之前三少爺和劉雪嬌費盡心機,已經證明是不可能撼動的。四公子李悟,本來就不如他們,根本沒有必要去爭搶,剩下的,只有我們了。就是不知道二少爺什麼態度,如果他不想給,那誰也搶不走,就怕他一時心軟。”
晚上李慎回家,謝錦書試探道:“李慎,今天父親和母親商量着,要把和風花園讓給三弟住呢。”
李慎一笑:“不會的,你從哪裏聽來的謠言?和風花園是我們的,這個,父親和母親早就說好了。”
“可是,”謝錦書憂心忡忡地說,“這兩天文月心口疼,請了很多大夫來都說不出病因,後來母親請了麻半仙來,說文月命格嬌貴,不適合住在東北方,也不適合住在正東方,而他們現在的住處和那個別院,正好分別位於東北方和正東方。麻半仙說了,文月最好住在西南方或者正西方。”
李慎說:“和風花園正好在正西方,這麼說,她還非住在那裏不可了?”
謝錦書說:“我也不知道,可眼下看來,只有這樣了。”
李慎正要說什麼,只見珊瑚過來說:“二少爺回來了,老爺夫人有請呢。”
謝錦書趕忙讓座:“珊瑚姐姐,都這麼晚了,老爺夫人叫二少爺過去有什麼事情?”
珊瑚笑道:“左不過是要說服二少爺將和風花園讓給三少夫人罷了。這位三少夫人也真是命格嬌貴,住個地方還這講究那講究的,比宮裏的娘娘們還麻煩。”
珊瑚與樂心居關係最好,謝錦書平時也常拿小恩小惠籠絡她,因此,她有什麼話,都肯告訴謝錦書。
李慎只好又去換衣服:“我先過去,看看父親母親是什麼意思。”
謝錦書說:“不管老爺夫人說什麼,你都不可衝撞。要是他們當時就讓你答應,你先應承下來,回頭我們再說。”
李慎答應了一聲,在廂房換了衣裳,跟着珊瑚走了。
來到定國公夫婦房中,李慎上前施禮:“母親今天可好了一些?”
夫人咳嗽道:“還是那個樣子,不見好,也不見壞。對了慎兒,今天叫你來呢,是有一件事情和你商量,想必錦書已經告訴你了吧。”
李慎點頭:“剛剛纔說了一點點,兒子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呢。三弟妹爲什麼一定要住在和風花園呢?她身體單弱,那個別院清幽安靜,正適合她去住啊。”
定國公府嘆道:“我和你母親也是這樣想的,可是這兩天麻半仙來算過了,那處別院方位不對,不適合她住。”
李慎不是無神論者,而且對於風水還比較講究,聽父親這樣一說,一時也沒有主意,只得低頭不語。
夫人說:“慎兒,這件事情,是有些對不起你和錦書,可是文月總是病着也不是個長久之法,今天中午,疼得幾乎昏死過去,好容易才救轉過來。”
李慎抬起頭來:“三弟妹都嫁過來兩個多月了,開始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突然會和東北方犯衝?”
夫人說:“這也沒什麼奇怪的,有的人住在一座宅子裏好幾年,突然就住不成了,這也是有的。”
定國公滿懷希望地看着李慎:“慎兒,那處別院雖說不如和風花園,可也算得上是上乘的宅子了,你和錦書住進去,也不會委屈。我也老了,這一輩子只知道馳騁疆場,不懂得鑽營,不像有些官員,家裏堆滿了金山銀山,不過好歹也給你們兄弟四個一人置了一座宅子,女兒們也算是風風光光嫁了出去,這一輩子,沒有什麼遺憾了。”
李慎還是不想答應,他自己住小一點的宅子倒無所謂,可他不想讓謝錦書受委屈,爲了這個家,謝錦書已經犧牲得夠多了。
定國公嘆氣道:“我知道,你心裏不願意,可是,就當是給爹一個面子好嗎,爹年紀大了,又是一身的傷,恐怕也沒有幾天好活,唯一的心願,就盼着你們兄弟幾個平平安安,保住這世襲的榮華富貴,不要給祖宗臉上抹黑。你放心,我和你母親說好了,在住處上你們喫了虧,可我們會拿農莊的一大半土地作爲彌補。”
李慎趕緊說:“兒子不是要和弟弟爭長論短,只是長幼有序,咱們定國公府一向都是這樣,現在突然要換宅子,不是壞了祖宗的規矩嗎?”
夫人無奈道:“我們也不願意這樣折騰,可是你去看看文月,病得十分厲害,白大人和他的夫人今天已經來看過了,雖然表面上還是一樣客氣,可話裏話外都在責怪我們,說我們未免過於刻板和小氣,連個合適的宅子都不肯給他們的女兒住。”
李慎早就聽謝錦書說了,白文月,是太後的義女,皇帝的義妹,而且這件事情如此隱蔽,所以他不好判斷這個聽起來似乎可有可無的頭銜到底有多少分量,換句話說,白文月和白家,在皇帝那裏到底有多重要。
如果只是一個空頭銜,那倒也罷了,以定國公府現在的地位和榮耀,根本不需要將一個尚書的女兒放在心上。可是如果那並不僅僅是一個空頭銜,那就值得琢磨了,萬一這個分寸把握不好,會得罪一國之君的。再說了,李恆和白文月的這門婚事,可是御賜的。太後指婚的女子,夫家不能怠慢。
思慮了半晌,李慎才說:“既然如此,那就聽父親和母親安排就是。”
定國公夫婦長出了一口氣。